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吊灯在地面投下一道道光晕, 晃得人眼花缭乱。短暂的沉默过后,女仆微微躬身,微笑询问。
“桃乐丝殿下, 您喜欢什么样的房间?”
苏昭:......
不是叭。
还真打算困住她?
光影在女仆们低垂的睫毛上跳跃, 将那些近乎凝固的谦卑姿态,镀成一个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苏昭缓缓松开门, 原本温顺垂首的女仆们, 齐刷刷抬头。
一双双眼睛沉默地盯住她, 等候她指令的姿态看似恭敬, 却给她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要我来选?”
苏昭倚着门框, 环住双臂, 忍不住轻笑,故意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
“我呀, 夏宫的房间那么多,可我只喜欢姐姐的房间。”
“我最喜欢姐姐那张柔软舒适的床。”
苏昭甚至还坏心眼的,仔细给她们描述, “想想看,被子上,还残留着姐姐的体温和体香。”
“我就躺在姐姐曾经躺过的地方, 摸过她皮肤留下的温暖, 感受她留下的痕迹,简直给足了我安全感。”
女仆们瞠目结舌。
面面相觑。
抽气声此起彼伏。
苏昭意犹未尽, 她们的反应越激烈, 在她看来越有趣。
“姐姐的床, 据说专门请人镌刻了安眠的魔法阵,灯油是鲛人泪,能让人在燃烧的白雾中, 享受到一场绮丽的美梦。”
“连幔帐的流苏,都缀着传说中,美人鱼的眼泪化成的珍珠——极致奢华,我也好奇,这美梦到底有多美?”
“好想想躺上去,好好体验体验。”
好、好大胆!
侍从的队列里骚动不断。
一张张错愕的脸几乎要凝固成雕像。
辛西娅的洁癖众所周知。
三个小时前,她们刚用消毒工具,仔细擦拭过辛西娅宫殿的每一道门环。
尊贵的皇储殿下,连除尘魔法这种取巧之道都无法容忍,需得人力一寸寸清扫检查。
她愿意让妹妹进入她的宫殿,使用她的东西,就已经足够让众人吃惊了。
但若说,她甚至能够接受妹妹进入她的卧室,睡她的床,用她的被子......
简直不可置信!
女仆喉间发紧,“原以为,您会更偏爱西塔楼的星空穹顶......”
“星空穹顶有什么好看的。”
看着她们的反应,苏昭忽然生出玩心。
她斜倚在门框上,指尖绕着鬓角翘起的碎发打转,语气由欢快转为哀怨,语调也不由低了半度。
“姐姐怎么还不回来,”她忍不住叹息,“等她等了这么久,我就快化为一座望妻石了。”
“我好想姐姐,别的地方我都不去,我只想待在有着姐姐味道的房间里,去想象姐姐滚烫的气息,想念姐姐急促的吻。”
“她激动的时候——”
苏昭的指尖慢悠悠抚过自己颈侧。
“会在这里咬出血腥味哦。”
这是她们可以听的吗!
女仆神色惊恐,禁不住后退半步。
乍然听闻这些皇室隐私,一众人都不由慌了手脚。女仆们满心不安的想:她们会不会被体面的皇储殿下暗杀掉?
“......请您稍等,我这就派人......不,我亲自去请示殿下。”
女仆嗓音虚浮,人缓缓飘走了。
这个以仪态完美著称的宫廷女官,竟同手同脚地,走出了正厅。
人群在苏昭的笑声里作鸟兽散,为了自己金贵的小命着想,众人恨不得堵住双耳,让自己成为聋子。
免得再从这位胆大包天的小公主口中,听到什么惊世骇俗之语。
小命要紧!
这么一通玩闹下来,苏昭心情格外愉悦,笑得前俯后仰,好半天才止住笑声,慢吞吞躺进座椅内。
她只要一抬眼,就能从面前梳妆台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绯红的脸。
辛西娅为她换衣服时,那若有若无的笑,似乎还萦绕在耳侧。
提到辛西娅,不免想到辛西娅。
苏昭忽然想起今晨更衣时的情景。
白日里,这张梳妆台的镜子里,曾清晰映出辛西娅爬上她肩膀的手。
她还记得,姐姐滚烫的指尖抚过她后颈时,在肌肤上烙下经久不散的烙痕。她依偎在她怀里,蔷薇香味虚虚包裹住她。
镜中那人眉眼含笑,优雅从容地为她解开礼服的纽扣。指尖炽热的温度,一寸寸漫过苏昭锁骨。
燎起一串串火焰。
辛西娅恪守礼仪,没做出过丝毫出格的举动。可她盯着她的眼神,分明想要将她吞吃入腹。
姐姐到底在干嘛呢?
