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看了赵思成一眼，看样子是有话要说。
但他没能说出来，因为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祁乐犹豫了一下才接。
“喂？”
他尾音还没落，对面的声音已经连珠炮似的传了过来。
“祁乐，你在哪儿？你是不是又和赵总在一起？”
“他为什么一直找你？”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男人怒吼的声音透过听筒，逸散在空气中，听得沈天白和赵思成齐齐侧目。
沈天白眉头一竖，似乎听到了某个令人生厌的声音，用口型问祁乐：谁啊？
祁乐的手指紧了紧，没回答。
刚要挂断，沈天白灵光一闪，把手机接了过来，朝对面问：“有的人说话真是PH值大于7，太碱了！大早上的嗓门那么高，给你爹号丧呢？哪个在对面狗叫，报上名来。”
宋浩南和他对吵，从来没赢过，喉头一哽，反倒压下了怒气。
“我不和你吵，你把手机还给祁乐，我有正事和他说。”
沈天白：“哟！多新鲜哪——就你，宋浩南，你能有什么正事，毕业三年跳槽五份工作，你的正事很不稳定嘛。”
“沈天白！”
“爷爷在此。”沈天白一点都没在怕的，“比谁嗓门高啊，你还躺在医院呢，能不能有点素质？小心别人投诉你扰民啊。”
眼看两人就要隔着电话开战，祁乐拽了下沈天白的袖子，对他摇了摇头。余光瞥见赵思成正自顾自地玩着手机，也看不出听到了多少。
祁乐不用动什么脑子都猜得到，应该是宋浩南那群狐朋狗友正好见到他了，又认出赵思成，以为他们是一起的，这才找上门来。
沈天白意犹未尽，却也恨恨地跺了下脚，把电话挂了再顺手拉黑。
他把手机还给祁乐，“这人什么毛病啊，你找个房子关他什么事。”
祁乐抿了下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总不能说是宋浩南的朋友捕风捉影，以为祁乐和赵思成私下关系很好吧？
他虽然不知道赵思成和宋浩南所在的公司究竟有什么合作，也不知道这位赵总具体什么背景，但现在看来，还是不要联系太过紧密得好。
“……没什么。”祁乐说，“这房子，要不还是算了吧。”
沈天白有点懵，刚刚不是好好答应着了嘛，怎么接了个电话就又改主意了？
赵思成却猜到了几分，对祁乐道：“放心，这小区的安保还行，不会随便放人进来。”
他顿了下，又补了句：“不然我也不会选这个小区来看，附近的房子还多着。”
他看起来只是单纯为这个天价小区辩白，并没有为房东推销的意思，不过祁乐相信，就这个价位和地段，就算这位房东不推销，想必也有的是人抢着当租客。
“我看也是，”沈天白说，“哎呀，你就搬过来吧，走走走，我陪你回去收东西。这儿环境多好啊，你就当给我一个来转转的机会。”
祁乐只好点头，又看向赵思成，“那赵总，我们先走了？”
赵思成摆摆手，“回见。”
居然忘了提自己也是来看房的这件事。
祁乐心里有了几分计较，这房子多半是和赵思成脱不了干系了。只是不知道，沈天白这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叛变了。
他们俩不也就见过一面吗？
等两人离开，赵思成立刻就打电话给李奕辰，不巧对方在做手术，是助手帮忙接的。
他只好放弃了质问对方，医院到底怎么处理的病人，大声喧哗都不管吗？多影响其他病人休息的环境和风评啊！
“操！”
宋浩南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界面，恨恨地把手机摔在了床上，却不料手机在柔软的被子上反弹几次，又正好砸在了他打了石膏的腿上。
他痛呼一声，只好又骂了一句。
秦然坐在他床边的沙发上，手里慢慢地削着一个苹果。见状，手上动作一顿，连成条的苹果皮断了，他只好重新起一个头。
而坐在床边的林西等人就没有这么冷静了，纷纷问起：
“怎么样啊？”
“他怎么说，愿不愿意帮我们啊？”
“南哥，嫂子真和赵总很熟啊？”
七嘴八舌的询问迎面而来，宋浩南脸色不由得愈发难看起来。
他虚扶着自己的腿，阴沉道：“他没说话。”
“那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啊？”
“一只疯狗！”宋浩南忍不住骂道，“就是这个沈天白，一直不安好心，从我和祁乐在一起就总给我们使绊子。祁乐这次闹这么大脾气，我看就是他教唆的！”
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因为工作原因，没和祁乐怎么沟通吗，他发脾气也不过是因为想引起自己的关注罢了，毕竟他们之间可是整整谈了七年！
