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综漫] 当森小姐穿越咒术界

雨声, 如鼓点。

沉沉砸在五条悟深黑的制服上,在无下限术式构建的屏障表面溅开细小到肉眼难辨的水雾——那层隔绝一切的距离感,此刻正将亿万雨滴凝固成好似悬浮的钻石尘埃。

滂沱大雨织就的雨幕厚重如灰色绸缎,将天地缝合为混沌的灰黑体块。

光在这里失去形状,沦为模糊的色斑。

这里是远离城市的山林,是羂索占据加茂宪伦身体时期的旧试验场之一。

当时咒术界围剿之后, 属于加茂宪伦的大部分实验室已被摧毁,然后又在不久前尾崎红叶与中原中也的清洗中摧毁了仅剩下的部分。

唯独此处如同被遗忘的标本般留存下来。

地址是从天元那里得来的,当然, 这一点五条悟暂时还不知道。

他之所以来到这个地方,是因为不久前, 在高专内,“六眼”捕捉到了属于夏油杰的咒力残秽。

没有任何的迟疑,在残秽即将消散之前,他已经追着那道轨迹抵达此地。

然后看见了那个背影。

“终于——”

五条悟的声音穿透雨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找到你了。”

撑着黑伞的青年转过身。

伞沿抬起时,露出了五条悟熟悉的微笑。

六眼在疯狂运转,海量信息汹涌灌入:咒力轨迹吻合,□□构成细节吻合,声音频率下意识的小动作吻合……不存在伪装,不存在冒充,因为任何细微的破绽在六眼的洞察下都无所遁形。

这就是夏油杰。

雨声喧嚣,几乎吞没一切。

但五条悟依然清晰地“听”见了那句话——或许是通过咒力残响的震动,或许只是唇语的解读。

他说:“好久不见, 悟。”

理智在轰鸣,在确认。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夏油杰。

不可能认错。

……不可能吗?

“你……没死?”五条悟听见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像从冰川裂隙中硬生生凿出。

被骗了?

自始至终?

还是说……那个该死的脑花, 直到此刻仍在用某种未知的方式,篡改他的感知?

愤怒,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此刻滂沱大雨无法浇熄,反令那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疯长成扭曲的幽蓝。

夏油杰并不知道他的“假死”在五条悟面前又是一个新的版本,毕竟五条悟又不会满世界宣布他的身体被一个活的脑花占据了,这个剧本暂时只有五条悟和夜蛾正道两人知道。

所以,看着挚友此刻眼中翻涌的怒火,夏油杰嘴角的习惯性拉起的弧度并未落下,眼底的笑意渐深。

“这么久没见,”他轻轻转动伞柄,雨水沿伞骨滑成断续的银线,“开口就诅咒人——”

“——不太好吧?悟。”

就在那句近乎调侃与挑衅的话语尾音落下的刹那,五条悟的攻击到了。

并非惊天动地的术式,只是纯粹咒力裹挟下速度快到极致的近身冲拳,却撕裂雨幕,发出刺耳的尖啸。

早有预料的夏油杰身侧空间扭曲,一只甲壳厚重的咒灵瞬间浮现,硬生生挡住这并非致命却饱含怒火的一击。

同时,他足尖在咒灵背甲上一点,轻盈后跃。

轰!立足处的岩石炸裂。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试探性的攻击接踵而至,却精准地封堵了他所有闪避的方位。

咒力与拳风交织,将这片沉寂多年的山林区域,顷刻间化为狼藉的疮痍之地。

一开始,夏油杰还是游刃有余的,甚至还有心情开口与五条悟叙旧。

“你看你,又急。”

“这么久没见,悟你的脾气怎么还是这么大?”

“不先和我好好地叙叙旧吗?”

