森鸥外的住处确实不远。
毕竟, 塔迪斯会如此“精准”地坠落在这一片区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此刻正在她脑子里哭哭啼啼的世界意识。
当然, 这样的住处,或者说临时据点,在东京市区就有三个, 只不过她昨天住在这里而已。
前往住处的短短路上,森鸥外自然地与三人闲谈起来。
“几位的日语真是非常流利呢,”她语气带着适度的赞赏, “我很少见到能把日语说得如此自然,几乎听不出任何口音的外国访客,用词也很地道。”
博士笑了一下。
实际上他们并不会说日语,森鸥外耳里听见的日语其实是塔迪斯的翻译系统正在起作用, 同时, 森鸥外说的日语在他们耳里,听上去也不是日语, 是英语。
不过他并没有解释,森鸥外也不在意,感慨了一句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 还未正式介绍,我叫森鸥外, 你们可以叫我欧外,或者和艾利斯一样, 叫我林,都行。”
“森鸥外——?!”听到这个名字,艾米脸上的表情很惊讶, 曲起右臂戳了戳身旁的丈夫罗里,两人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都是同样的惊讶。
当然,艾米口中的森鸥外指的并非是眼前这位穿着白大褂,气质独特的紫眸少女。
现在是2018年,虽然她记不清那位文豪具体的生卒年份,但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时代的人,更不可能以少女的姿态出现。
大概率是重名。
一个巧合。
“诶?你也听说过森鸥外这个名字吗?”
艾米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有些太过惊讶了,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啊,是的……我之前偶然读过一点森鸥外写的《泡沫记》。”
“这样啊……”森鸥外轻轻点了点头,那个拉长的尾音里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对了,我叫艾米,艾米·庞德。”艾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拍了拍身旁的丈夫,“我的丈夫,罗里。”
最后,她指向正兴致勃勃观察着街道两侧建筑风格与行人发色的博士:“这位是博士。”
“医生?”森鸥外顺势看向博士。
“不,就只是'博士'(The Doctor)而已。”
森鸥外紫红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星光闪烁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嘴角的弧度不变,只是轻轻“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反而是说起了其他话题。
艾米和罗里两人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虽然主要是艾米在说,森鸥外问什么她就谈起什么,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一点也不冷场,看得一旁的罗里冷汗直流。
……
与此同时。
几条街之外,那条僻静的后巷,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
中原中也停下了脚步,钴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这座与周围斑驳墙面,和堆积的杂物格格不入的蓝色警用电话亭。
清晨稀薄的阳光落在略有些褪色的蓝漆上,泛着奇异的光泽。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电话亭冰冷的外壁上。
塔迪斯四周的空气微微一沉。
“嗯?”似乎是重量不对,中原中也第一次使用异能居然没有把塔迪斯抬起,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他加大异能的输出,过了大概一分钟,那个看上去普普通通,实际上比飞机还要中的蓝色电话亭才凭空悬浮起来,离地约半尺。
然后中原中也收回手,转身,迈开步伐。
在他身后,那座沉重的塔迪斯如同被无形的引力丝线精准牵引,无声无息地随着他移动,没有发出丝毫碰撞或摩擦的声响。
一人一“亭”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条后巷,仿佛从未出现过。
……
并不知道塔迪斯又一次被“友善保管”的博士一行人,跟随着森鸥外,很快抵达了她昨夜暂住的高级公寓楼。
电梯平稳上升,最终在26楼停下。
“叮——”
金属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外,电梯间光洁如镜的米白色大理石地面上,一只毛色由黑、橘、白三色巧妙交织而成的三花猫静静地蹲坐着,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在电梯门开启的机械声中,它不紧不慢地、极其优雅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脊背弯成一道柔软而完美的弧线。
然后,那只陌生的三花猫看向森鸥外,歪着脑袋,似乎是在辨认着什么,随后朝她迈了几步。
在距离森鸥外约一米处,它停下脚步,低下头,动作轻柔而郑重地将口中衔着的一个淡黄色、边缘已有些磨损的信封,放在冰凉的地面上。
随即,它端正地坐好,仰起线条优美的脖颈,对着森鸥外轻轻叫了一声:“咪呜~”
随着那道带着奇异韵味的猫叫声落下,三花猫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素描,瞬间淡化,消散在空气中,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消、消失了?!!!”罗里指着三花猫原先所在的位置,眼睛瞪大,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博士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他见森鸥外正皱眉凝视着地上的信封,便走上前,弯腰捡起。
几乎同时,他的手已经伸进口袋,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音速起子。
蓝色光束扫过信封略显粗糙的纸面。
起子尖端发出轻微的嗡鸣。
片刻后,博士将音速起子举到眼前,看着上面闪烁跳动的复杂读数,眉头惊讶地挑起。
“这封信……存在至少有百年了。”
一只可以凭空消失的三花猫衔来的百年前的来信。
想想就好好奇啊!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抬眼看向森鸥外,蓝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介意我现在拆开看看吗?”
