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阳山山顶标志性的石柱出现在视线中时,李书棠停下来,在繁星点点光亮中,他从口袋里拿出两瓶养乐多,一瓶分给时迁。
时迁整个人都被浸泡在幸福之中。
李书棠给他撕开封口:“笑什么?”
时迁就说:“很不符合您平常的形象。”
小李总素来贵气斯文,高定西装熨得毫无褶皱,从冲锋衣口袋拿出两瓶小饮料这事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
但他其实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喜欢闷着坏,但都是很有分寸的、很小的坏,偶尔显出稚气,骨子里特别温柔、有教养。
李书棠说:“等你成年就能带酒了。”
他举着瓶口,小小撞向时迁手中的瓶子。
“庆祝我们小时迁第一次登上明阳山!”
时迁很甜地补充:“和哥哥一起的第一次。”
山顶人比路上多一些,各色的帐篷零碎搭建,喝完庆祝养乐多后,李书棠让时迁把背包放下。
从顶往下看能看到暖黄的长条灯带从他们脚下向山脚蔓延,和布满繁星的天空相得益彰。
晚风裹着很淡的栀子花香吹到时迁脸上时。
他忍不住想,怎么会这么幸福呢。
幸福得不真实,像梦。
然后他梦里的主角,李书棠,突然抬手看了眼腕表,笑着搭过时迁的肩,说:“祝我们宝贝儿十七岁快乐。”
时迁微怔。
话音刚落,将整个明阳山包围的烟花自山脚窜出,在半空中砰砰炸开,绚烂地绽放在他们头顶。
五色的烟花下,李书棠眉眼带笑,在时迁肩上的手微微用力,把他往前推一步。
时迁又看到顾玫捧着一个草莓蛋糕向他们走来,秦小乐将手弯成船状,护住蜡烛的光,边上兰庭很腼腆地跟着,还有顾延、一个一个近一米九的Alpha,以及颜二。
走到面前,时迁被“生日快乐”包围。
秦小乐举着手机,很兴奋地拍着视频,摄像头对上蛋糕时,他说:“诶?怎么蜡烛是十六啊?”
众人眼神齐齐望向李书棠,东西全是他准备的。
时迁也跟着回头,看见男人嘴里叼着烟,轻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7”,塞到时迁手里。
温热的指尖虚虚拖住时迁腕侧,李书棠带着他,借原有蜡烛的火光点亮那个“7”,被插到它应在的位置上。。
错误的、已经过去的“6”被取下,被吹灭,被李书棠很帅地丢下山顶,掉落黑暗。
像是代表他糟糕、难捱的以往都被丢走,往后都是明亮的,被爱包围的。
有李书棠的。
烟花足足放了半小时才结束。
顾玫、秦小乐性格都很跳脱,听说颜二是时迁以前的朋友,直接拉着他和兰庭铺开一块野餐垫,打起四人扑克。
时迁不参与,也被他们拉着在边上看。
李书棠散漫地靠在栏杆上。
顾延意味深长道:“挺有牌面。”
李书棠说:“哄小孩开心嘛。”看向不远处的兰庭,幽幽道,“我记得我只邀请了兰老师,没邀请你啊。”
时迁性格淡,李书棠唯一能想到的,跟时迁关系比较好的就是这几个了。
肯定不包括顾延。
顾延很沉静道:“这大半夜的,我陪同家属,不行吗?”
李书棠笑了会,就没问他家属是指顾玫还是兰庭
另一边,秦小乐甩出一张牌,好奇看向颜二:“听说你是小时以前的朋友?”
颜二偷偷瞟向时迁,很不好意思地摸着头道:“半个朋友啦.....”
见时迁没反对,他有点兴奋。
他其实挺怕时迁的,同时又很崇拜时迁。
毕竟他真是完完全全的烂牌开局,没有父母和钱,生活在混乱的街道,日子当然不好过,但他依旧是那么优秀。
像是淤泥中开出一朵极为绚烂的花。
颜二环视一圈周围,不远处的两人都是经常在财经频道上能看到的,和他们玩的这几个穿的都是奢牌。
他是很为时迁高兴的。
而且时迁明显变了。
他之前表情一直是很冷的,还带着一点阴郁,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现在好像那点阴郁和冷都被融化了,虽然对秦小乐他们的搭话依旧是字很少地回复,但眼神时不时往栏杆那边黏,唇边笑意没断过。
秦小乐就有点小小的不服了。他回国之后就只找时迁玩,这么专一呢,也没见时迁把他当半个朋友呀。
秦小乐意有所指道:“不过我看小时眼里只有棠哥。”
时迁掀开眼皮看他,眼底翻涌一瞬的暗色让秦小乐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应该是错觉吧?秦小乐搓了搓手臂,也许是山顶太冷了,他想。
小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吓人的、像是要吞噬一切的眼神呢?
