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理治疗

朝阳昨夜轻拥我

“真话也不用说,我到底怎么样,这辈子都跟你没关系了,我不需要你的意见,咱俩还是聊点儿朋友该聊的话题吧。”

听起来很生气的反驳,方坞却是轻松笑着说出来的,当然,邓敬骞那些刻薄的评判早就令他心里三番五次地长了刺,他很想找个人请教,问问当你渴望着一个人的同时,又被他否定能力,你是会彻底失去兴趣,还是会更兴奋。

方坞觉得自己都快有生理障碍了。

邓敬骞低声说:“是你先提开房的事的,我可没提。”

“是,没错,我提的,我不否认,但你真的没意识到自己的过分吗?”方坞喉咙里像是哽着东西,太阳穴也在狂跳,他告诉他,“鼓励式教育才是大势所趋,一味的打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邓敬骞一口菜没吃进嘴里,放下了刀叉,把脸转到另一边去,憋笑。

方坞怒火中烧,瞪向邓敬骞,呼吸的节奏都乱掉了,问:“你笑什么?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我……我以前虽然不乱和人开房,但好歹有过男朋友,我和人家交往的时候,人家也没说过我哪儿不正常,你现在这样,弄得我很慌,我在想自己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邓敬骞整理好表情了,他很想说自己笑不是想嘲讽,只是觉得方坞刚才说的话很逗,居然能把那些事扯到“教育”上,还分析得一本正经。

酝酿了一下,邓敬骞又选择了不解释。

“吃饭吧,没那么严重。”他重新拾起了刀叉,低下头,慢慢吃着面前碟子里的东西,很久没听见方坞出声。

方坞正在看手机,然后继续吃菜,脸色很差,又过了会儿,可能是越想越生气,他干脆把餐具撂了,很用力,金属撞在陶瓷上,发出“叮咣”的声音。

“怎么了?味道不好吗?”邓敬骞问。

“我病了,心理疾病,”方坞咬着牙关,眼神木讷,说道,“我以后恐怕都没办法那什么了。”

邓敬骞愣了两秒,轻轻吞咽,问:“具体是怎么了?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方坞回答:“具体就是,因为你的言语打击,而且是三番五次的打击,我开始怀疑自己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了。”

“行了,吃吧,”邓敬骞开始反思,觉得自己刚才确实不应该说那些,就开始安抚他,“我不应该那么说,让你误会了,你挺正常的,比上不足但是比下有余吧,你别病好吗?你一说病,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方坞深深吸气,年轻漂亮的脸蛋上染满了苦楚,说道:“邓律,我真是没想到啊,我感觉我的三观受到了冲击,这年头,不乱搞都成了一种错误对吗?你们就喜欢身经百战的男人,是不是?”

邓敬骞:“不一定要乱搞吧,有些人就是有天赋,就算没有天赋,至少有服务意识,知道在乎对方的感受,以及我想知道,你刚才说的‘你们’指的是我和谁?”

邓敬骞的关注重点很不一样。

方坞深冷笑,挑衅似的看着对面邓敬骞的眼睛,回答:“指的是你们这种事业有成的吹毛求疵的gay啊。”

“你挺会的,挑起争端的第一步就是先强行把人放在群体当中,扩大声势,”邓敬骞看上去一点都不生气,说,“好了,到此为止。”

邓敬骞端起了酒杯,向方坞示意,他在想这是个轻松的晚上,不应该用来聊各执一词的、没有结果的话题。

“你陪我医药费,”方坞轻轻挑眉,和他碰杯,一副“我有理我无所畏惧”的样子,说,“我需要进行相关的心理治疗,否则我一辈子都要被影响了。”

“去治疗吧,如果真的确认有病,我可以给你报销。”

工作和生活中阅人无数的邓敬骞很明白“一个猴一个拴法”,他干脆不辩驳了,顺着方坞的胡言乱语说下去了,仔细地想,他实际上根本不相信方坞会因为一点“差评”就产生心理障碍,方坞的这些无理取闹,大概都是因为很久前那次不占上风的争吵。

方坞在记恨,在生硬地维护所谓“男人的脸面”,也在撒气,邓敬骞想。

“我会进步的,”这一次是方坞主动举杯,他看上去貌似比刚才好了一些,碰杯之后把酒一饮而尽,唇角上勾,说,“但是你可能没机会知道了,邓律,你就永远活在过去,好吗?”

“好,我还是……祝你进步。”

邓敬骞站起来给两个人倒酒,然后主动敬了他。

今晚注定没有酩酊大醉,只有微醺,气氛剑拔弩张吗?倒也没有,邓敬骞没有任何生气的理由,而方坞只为那一件鸡毛蒜皮的事在生气,邓敬骞的安慰又没有用,只能耗着,当什么都没发生。

邓敬骞其实是理解方坞生气的点的,因为很多男人都这样,但是,他又不能为了对方不生气,就把曾经那夜的体验夸得天花乱坠。

邓敬骞想说真话。

只不过,他没留意到自己在今晚很不一样,亦或者从抱有公开的目的、主动再次接触方坞的那天开始,他和他的关系就已经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是换了种形式的“重新开始”。