苏昭拄着下巴,指尖漫不经心缠绕着一缕发丝,昏昏欲睡。
忙忙碌碌一天,直到这时,她终于分出一点心神给辛西娅。
去想,她究竟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以至于忽略了之前答应陪她学舞的承诺。
镜中的自己跟着歪头。
苏昭此刻,就身处在辛西娅的宫殿内,躺在她坐过的椅子内。
鼻尖嗅着的蔷薇花香,是属于辛西娅的味道。面前是辛西娅用过的梳妆台,镜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形,也曾倒映出她们亲密贴在一起的场景。
苏昭对着镜子出神,手指无意识收紧,缠住自己的发尾。
她看到自己微微发红的耳垂上,挂着辛西娅亲手为她戴上的月亮石耳坠。这是去年生辰,辛西娅特意送她的礼物。
她的脖颈上,那条被辛西娅仔细挑选的珍珠项链,同样也曾被她仔细把玩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空气中,处处弥漫着辛西娅身上独有的蔷薇花香,这香气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苏昭温柔强势地笼罩。
她无处可逃。
姐姐真的是......
占有欲好强啊。
苏昭幽幽叹气,松开快被自己扯断的头发。
久久等不到辛西娅回来,侍从们也不见踪影,苏昭拄着脑袋,小鸡啄米般点了会儿,就愉快地去见周公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话语影响。
苏昭坠入了一场绮丽的梦境。
盛夏的夜风炽烈滚烫,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
苏昭觉得耳垂上,突然开始泛起刺痛。犹如辛西娅缓牵起她的耳坠,冰凉的翡翠扳指,硌痛了她耳垂上的软肉。
“小夜莺在发抖呢。”辛西娅说。
苏昭迷迷糊糊想,辛西娅这个混蛋家伙,干嘛这么喜欢玩她的耳坠?
再玩她就把耳坠扔掉。
苏昭蜷缩在座椅内,睁眼看不到辛西娅的身影。辛西娅站在她身后,苏昭的耳垂被她拽着,动一下就是被牵扯的痛。
苏昭无法回头,半梦半醒间,感受着耳垂密密麻麻、细微的疼痛,在某一个瞬间骤然剧烈。
成为被铁杵强行刺穿的剧痛——
苏昭:“嘶。”
脱口而出的痛呼,还没完全出口,颈间的珍珠项链,突然勒紧咽喉。
痛意一阵比一阵更剧烈,苏昭在窒息的眩晕中,看见镜子中的倒影。
辛西娅的指尖正沿着她的脖颈,仔仔细细描画。或许是有温热的血珠,溅在她唇边。
她殷红的唇瓣微张,舌尖灵活一扫,血珠被湿润的舌尖,慢条斯理卷去。
吞咽。
“嘘。”
苏昭清晰看到她喉咙滚动的动作,紧跟着,带着血腥味的唇,突然贴上她颤动的眼眸。
辛西娅悠悠笑道:“妹妹,不要说话哦。”
苏昭的惊喘卡在喉间,梦境却在此刻翻转。
她跌进柔软的床榻里。
盛夏夜风裹挟着浓郁的蔷薇香味,轻柔拂过窗柩,月色投在辛西娅的床榻上。
苏昭一抬头,就看见姐姐斜倚在梳妆台的镜前,漫不经心望着她,饶有兴致地把玩手中的珍珠项链。
正是白日里,垂在苏昭锁骨上方,被她用指尖反复摩挲的那串。
梦境太跳跃了。
苏昭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不自觉低头,就在她检查脖颈的功夫,辛西娅已经悄无声息来到她身后。
腰身忽然一凉。
苏昭撑着梳妆桌的桌面,浑身僵住。她慢条斯理解开她睡裙的系带,冰凉的翡翠扳指,擦过她发烫的腰窝。
“我就说,妹妹总学不会系结。”
低语裹着热气,横冲直撞地钻进苏昭耳中。苏昭浑身止不住轻颤。
下一瞬,辛西娅突然咬了上来,犹如一股滚烫的火舌舔过耳垂,苏昭忍不住惊呼,下意识想后退。
可她推拒的手臂,却被辛西娅钳制住。她的反抗,被辛西娅轻易消弭。辛西娅张开牙齿,仿佛一只猛兽,咬住猎物脖颈的那样。
苏昭的月亮石耳坠,被她轻轻衔住。
“没关系,妹妹不用什么都会,反正都有我在呢。”
怎么还咬人呢!