雨声骤然被某种更尖锐的撕裂声压过,仿佛是空间本身在呻吟。

五条悟的指尖,苍蓝色的咒力汇聚、旋转,扭曲了周围的光线。

六眼的虹膜深处,倒映着夏油杰每一次呼吸时胸廓的起伏,每一块肌肉为闪避而做的微颤,每一条咒力在经络中奔流的轨迹。

“叙旧?”五条悟扯开一抹近乎狰狞的笑,怒极反笑,“那就好好叙——”

术式顺转·苍。

攻击并未直指夏油杰,而是轰然砸入两人之间的地面。

泥土、碎石、断木在刹那间被抽向中心,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真空陷坑。

然后,在雨水倒灌而入的瞬间——

术式反转·赫。

斥力以陷坑为原点轰然爆发。

不再是先前有所保留的试探。

夏油杰脚下的咒灵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冲击波撕扯成四散的咒力残渣。

他在半空中竭力拧身,黑色的风衣下摆如同折翼黑鸟的羽毛般疯狂翻卷,手中黑伞早已不知被卷向何处。

雨水直接打湿了他额前散落的刘海,那缕总是固执垂下的发丝此刻紧贴着太阳xue——就像很多年前他们在高专屋檐下躲雨时那样。

“你还是老样子啊,”夏油杰落在一棵倾倒的巨大树干上,指尖拂过脸颊上被飞溅碎石擦出的细长血痕,笑容依旧,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言不合就拆地图。”

五条悟没有接话。

他只是在下一刻,从夏油杰的视野中消失了。

不,并非消失——是速度骤然提升,突破了视网膜能够捕捉的生理极限。

“轰——!!!”

身体的本能先于思考做出反应,夏油杰驱使另一只咒灵将自己猛地带离原地。

然而,迟了半步。

足以粉碎山岩的巨力,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捶击在夏油杰的腹部。

骨骼承受冲击的闷响透过雨幕传来,像远山深处滚动的雷。

夏油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如同被拉满到极限即将崩断的弓弦,被那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狠狠掼向地面。

“咳……!”

鲜血混着雨水从唇边溢出。

咒灵迅速涌出,包裹住他的身躯,并毫不犹豫地向下——钻入被雨水泡软的地面,试图借助泥土与岩层的掩护隐匿踪迹。

“咳咳……下手真重啊。”

不是,这家伙……来真的?

有什么不太对劲。

这个念头划过夏油杰被疼痛和战斗占据的脑海,但五条悟那毫不留情、如影随形追击而来的攻击,根本不给他任何冷静思考的间隙。

——悟是真的想杀他。

按他过去所为,这本不意外。

可就是不对劲。

违和感如细针,刺在意识的暗处。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夏油杰一边操控咒灵,精巧地引导着五条悟狂暴的攻击不断落空,轰击在周围的地面、山岩、林木上,一边在战斗的间隙,飞速梳理。

直觉告诉他,森鸥外在这里面做了什么。

“轰——!!!”

这一次,被砸入地面夏油杰的眼前一黑。

并非昏迷,而是他的身体在无法卸去的巨力作用下,硬生生贯穿了上层松软的土壤和下方坚硬的岩层,坠入了一个隐藏在地底深处的、更为广阔的空间。

地底实验室。

冷光灯管苍白的光芒,透过弥漫的灰尘映入眼帘。

“嘶……下手真狠。”夏油杰从足以掩埋他的石堆中坐起,低声吐槽后,偏头啐出一口血沫。

偏头的动作,刚好让他与不远处、一个正试图蹑手蹑脚逃向阴影通道的身影,对上了视线。

很明显,对面那个不知道名字,但大概率姓加茂的术师一眼便认出了他。

“夏夏夏——”男人指着他,瞳孔惊惧放大。

“夏油杰,”夏油杰替他补全称谓,嘴角勾起惯有的弧度,“认识我啊,认识我那就好办了~”

他抬起头,透过被自己身躯砸穿的穹顶破洞,望向悬停在上方、缓缓降落、终于暂止攻势的五条悟。

龇牙咧嘴地笑了起来:“——那你肯定也认识他吧?”

