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偏心

[排球少年同人] 和宫双子的稳定三角形

“阿治, 你在说什么啊?要搬你自己搬,你代表我干什么?”

宫侑第一个表示不服。

他把宫治的手从肩膀上拿开,怀疑的眼神轮流扫视过两人, 就像在看两个勾结起来对他下套的坏蛋,里面还带了点参透二人阴谋的恍然大悟。

然后, 本来就因为搬走提议不爽的他, 现在更不爽了,很生气地拍了下桌子:

“你们是想把我赶走是吧,再让阿治偷偷住过来。好啊,你们联合起来排挤我?!”

清水音空实在不能理解宫侑脑回路怎么拐到这个上面来的。

宫治表情比以往的平静沉郁了些,反常地没有对宫侑发出嘲讽,而是解释道:

“没有那种事。你应该还记得吧, 我们最开始住进来的目的。”

宫侑怎么可能不记得。

甚至除了死亡那部分, 他们都已经透露给了清水音空。

为了让音空有喜欢的事物,发自内心感到开心。

更深层的目的也与上面相同,是能够同步达成的——为了让清水音空不再想死, 好好活下去。

现在被宫治说出来,倒让宫侑有点不真实感。

好像已经做到了。

音空和以前相比, 变化挺大了, 也没有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不和任何人社交过与世隔绝的生活,在很普通地延续着日常生活。

是他曾经想象过的样子。

是啊。

那他的确应该搬走了。

一开始没想到还有其它办法,想着靠谈恋爱来达成,现在也不需要了。

挺好的,恋爱终究是靠他或者阿治化成的无形绳索捆住音空,发自内心的不去想那些事情, 才是更加健康的状态。

追求什么的,现在还不用急, 保持着这样的相处他就已经很开心了,就算有想法,也可以等到音空独自生活也很稳定之后。

喜欢不会随着时间流逝和距离变远而褪色,更何况是他和音空这样特殊的情况了。

只要音空还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生活着就好。

想聊天的时候打电话有人接,想见面的时候就能找到人,想抱怨但不想说的时候也可以一句话不说拉着人打一下午排球。

但是。

有什么梗在了喉咙里,让呼吸都变得沉重,手掌也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这就完成了吗?

这就回归正轨了吗?

稻荷崎高中论坛上那些帖子那么热闹,关于音空的有那么多,像盛放得过于鲜艳的花园,和那些讨论音空死亡的带着灰黑色的氛围截然不同。

待在他现在视线中的音空,不管是脸颊还是身形,都很容易看出来属于活人的健康感。

头发挑染的那缕在意识到之后就很抓人视线,比起常见的乖乖优等生模样多了两分迟来的青春期叛逆。

好像一切都很好。

可宫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依旧不想答应搬走。

他还是心里有数的,哪怕是挚友,在没有特殊情况时,也不至于像这样同床共枕共同居住,更何况他们的家就在隔壁,有时候不需要出门都能见到。

没有不搬走的理由。

宫治可恶的声音还在继续:“音空已经做到了,所以,我们也该把他的个人空间还给他了。”

宫侑气闷,不能理解阿治怎么那么果断站到了音空的立场上说话,难道只有他心里不舒服吗?

可他也只能压着这点不舒服,“知道了知道了,今天就搬是吧?”

“应该不至于要全部搬走吧?”

宫治转头问清水音空。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不可谓不顺利。

清水音空在心里预备好了种种解释,也做好了治和侑都很难缠甚至胡搅蛮缠的准备——大概是他们这段时间过于强势的紧迫盯人给了他一种不会轻易罢手的错觉——以应对即使他已经做到了他们所说的他们却依旧不打算回到原位的情况。

但他没想到宫治一口应下,甚至拿着他打好腹稿却没能说出口的那些话帮他把宫侑也给搞定了。

所以,宫治问的这个问题,他无法拒绝。

照他原本的想法,肯定是要一口气清干净的。

冰箱里留点零食之类的倒是无伤大雅,以前也有这种事,尤其是治的零食连着几次被侑偷吃后专门藏到他这里来。

不过其它的就不行了,卧室里多出来的那些衣物、遍布家里各处的日用品、客厅靠墙处放排球的框子和旁边架子上的相关用品等等,都要搬回去。

这些单分出来好像很寻常,一条条叠加起来,就亲密到把他们的生活彻底融合在一起了。

这样是不行的。

要在追求者的角度拒绝干净,首先就要做到没有给出任何可以进一步发展的错觉。

他知道这样很冷酷,也会影响朋友关系,但考虑到这两个人还喜欢他,在能够划分清楚作为正常好朋友相处的时候,更应该做得彻底一些。

现在这么说的话,有理也像变成没理了。

毕竟人家不吵不闹,态度乖巧,反倒衬得他原本的打算咄咄逼人太过冷酷。

清水音空不想因此引发矛盾,退了一步:“不用,但这些都是你们常用的东西,少了也不方便,后面慢慢拿回去就行。”