苏昭想骂她是不是狗,可是想要出口的话,都被喘息堵在喉咙里。
镜中倒映着交叠的身影,那条珍珠项链,被辛西娅重新套上她的脖颈。
辛西娅游刃有余的动作,犹如是在给她扣上一条项圈。
她的指尖,顺着珍珠项链的走向,往下游移,在苏昭的领口处,勾出暧昧的弧度。
这一刻,苏昭隐隐约约中,仿佛又回到早上,回到辛西娅为她系束腰的那刻。
在她最需要氧气的时候,那双手却猛然收紧,勒得她止不住轻喘,在窒息的边缘徘徊。
窗外,突然传来鸟儿的啼叫。
辛西娅的银发垂落下来,发梢扫过她战栗的肩胛,痒得苏昭有点受不了。
她咬着她的耳垂,从耳垂咬上耳尖,吐息滚烫。
“妹妹的锁骨好漂亮。”
声音带着笑意。
“好像盛了一汪月光。”
她看起来想咬上去。
喝下那汪月光。
“混蛋东西......”
苏昭的痛骂卡在喉间,化作绵软的呜咽。徒劳的挣扎更像撒娇,连骂都成了调情。
苏昭费力摸索着,想抓住她的肩膀,狠狠推开她,却只摸到顺滑的丝绸睡袍。
鸟叫声愈发急促,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一声接连一声,狂乱地啼鸣。
苏昭的耳垂被烈火烧灼,仿佛长出第二颗心脏,急促跳动着,要顺着血管跳出身体。
辛西娅笑着一口咬下去。
在突然绽开的剧痛中,她捏住苏昭的下巴,将苏昭的脸,强行扳向镜面。
镜中,赫然倒映出卧房的梳妆台,而现实中的苏昭自己,仍蜷在座椅里酣睡。
暧昧的绯红,从耳尖漫到颈项,那条珍珠项链,还深深禁锢着她的脖颈。
苏昭突然听到鞋跟敲击地面。
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声都精准踩在心跳上。
梦境如同一副褪色的油画,层层剥落,苏昭惊醒的刹那,长廊突然传来开门声。
苏昭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笼进一片阴影里。辛西娅的裙摆扫过床尾,逶迤拖行,盖住了她的脚踝。
“听女仆说,我的小夜莺,想睡在姐姐的床上?”
苏昭迷迷糊糊睁眼,瞧了她一眼。
冷笑一声,懒得答话。
辛西娅忽然轻笑,饶有兴致得捏住她下巴:“小夜莺。”
辛西娅的唇贴在月光石耳坠上,齿尖轻轻叼住她充血的耳垂,“你忘了你对我的承诺。”
“什么承诺?”
苏昭不满地避开她,困倦地睫毛轻颤,顺口抱怨:“姐姐分明约好要教我舞步,自己都失约了,还好意思找我要承诺。”
辛西娅轻笑:“我失约?”
昏昏沉沉中,苏昭感觉到她撩起她的项链,珍珠在颈间被反复摩挲。残留的体温被空气冷却,忽冷忽热,惹人生恼。
她不耐烦地拍开她的手,
“算了,姐姐先不要跟我说话。”
“不想跟我讲话,跟谁讲话?”
辛西娅凑近,蔷薇香愈发浓烈地漫上来,丝丝缕缕钻入苏昭鼻尖。
辛西娅缓声细语问:“跟伊芙琳?奥菲莉娅?还是托德?”
每念出一个名字,她手上力道就更重一分。
“或者是,那该死的魅魔和精灵?”
苏昭无意识抚上发烫的耳垂,月光石耳坠反射出幽幽月色。恍若辛西娅眸中冷火,一寸寸吞噬着她逃遁的余地。
“妹妹,”辛西娅微笑着松开项链,握住她的手。
“你不是说过,你永远是我的吗?”
苏昭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迷迷糊糊挠了挠她的手心。
“我好困,姐姐,我先睡了,你自己玩吧。”
“有什么事明天再讲。”
辛西娅:......
于是。
等第二天睡醒,苏昭睁眼,与摇晃的珍珠、鲛人灯打了个照面。
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昨天晚上,混乱的梦境做到最后,出现的混账家伙居然是真人。
苏昭:......