比李书棠和他哥生气时还吓人。
几人吵吵闹闹的,一直打牌到两点,才在李书棠早就准备好的帐篷和睡袋里睡下。
一共三个帐篷,顾玫女孩子单独一个,剩下兰庭、秦小乐都是Beta,顾延和李书棠聊完,也钻进那个帐篷里。
李书棠是最后一个进帐篷的。
他动作放得很轻,但躺下时看到昏暗夜色中,男生双眼亮亮的,闪着真挚、炽热的光。
李书棠躺下,问:“睡不习惯吗?”
时迁弯起眼:“没有,只是我很兴奋。”
时迁刚说完,就闻到很淡的花香靠近,温热的手掌盖上他的眼睛。
李书棠嗓音温和:“以后还有比这更好的呢。”
时迁心更热了。
还有比“以后”这个词更好的吗?这代表他的这场美梦会一直延续。
“谢谢哥哥。”男生带点冷的嗓音尾音拖长,有点黏黏糊糊的。
李书棠手掌上移,揉一把他蓬松的发顶:“睡吧。”
留在眼睛上的烫却一直持续,把情窦初开的男生烧成一把火,烧得时迁想坦白心口的栀子花纹身。
纹身是很疼的。
他只要撒个娇,李书棠就会心疼他吧?
时迁翻了个身,定定看着李书棠温和漂亮的眉眼。
真好。
他的十七岁。
-
看完日出他们就收拾东西下山了。
下山时坐的是缆车,在座两个霸总一个医生,很少有休息日这种东西。
虽然这个时间点整个橘色的太阳已经整个挂在半空中,但缆车上恰好能看到沐浴在晨光中的永城。
秦小乐叽叽喳喳地拍了会照,凑到顾玫耳边说:“棠哥这是咋了?”
顾玫毫不意外:“起床气。”
他们去看日出时李书棠就压根没起,这会闭目靠在缆车的玻璃壁上养神。
顾玫说:“这个时候谁要是和他说话,他就能砍了谁。”
虽然很夸张,但是李书棠的起床气从小就有,而且挺重。
按顾玫话来说就是,没法治。
这时,他们看到边上的时迁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用杯子碰了碰李书棠。
“哥哥要喝水吗?”
李书棠眉心皱起,但没有拒绝。又在顾玫很惊讶的眼神中打开杯盖喝了一口。
花茶的甜香在舌尖泛开。
等下缆车时,李书棠脸色就没那么臭了。
顾玫看向时迁和李书棠并肩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什么神奇魔力?”
他们车都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场,顾玫负责送颜二回去,顾延自然和兰庭一起。
秦小乐跟在时迁和李书棠身后叽叽喳喳。
但看到车边站着的高大男人,他就笑不出来了。
男人一身黑风衣,很高,一米九多,剃了寸头的头型饱满漂亮,一边眉毛还剃成了断眉,看着有点凶,但是很A很帅。
“哥,你怎么在这.....”
那天李书棠说秦及行要回来后,他本来想着给时迁过完生日逃的!
谁知道秦及行这么快?
秦及行压根没搭理他,往前走两步,抬拳撞一下李书棠的肩。
李书棠又露出那天打电话时的放松状态。
“你昨晚刚到?”
秦及行点头,声音比那天时迁在电话里听到的更闷:“对,听阿婆说你们来了这。”
他们俩寒暄着,秦小乐就如坐针毡,凑到时迁耳边说:“别看我哥长得挺凶的,其实也特别凶QAQ!”
他思维发散,说:“其实他小时候特别可爱,秦姨还开玩笑说要给我哥和棠哥定娃娃亲呢!谁知道他们俩都分化成了Alpha,虽然我很喜欢棠哥,但我哥真的不配!而且两个A哪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时迁碰了下脖侧的腺体,烫了一晚上的心口彻底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