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终于知道我当初的感受了吧, ”张咪从厨房提出砂锅,一掀开盖是浓浓的鸡汤香:“既觉得要给新手机会,又时刻担心哪里做得不到位。”
“蕾蕾你都不知道, 你刚到我身边工作的时候, 咪咪一天能打五六个电话问我新助理能不能胜任工作。”潘佳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夹杂着锅铲挥舞的叮呤咣啷。
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随即笑了出声。那段最开始的摩擦在现在看来很是幼稚, 她与张咪之间不友善的过往成为了聚会的笑料调味品:“所以咪姐的存在都时不时提醒我, 对新人要多些耐心。”
薛真摆着盘, 非要把所有的筷子都放着对角才满意地拍拍手:“余冰姐挺好的, 在蕾姐的调教下跟我们越来越有默契了。”
潘佳琪双手捧着菜单上最后一道主菜,额头的汗珠都没来得及擦掉:“助手顺心、好用的话会给自己省很多事。好啦, 开饭。”
众人欢呼一声,迫不及待下筷:“……&%*都说琪姐是海淀区糖醋排骨女王, 我今天总算知道为什么了!”调味得当、甜咸适宜的潘氏独家口味排骨让几人的味蕾大开,薛真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疯狂比赞。
就在说话的当口,向蕾和张咪惊人地默契快速把排骨夹到自己碗里,等到薛真转头回来再伸筷子时,发现只剩下浓汁:“?!”
向蕾伸出筷子, 在她面前摇了摇:“说话,就会败北。”
张咪得意洋洋:“年轻人,还是太嫩了。”
薛真:“......”阴险狡诈的新传二人组。
潘佳琪笑眯眯的看着三人,面前摆着一盘纯绿色的沙拉。薛真瞧了一眼, 瞬间食欲全无:“琪姐,你晚上就吃这?好不容易杀青了, 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计划有变,她过几天要进组救场了。”张咪含糊不清囔着, 边往嘴里塞米饭:“女明星有两个永远的命题,减肥和保持身材。”
“那为什么男明星不用保持身材呢?”薛真问出了困扰她很久的问题:“我在《挟剑》拍了一个多月,女演员们为了穿紧致的戏服,有些人甚至每天只吃一餐,但是男演员却可以喝啤酒吃烧烤,第二天油光满面又浮肿,化妆多耗几小时。”
张咪和潘佳琪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这已经成为各行各业乃至整个社会的沉疴痼疾,非要厘清个来龙去脉的话,一天一夜都不带说不完,”向蕾边说着,不忘继续啃排骨:
“普遍认为,男演员的鼎盛期要比女演员长,从生理结构来说愿意孕育新生命的女艺人不仅要承担更高的复出风险而且要反自然的快速恢复身材和样貌,而同样承担育儿责任的男方除了得挑起经济支撑家庭义务外,对怀胎九月、养育子女上并不能与妻子感同身受。”
潘佳琪赞同的点点头:“确实,自从小老虎被曝光之后,我和张咪筛了非常多母亲的剧本,而演我儿子的跟我实际年龄相差不到五岁...”
“太离谱了吧......”薛真目瞪口呆。眼前的佳琪姐身材苗条、肌肤白嫩,即使完全素颜也不影响美貌,就这条件都要演妈去了?!
张咪翻了个白眼:“现在剧组里经常还能见到男演员直接让编剧改人设的,美其名曰不影响剧情的发展。拜托,一个啤酒肚、发涨脸的霸总能让观众带入吗?”
“还有这些弯弯绕绕啊...”薛真喃喃感叹。《挟剑》剧组还在进行实景的收尾拍摄,但大部分剧情已经拍摄好了,交由特效团队进行制作。东游为了能让《挟剑》在寒假春节档顺利播出,公司上下忙得没日没夜赶制出主要剧情的CUT,全面铺开营销造势,进行第二波广告赞助商的招募。
薛真这段时间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去录音棚补录的路上。影视城基地同时有很多剧组在拍摄,加上还正常开放游客参观,所以收音渠道有杂音是常事,需要演员补录原声。
第一部 戏的拍摄经历让薛真深刻感觉到自身的不足,尤其在台词和情绪处理方面的确不如老辈演员身上那种自然;好在严敏是个会调教演员又耐心的导演,几轮磨合下也渐入佳境。
“蕾蕾,小真下一部作品有计划了吗?”潘佳琪一下下戳着沙拉,强迫自己咽下去:“听张咪说公司里的小年轻们打赌谁是冠军,你的赔率最高欸。”
“咪姐——”被轻轻又冷冰冰的呼唤激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张咪讪笑:“哎呀公司内部八卦而已,还不是见小真后续没活动又不拍戏才这么判断的,我个人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啦。”
“谁在组织赌约的?”
“呃......”
潘佳琪举手拆穿:“就是小咪她攒的局!”