为什么一切会变?因为方坞不无理纠缠了,光明正大了,有分寸了,也做出了几件讨喜的事,邓敬骞就没理由反击了。

同时,他也没留意到一件违背了他感觉的事正在发生——观念、目标、境况都不一样的人之间,也是能够正常交往的。

这晚酒过三巡,两个人都不完全清醒,也没彻底喝醉,他们对等量的酒精的反应差不了很多,方坞站起来倒酒,本来早已经扯远的话题忽然又回到了一开始那个。

是方坞主动开口的,他这次的语气一点都不冲,甚至因为醉意而柔软。

他问道:“你刚才说服务意识,所以你以前那些人是不是都很听话?他们又熟练又温柔?还站在你的角度考虑,把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肯定听话啊,有人不但对我好,还愿意把什么都给我,”也是酒的原因,邓敬骞总是冷冰冰而且锋利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温度,他回答,“所以我之前说了,什么死缠烂打的,愿意臣服的,甚至是想送钱送房子给我的,我都见多了,我没义务给他们每个人机会。”

方坞听出了言外之意,大概是:有钱有权的我都不一定看得上,更别说那时候一无是处、两手空空的你。

方坞还在生闷气,却说:“那我给你道歉。”

“你说过了,”邓敬骞摇头,比完全清醒时更轻松地微笑,说,“用不着总说道歉。”

“不是为追你道歉,”方坞解释,“是为那晚表现没让你满意道歉,我……我刚才在想,要是我真的是爱着你的,那次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会更关照你,更温柔一些。”

这些话有引着邓敬骞上钩的成分,可是某种程度来说,它也不算是假的,因为方坞真的在思考了,他起先总觉得那时候要追邓敬骞的自己是有一些真心的,至少是炽热的、赤诚的,可刚才的某一瞬间他才明白,那算什么真心呢?

他还在想,要是现在的自己去做,肯定和那时候不一样。

所以……现在就有真心了吗?

也没有吧。

方坞的心脏猛地一揪,几种不一样的感觉错综着将他缠绕,他举起高脚杯,不顾对方的反应,就把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再次站起来,绕过了桌子,走到邓敬骞的身边去。

椅子脚和地板发出微微刺耳的摩擦声。

“干什么?”邓敬骞侧过身来坐,抬眼看,问道。

方坞放缓了语速:“我有话跟你说。”

邓敬骞:“说吧,坐着也能说啊。”

“坐着没法说,你放心,我不会再……你放心。”

方坞没那么醉,但故意地装作脑子已经混沌了,他轻轻握住了邓敬骞的手腕,拉着邓敬骞站起来。

“真喝多了?不至于吧……”邓敬骞安静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方坞却猛地一拽,几步向前,然后把邓敬骞压在了墙上,他用身体和浅绿色的墙壁将他围住,就像初见那晚在酒店的镜子前一样。

“放开我。”纵使喝得过量了,邓敬骞也能保持思想和表达一致,并且抵抗着酒精带给大脑的那些没来由的感性。

所以他低声勒令着他。

“我可能真的不擅长,”方坞上身只穿着衬衫,领口的纽扣开着,衣袖乱七八糟地挽着,他没太用劲,左手在下方轻轻摸到了邓敬骞的右手,然后抓住,展开,手心朝向自己,低声说,“那你教我。”

邓敬骞眼睛微眯,问:“教什么?”

“你教我好吗?教我……”方坞扯着邓敬骞的手,摸自己遮盖在白衬衫下的、肌肉紧实的腹部,凑在他近处,上下打量他因为工作而微红的眼睛,还有脸,嘴巴。

“放开我。”酒意令邓敬骞头晕,肢体上没力气也没动力反抗,邓敬骞只能说着简短拒绝的话。

方坞呼吸里的酒味洒在他附近。

这是个仗着自己脸蛋出众,就谁都敢追的、胆大包天的、无所畏惧的“烦人精”——抵抗着不断翻涌的失控感,邓敬骞在想,要不是他这张脸、要是换做别人,酒后敢对自己做这样的动作,下一秒绝对要躺倒在一片狼藉的酒桌上,挨两个乌眼青。

但是现在……

好吧,邓敬骞承认,酒精确实成功地让自己脑子不清楚了,冲动和理智交织,再往后,冲动几乎要盖过理智,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方坞的脸,在想好色是人类的天性,即使现实的问题很多,但天性是不能被压抑的,所以多看一会儿也没关系……

这个有两位主角的密闭场景里,想要理智的人更醉,而装醉的人比他好一些。

“放开我,吃完了就回去吧,明天还有工作。”对视是海啸、焰火等一样难以克制的存在,邓敬骞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与此同时,在方坞的视角之下,邓敬骞的神情恍惚,愈发有防备。

能肯定他是清醒的,但不代表他是理智的。

“你教我行吗?帮我进步好不好?”方坞知道自己忍耐不了了,也就不打算忍耐了,他一只手揽在邓敬骞的腰上,轻轻抚摸,感受掌纹拂过他西装马甲的昂贵的布料,另一只手呢,还是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腹部。

方坞盯准了邓敬骞莹润的嘴唇,吻了上去,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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