宫双子只提上了一些衣服和日用品回去了,临走前,还跟他说如果有不习惯的,随时都能反悔,他们不会介意。

很奇怪,明明自己不开心,却依旧很注重他的感受。

但清水音空也很清楚,他不会反悔的。

脚步声消失在院子外后,家里彻底恢复了寂静。

卧室和以前看上去没什么区别,毕竟只是少了些东西,而不是把治和侑住过的痕迹彻底清除了,家里的其它地方甚至可以说没有变化。

可氛围完全不一样了。

清水音空把多余的一床被子叠起来放在里侧,打算等下个晴天洗好被套把里面的被子好好晒一晒,再重新收起来。

他横着躺在床上,枕着叠好的被子,用手臂横过额头,使视野变得昏暗。

久违的充足的静谧的个人空间。

总是被宫双子占据的注意力难得重新集中到自己身上,思绪又开始翻涌。

同一件事,做了一次之后,应该也不会做第二次了吧。

清水音空并未在伪装喜欢排球的过程中产生什么真实的对排球的喜爱。

正相反,被迫改变自己固定的关系界限来让治和侑更加相信真实性,让他不太愉快。

还好,人与人的联系很薄弱,他也好运地没有碰到非常自来熟且能持之以恒的类型,至今为止,“排球朋友”只短暂地在朋友圈子里待了一下,就全部回归到陌生人的位置了。

这部分回归原本秩序的愉快感和前面的不愉快抵消了。

就连之前那次打球时的失控都再也没有出现过,无疑令他十分安心。

后面就算他场下重新恢复成冷淡的态度,只要场上维持着现在的作风,治和侑也不会产生什么怀疑,更不会再来个第二次突然强行同居了。

但治之前说的“以后不打排球了”是什么意思?

清水音空不觉得那是个玩笑。

不可能的事才是玩笑,就像很喜欢排球也很擅长排球考虑好了会继续打排球的尾白前辈突然转去打篮球一样。

治更像是借机说出真心话。

问题是,治很喜欢打排球。

哪怕这种喜欢比侑少了一点,也比他多了太多太多,是他永远无法想象到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喜欢程度。

这样也是可以放弃的吗?

虽然没有侑说要放弃排球那么可怕,清水音空仍然无法理解。

所以,希望他喜欢上排球就能在生活里过得开心,是不是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说服的悖论?

毕竟他的喜欢不可能那么多,而就算那么多的喜欢,那么多年的坚持,也会随着人生某个阶段的结束被排除在往后的选项之外,成为黯淡的过去。

就算他真的喜欢上了,就能支撑住他的一生了吗?

做不到吧。

任何一件事都是,没办法达成这个效果的。

他的下一个人生阶段又有什么必要?

他过得好或者不好,存在或者不存在,努力或者不努力,都没关系吧。

他没有远大的理想,不想对陌生人产生什么意义,也不觉得熟人有必要以他为傲。

也没有喜欢的事物作为人生的选项。

更没有必要,让治和侑为了让他能开心做出这么多事情来。

原来那样就很好,不必考虑他,不必太在意他,相处只需要感到开心轻松就够了,不舒服就远离这段关系,这才是正确的。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隔得有点久,他现在居然感到不太适应。

也许他应该起来做点什么。

但清水音空什么都不想干。

他闭着眼,任由那些愈发阴郁沉重的想法在黑暗中游动,交织成倦怠的网。

是这段时间的压力集中爆发了吧。

要把治和侑赶走,是他不得不做却依然很有罪恶感的事情。

他们是为他好,采取的方法暂且不提,他却像是不识好歹,还明知道可能惹他们伤心依然要这么做。

他还在欺骗他们。

他不只是想把朋友赶出自己的家,也是想把他们赶出更亲密的朋友关系。

哪怕顺利做到了,他也不为此觉得开心。

放在床上的那只手突然被握住了。

熟悉的手掌,但不是以往经常的圈在手腕上的姿势,而是整齐贴合上来,将放松状态下微微蜷曲的手指展平,然后扣进指缝,强势地按在了床单上,动弹不得。

完全没察觉到房间里多出一个人的清水音空睁开眼睛,但没能看到罪魁祸首的脸。

因为他横在额头上的胳膊,被另一条更壮实有力的胳膊压住了一部分,挡住他视线的同时,这只手的手腕也像被逮住的猎物那样被圈紧了。

狭窄灰暗的视野最远处,先是一条顺势跪到床上的腿,然后是垂下的没拉的外套,松松摇晃着。

里面的圆领T恤不是宽松款,但也不算紧身。自然下垂的情况下,因两人过近的距离,下摆接触到了他腰腹处的衣服。

视野由此被阻绝在这方由衣服构成的小小空间。

清水音空盯着那颗坠在衣角的拉链头,避开视线里最上方有种近在咫尺感的胸膛。

刚搬出去就后悔了吗?

这个他也预想过,再说服一遍就行了。

但他现在不太想动,也不想就这种过于亲密的动作去说些什么。

“你刚才在想什么?”