张咪恨不得痛击猪队友,她忙摆摆手解释“本来只是小范围在讨论,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人越来越多,事情就搞大发了...”
起初她和庄姐几人无聊时做的小赌约,赌注也只是请客吃饭;但秘书处那几个小姑娘加入进来后,越来越多部门的八卦好事者也纷纷加入——当然并不是什么违法赌博行为,加了许多五花八门泪如Dior唇膏、纪梵希散粉等等赌注。
“哦?那你投的是谁?”向蕾插起一块芒果,悠哉悠哉发问。
“......丹尼尔。”张咪吐了吐舌,开始耍赖:“人毕竟是太子爷,资源和人脉啥的比你领先太多。蕾蕾你是马拉松选手,但现在偏偏是五百米比赛,发挥不出你的实力嘛。”
薛真面露难色,双脚无意识的乱摇动。向蕾往她的方向一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对张咪说道:“此言差矣。他有他的优势,我也有我的策略嘛。更何况,我有他绝对没有的大宝贝。”
“什么大宝贝?”潘、张二人异口同声。
向蕾双手揉了揉薛真的脸蛋,很有弹性:“超级厉害的我的真真呀!”
“切——”
“喂喂,不要小看我们向真组合好吗!来,我出一个香奶奶钱夹,投我自己一注。”
“向蕾你季度奖金发了吧?怎么这么抠门!一个钱夹才几个钱,要投就投个超季马鞍包!”
她说我的真真!超厉害的!薛真愣了足足一分钟,猛地捧住自己的脸,掌心一阵滚烫。
和向蕾嬉笑打闹着的张咪突然发现她的窘态:“哈哈哈,快来看!小真脸红得可以煎鸡蛋了!”
“你不要说她,人年纪小脸皮薄满脸都是胶原蛋白,我看咪姐你是羡慕嫉妒。”
“屁咧,老娘有定时做医美好吗!?”
潘佳琪隔岸观火哈哈大笑,薛真羞得烧红了耳朵。
“好啦说点正经的,”潘佳琪抚着笑痛了的肚子,微微喘气说道:“小蕾,今天这一餐可不是白吃,有些事想征求你的意见。”
“琪姐你说,”向蕾坐到她身边,作洗耳恭听状;张咪也安静下来,凑到饭桌前谈起正事。
“是这样的,我和新传的合约再有三个月就到期了,届时要不要续我还很犹豫。”续约的问题已经困扰她整一个月没有个安稳觉,每天做完工作在家时就在琢磨这事:
“阎老的建议是让我自己独立出来开个工作室,这样在时间安排和接工作之间有掌控权;但这也意味着我的所有收入得用来运营,一个团队需要靠我的成绩来温饱,除此之外税务、法务等等的事情都是我来做主。”
“所以琪姐你是担心缺乏经验和时间,维持不了一个团队吗?”向蕾与潘佳琪共事过,明白以对方的温吞性子和宽容处事方式,容易在重要事情上游离不定、优柔寡断;潘佳琪的性格能做一名好上司,但绝不适合成为老板。
“对,”张咪接过话题,神情复杂:“佳琪要独立的话,我自然是要跟过去的;但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俩真的做好自立门户的准备了吗?”
虽说因着未婚生子和金梅女配事情,潘佳琪也成为炙手可热、有话题度的女演员,但成立自己的工作室绝非大家想得那么简单——起码要有十人以上的小型团队包揽外联、后勤、财务和人事管理。
而其中的要跟进的细节多到令人发指,比如出席宣传活动或者参加通告,要安排好租车、吃饭和摄影事宜,也要及时跟主办方接洽入场时间和流程,再保证出现随机事件应该如何处理等等的细枝末节。
张咪能攀到新传初级经纪老大姐地位,除了本身能力出众外,平常工作中也得依靠新传的后勤资源,骤然让她舍弃多年的打拼和待遇重新开始,换做是谁心里也在打鼓:
“自己做老板当然好,但是就怕没那个斤两。”尤其佳琪势头不错,要是因为这个决定导致厚积薄发失败,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向蕾点点头,表示了解:“那公司这边有什么态度?”
张咪抱紧了抱枕,罕见得有些迷茫:“冷总只说可以慢慢沟通,能留下佳琪当然最好,但没具体说这次续约能达到什么条件。”这就意味着新传并没有打算尽全力争取潘佳琪的续约,那么即使想继续合作下去也不会获得太大让步。
“而且冷俪现在也正焦头烂额着。”潘佳琪一口饮光高脚杯中最后点红酒,她对当初肯收留刚回国、一团糟糕的不红女艺人的新传,还是很有感情的:“再过一段时间我自己去找她谈谈。”
“冷总怎么了?”向蕾迷惑的问道,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怎么见过上司。
“据可靠消息,解千岚有意离开新传。”
这句话宛如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向张薛三人大惊失色:“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