除了秦然，其他人却没有怎么在意他这句话，只是问：“那他和赵总关系到底怎么样啊？他们都一起去槐香了，肯定有点交情吧！”
宋浩南沉默了一下，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算上这次，他已经不止一次在祁乐身边见到赵思成了。上次吃饭是，这次照片也是，非要算的话，其实还有停车场那次……
祁乐不是说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吗？
合作方之间，需要线下联系这么频繁吗？
“说不定人家早就认识了。”秦然忽然开口道。
林西“哦”了一声，转头看去。
却见秦然手上的水果刀没停，还是一副慢悠悠的样子，回忆道：“我记得第一回南哥让祁乐一起来吃饭的时候，他就是和赵总一起进来的吧，那时候我们还没给他介绍过赵总呢。”
说完，看见众人都露出回忆的模样，他又笑了下，“不过我记错了也有可能，只是随口猜测而已。”
林西想了想，“是啊，我好像也记得这回事。当时不是还有人问了句，他们怎么一起来的？”
“是啊是啊，我记得也是这么回事。”
有了具体的提示，大家的回忆瞬间清晰起来，都想起了那天聚餐的始末。
“我记得，后来祁乐是先走了吧。”秦然说，“好像没多久，赵总也说他有事，先离开了。”
他削断了手里的最后一点果皮，“真是好巧呢。”
这话一出，床边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林西重重地咳了一声，委婉问道：“南哥，是不是有什么你不知道的情况啊？”
宋浩南死死地揪着被子，脸侧咬肌一紧，像是在强行忍着什么。
秦然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打碎了他的忍耐，“只是你不认识的朋友而已，就像……”
“祁乐之前也不认识我呀。”
冰凉的苹果被塞进他手里，宋浩南低吼了一声，被欺骗的痛苦忽然席卷了他全身，愤怒将他仅剩的理智燃烧殆尽。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颗堪称完美的苹果丢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门上。
床边的人们都被吓了一跳，林西更是一蹦三米远，惊恐地瞪着他，大骂了一声。
秦然闪避及时，脸侧却还是被果汁溅到。
他淡定地伸出手擦去，脸上还挂着笑，“别气了，我再给你削一个。”
祁乐不知道医院这边的故事，和沈天白一块儿回了家，趁着午休时间，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搬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装了些应季的衣物，其余什么也没带。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当时决定同居的时候，祁乐就想着租房终究是租房，不能当成家，一直准备着一个小的行李箱，随时可以拉上就走，倒是方便了他搬出来。
沈天白有心帮忙收拾，却发现祁乐的东西实在太少，他根本无从下手，只能叉着腰在旁边看。
“你怎么就这点东西，马上降温了，等会儿再去买两件吧。”
祁乐一边把衣服叠放整齐，一边说：“不用，周末我要回家一趟，到时候再拣些过来就是了。”
沈天白想到他爸妈，撇了下嘴，心想这爸妈的存在感也没比衣服大多少了。从小到大，除了物质上提供了一些必要的支持，祁乐似乎就没从父母那里得到过任何好处。
“这周末吗？”沈天白问，“那不是正好赶上十一黄金周，高速不得堵死！”
祁乐愣了下，点开手机，看到日期才反应过来。他光想着周末开车回去，却忘了注意这种特殊日子。
“……我忘了。”
“我猜也是！”沈天白说着，点开购票软件，“啧，你现在买票也来不及了呀，这最近一班都赶到七号了，你还是上街买去吧。”
祁乐抿了下嘴唇，“我想着回去看看他们，很久没见了。”
沈天白不觉得有什么必要，但也没直说，“那就只能开车回去了。”
他翻着地图，“我和你一块儿吧，换着开的话，十来个小时也不算太累。对了，家那边不是有个景点？我把摇滚男孩带上，就当过去旅游的也行，三个人开就更好了。”
景点，祁乐倒是没什么印象了，不过他们那儿旅游业相对发达，古城古镇都不少，主题城也挺多的。
“方便吗？”祁乐问。
沈天白瞪他一眼，“和我还说这些！我说了算，你听我的就成了。”
祁乐只好应下，想着下午去公司把自己那台大疆带上，也该开始重新记录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