出乎意料的问题。

有点僵硬的声音。

但发问的宫治没想要得到答案。

因为那种空茫的表情,像一根贯穿心脏的刺,唤醒了无法被遗忘抹去的痛苦和恐惧。

果然,绝不可以相信音空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他没再说话,也没给清水音空说话的机会,以这种近乎禁锢的姿势,压上了淡红色的柔软的唇。

清水音空这时才像多了点活气,不仅想要扭开脸躲避这个吻,手上和腿也挣扎起来,试图把宫治掀开。

然而力气和体格的差距在此时如此明显。

宫治没想做得更过分,但也没打算再被所谓的一碗水端平束手束脚。

他和清水音空之间称得上吻的、绝不属于也不可能被模糊到朋友范围的互动非常少,少到他很难不为此心神恍惚脸红心跳。

但这次他足够冷静。

他没有动,反而是清水音空的挣扎使这个纯情贴合的吻增添了摩擦的酥麻感。

察觉到的清水音空窘迫地停止了动作,却也因此不敢开口说话,不然只会造成更过分的情况。

时间变得很漫长。

清水音空分不清那急促跳动着的心脏是自己的还是宫治的,不仅视线,他的一切感官都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宫治占据,连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和上次不一样,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他彻底被宫治压制了。

该怎么办?

完全打不过,要咬宫治一口吗?

他做不到,他不想做任何使这个吻变得更奇怪的事情,这绝对会导致他不想看见的发展。

为什么突然亲他?

清水音空脑子像被搅成了一团浆糊,亲吻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他没办法转移注意力,也没办法随着时间适应。

嘴唇不像是自己的,麻痒的感觉奇怪又陌生,属于宫治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仿佛即将被火柴擦过的磷纸,马上就要迸射出灼人的火焰。

他已分不清过去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还是半个小时?

时间失去了计量的尺度,清水音空头脑发昏,却连抿一下都不敢,僵硬地维持着现状,直到两只手都有些发麻。

“音空,我喜欢你。”

“……”

“你可以拉远距离,可以拒绝我,但我不会接受。如果你不想,就像我说过的,可以用朋友的方式相处,只是换个恋人的称谓。”

“……”

混太熟打破他关系界限的坏处很明显,被亲了这么久,也没有生气。

但这一点绝不能说。

而且就算不讨厌,他也会觉得不自在啊。

清水音空嘴上还残留着奇怪的感觉,没应声。

答应了就被宫治得逞了,他又不傻。

吐息又凑近了,清水音空本能向上仰了下脑袋,遮蔽视野的胳膊拉着他的挪到了头顶上方。

传来酸麻感的同时,眼前的世界就像拉开了幕布,出现的是背着光更加晦涩幽暗的深灰色眼眸。

里面装满了从池底浮上来的沉甸甸的情感,似乎已通过视线,将他牢牢缠绕住,无法逃脱。

宫治这次没有亲上来,只是挨得很近。

“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的。不过,这次你不会再平等对待阿侑了吧?”

“……”

清水音空无法直视这双眼睛。

他感到难以言喻的沉重,是和宫侑完全不同却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但他没有避开,就算他不太明白,也知道这是因为他产生的。

大脑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宫治在说什么混账话。

简单亲一下他还能忍着不自在端水,有效遏制他们的越界行为,但难道要他这样亲宫侑那么久吗?

怎么可能!

先不说他做不到,就算真这么干了,宫侑又不是木头人,呆呆愣着就这么亲,以宫侑的性格绝对不存在的。

再这么来回,是遏制还是助长不正之风啊?

明明就是算好了,完全把他拿捏住了,还故意这么问。

宫治已从清水音空复杂的眼神中得到了回答。

周身沉郁的气氛恢复如常,他松开握得发红的手腕,指腹揉了几下,又把清水音空发麻的胳膊捏了捏。

清水音空没那么麻了,但被紧密牵着的手还是没放开。

他推了下宫治肩膀,宫治顺从地起身。

清水音空跟着坐起来,没被放开的手掌发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宫治下次别这么干了?

没有用的,因为他的不讨厌太容易被发现了。之前做不到的事,现在只会更难做到。

……是什么让他觉得宫双子作为追求者就很容易拒绝的?惯性吗?

侑暂时看着还好,但治的难搞已经变成大山挡在前面了。

想来想去,清水音空只能疑惑发问:“你有东西没拿?”

还是想搬回来?

总不会就是专门跑来亲他的吧?

但这两个不适合问出口。

宫治摇了摇头,“你突然一个人睡应该不太习惯,我晚上能悄悄溜过来陪你,早上定个闹钟再溜回去就行了。往床上塞个抱枕,阿侑不会发现的。”

清水音空:“不要,你快回去,等会别被侑发现了。”

“的确不能被他发现,”宫治说悄悄话般轻声,“毕竟这次音空是真的不公平了。但我很开心。以后也会努力不让他发现的,直到我们交往为止。”

太得意了,不爽。清水音空摊开手:“钥匙还我。”

“不。”

“还我。”

“不。”

试图抢钥匙未果,倒是成功把宫治赶回去后,清水音空再躺在床上,第一反应就是坐了起来。

他的脑子就像他从小独处到大的私人空间一样,被毫不讲理地入侵,打下一堆烙印,搅得乱七八糟。

但是,宫治说的话再怪也是实话,这件事不能被宫侑知道。

不然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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