森鸥外收回看着博士手中那支造型奇特的金属工具的视线,唇角微扬,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当然,请。”
艾米和罗里也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两人一边一个,从博士的肩膀两侧探出脑袋,三双眼睛紧紧盯着博士手中那封泛黄的信封。
博士小心地拆开脆弱的封口,取出里面同样色泽陈旧的信纸,展开。
信纸上的日文字迹清隽而有力。
在塔迪斯的翻译矩阵下,将那些字符的含义直接在他们的视网膜上转换为他们能够理解的字体。
【博士、艾米、罗里】
【现在,立刻趴下! 】
嗯?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几乎是眼睛看到那行字的瞬间,博士低喝一声“Down!”
双臂如同紧绷的弹簧猛然伸出,将贴在他两侧,正全神贯注看信的艾米和罗里狠狠往前一压!
“哎!”
猝不及防之下,艾米和罗里只来得及惊呼半声,身体便被一股大力按得向前扑倒,险而又险地用手掌撑住地面,避免了面部与冰冷大理石地板的直接接触。
没等他们抱怨出声。
“轰!!!”
巨大的、仿佛空气本身被暴力撕开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炸响。
紧接着,是数道无形无质却凌厉无匹的斩击,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从他们头顶上方,朝站在他们前方的森鸥外袭来。
激荡起的狂暴气流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拍打在狭窄的走廊,将艾米红色的长发吹得疯狂飞舞,抽打在她自己的脸颊和博士的肩头。
混乱之中,视线受阻的艾米勉强抬起头,瞥见站在森鸥外身侧的小男孩——艾利斯,竟然双脚离地,凭空悬浮起来!
——等等! ?飞起来了?
艾米下意识地抬起头。
见到了极其不科学的一幕。
不久之前才因为冒失跑动而撞到博士,看起来与普通小男孩无异的艾利斯,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造型夸张,几乎与他整个人等高的巨大金属针筒!
针筒通体泛着冰冷的银灰色光泽,尖端锐利——那绝对不是什么玩具!
面对那数道无形的致命斩击,悬浮空中的艾利斯小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
他双手稳稳抱住巨型针筒的活塞杆部位,将其当作一支沉重的战锤或盾牌,对着袭来的斩击轨迹,迅捷而精准地挥舞格挡!
“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响彻走廊!咒力凝聚的无形斩击与异能构成的实体针筒猛烈碰撞,爆发出肉眼可见的苍蓝色火花与扭曲的空气波纹!将那些危险的斩击强行改变了轨迹,朝四周飞射!
轰!嗤啦——!
不过眨眼之间,原本干净整洁、光可鉴人的高级公寓走廊便一片狼藉!墙壁、天花板、地面被逸散的斩击划开一道道深刻的裂痕,装饰画框粉碎,消防栓箱被洞穿!
更有好几处墙壁被威力较强的斩击直接破开脸盆大小的孔洞,清晨灰白的天光与微冷的空气从破洞外涌入。
楼层下传来其他人惊恐的尖叫声,但距离并不算近,这个安全屋在定下时,便考虑到会发生这种事,上下各三层都被买下没有住人。
“哒、哒、哒——”
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几乎在战斗爆发的同一时间响起!
然后,一个留着暗红色短发的男人,如同鬼魅般从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门后闪出!他微微下垂在身前的双手,正握着一把黑色的枪。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在瞬间扫过全场,极短的时间内便判断清楚了局势、袭击来源与敌我位置。
他双手沉稳地抬起,枪口指向斩击袭来的方向,身体同时如同猎豹般迅捷侧移,巧妙地避开一道擦身而过的残余斩击气流。
“砰!砰!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