这一次,男人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了。

眼神彻底灰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头,瘫软在地,放弃了所有抵抗。

……

森鸥外的计划很简单。

尾崎红叶之前针对加茂家的行动并未找到她想要的情报,这个地方隐藏得很深。

但这里的存在并不能隐瞒过天元,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次行动只是上次行动的一个延续。

在这个时间点引导五条悟来到这里,而不是森鸥外直接派人来清洗,原因很简单,当然是为了得到五条悟的支持。

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信任基础,只是虎杖悠仁这一层保险还不够,森鸥外从不将筹码寄托于单薄的信任,她需要更牢固的、利益与真相交织的锁链,确保这位最强的咒术师,不会脱离她所规划的棋盘。

……

地底实验室的冷光灯管在冲击波中滋滋闪烁,将五条悟悬浮的身影投射在布满裂纹的墙壁上。

他缓缓降落,鞋底踩碎一支滚落的试管,蓝紫色药液渗入地缝时蒸发出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五条悟的目光越过夏油杰带血的笑脸,落在那个瘫软在地的加茂术师身上。

明白了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不明白。

“解释。”

“我、我我……”瘫软的男人语无伦次。

夏油杰撑着膝盖,有些摇晃地站起身。黑色风衣的下摆不断滴落混合着血水的液体,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色的、不规则的湿痕。

他走到五条悟身边,动作自然得仿佛过去无数次并肩时那样,手臂一伸,搭上了对方的肩膀,借以稳住自己的身体。他知道,五条悟刚才那个问题,是对他说的。

“回去再说,”夏油杰侧过脸,对五条悟眨了眨眼,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笑容却不变,“详细地。”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地面上那个面无人色的男人身上,温和地打断了对方徒劳的颤抖与辩解。

“我们先处理眼前的这件事。”

下了一整夜的雨,在天亮之前,终于停下。

最后几滴雨水从折断的枝叶尖端坠落,砸进地面的水洼,发出清晰而孤零零的“嗒”声。随后,寂静接管了一切——一种被洗刷过的、饱含水汽的沉重寂静。

天光,是一丝一丝,极其缓慢地从厚重云层的裂隙间渗出来的。

它首先染亮了东面山脊线最上缘的一小抹轮廓,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蔓延开来,逐渐剥开笼罩山林整夜的灰暗帷幕。

微弱的、泛着珍珠灰与淡金光泽的光线,终于落在了那片崭新的、触目惊心的疮痍之上。

那不再仅仅是战斗的痕迹。

那更像是某种无形巨兽暴怒之下,用利爪在这片山体上肆意抓挠、捶打、撕裂后留下的疯狂图谱。

直径数百米内,地面呈现出诡异的下陷与隆起,裸露的土壤是新鲜的赭红色,与周围墨绿的植被形成刺眼对比。

断木以各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斜插或横陈,断裂处露出惨白的木质纤维,数个深坑如同大地的伤口,边缘光滑得不可思议,里面已蓄起半池浑浊的雨水,倒映着上方逐渐变得清晰的、碎片式的天空。

积水无处不在,大大小小的水洼散布在每一处凹陷,它们倒映着正在迅速明亮起来的晨曦,将支离破碎的地面拼凑成一幅幅扭曲的、晃动的、光怪陆离的镜面画。

人来了。

数名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辅助监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泥泞湿滑的地面,终于抵达这片区域的外缘。

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下。

泥浆溅上锃亮的皮鞋表面,无人理会。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缓慢地扫过眼前的景象,然后与身旁的同僚交换眼神。

没有人说话。

只有山林深处传来早醒鸟雀试探性的零星鸣叫,更反衬出此地的死寂。

昨晚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发生在加茂家本邸。

禅院家主的儿子,那个以傲慢刻薄闻名的禅院直哉,带着几名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学生,“造访”并搅乱了加茂家。

原因是加茂家保守派长老软禁了新任家主加茂宪纪,在不久前森鸥外主导的清洗中,这位原加茂家少主以一种微妙而复杂的姿态幸存并上位。

没人知道禅院直哉为何突然如此“仗义”,毕竟这位的性格,懂得都懂。

但事实就是发生了,混乱被控制在有限范围内,却也进一步动摇了加茂家内部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

第二件事,就是眼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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