真该死啊。
她做那些奇怪的梦,显然是受到房间内的魔法阵,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奇珍异宝的影响。
但直到现在,苏昭依旧想不起来,辛西娅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是怎么将她抱上来,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亏了亏了。
苏昭扼腕叹息,后悔不迭。难得跟漂亮姐姐同床共枕,居然完全记不住了。
太亏了!
扫视完房间,没见辛西娅的身影,苏昭只能忍下满腔遗憾,掀开被子起床。
辛西娅一大早还是不见人影。
苏昭到处溜达一圈,找不到她。侍从们虎视眈眈地跟着她,禁止她出门。
苏昭只好坐在阳台的秋千上,远远望着偷摸回来的花园。
满心遗憾地、垂涎盯着它。
从园丁到魔植。
都在她平和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宫殿再大,被困在这儿,一天下来,苏昭也给里里外外摸透彻了。
辛西娅迟迟不回来,这块地盘苏昭就是老大。只要她不想出门,不管提出再任性的要求,殿内的女仆们也能完美迎合她的需求。
当然,唯一可惜的是,因为长了腿、会自己跑的花园,因为出口众多,方便逃跑,也被判定为“外面”。
苏昭哪怕再馋自己的月亮花,也顶多站在宫殿顶上,幽幽盯着自己的花,始终没办法真的将它拿回来。
“......唉。”
苏昭今天已经是第一百零一次叹气。
女仆们默默盯着自己脚尖,一众侍从们不动如山,已经习惯了这位殿下,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有那么一种错觉,苏昭总觉得自己,像是辛西娅精心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周身是奢靡的装饰,头顶是狭小的一方天,一举一动都在她人的目光审视之下。
又或者,是被金屋藏娇的小情人?
苏昭还挺喜欢这个说法的。
伊芙琳怎么还没回来?
辛西娅也没时间陪她。
没有好姐姐们陪伴,苏昭完全提不起精神,扳着手指算日子,只觉得生活无趣。
闲着也是闲着,苏昭干脆捋一捋最近的任务,将最近开发的支线任务,按照重要性进行排序。
首当其冲的事情,是想办法避开辛西娅的阻挠,将请柬交给伊芙琳,完成苏昭的头一个约会任务。
离甜甜的恋爱更进一步!
其次,拿到月亮花,收集材料,调配好情咒的解药。
可想要拿到月亮花,就要先制服那头拦路的荆棘魔植。
苏昭想着想着,突然顿悟,发现自己路走窄了。
制服魔植做什么?
她明明能制服魔植的主人!
思路刚刚清晰一些,门口突然传来喧嚣。
苏昭终于提起些精神:“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辛西娅昨日吩咐过的裁缝,此刻才上门。
女仆:“霍利奇大师昨天身体不适,请求宽限半日,所以现在才来。”
苏昭没听说过这人的大名,瞧着女仆们重新拉出来的三个衣架,刚有的半分精神立刻萎靡下去,满脑子都是抗拒。
“......又要试衣服啊。”
有辛西娅这家伙在,她简直对换衣服这件事满心阴影。
苏昭意兴阑珊地走到正厅,要不是怕这帮人跟姐姐告状,根本不想配合。熟练地窝进座椅内,看都没多看裁缝一眼。
刚躺好,突然听到有人偷偷喊她:“殿下。”
是这位厉害的裁缝大师,身后跟着的仆从们。
苏昭精神一震,隐蔽地冲那人招了招手。她本以为来人是圣廷使者,还在想,伊芙琳果然靠谱,来拿请柬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可是......
她还没来得及写好......
但裁缝身边跟着的学徒一抬头,露出一张苏昭十分熟悉地、哭丧的笑脸。
“日安,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倒霉的拍卖师摘下帽子,这下,之前遮住的脸坦坦荡荡露出来,简直惨不忍睹。整张脸鼻青脸肿,颈间还挂了彩,模样凄惨至极。
苏昭又惊又奇,脱口而出:“你怎么又被人打了?”
拍拍卖师嘴角勉强扯动,笑容比哭还难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是受人之托。”
她扔掉帽子,话音刚落,随着这个发泄的动作,她的情绪似乎陡然崩溃。
怒极转悲,哀伤犹如决堤的洪水,汹涌着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扑簌簌滚落。
紧接着,她双手哆哆嗦嗦地奉上一纸契约,带着哭腔说:“来为殿下送份账单。”
这是一张已经完成的魔法契约。
两人好歹算是老熟人了,熟人见面,对方激动得两眼泪汪汪,苏昭没想到她对自己如此惦念,摸了摸脸颊,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她挥退警惕的女仆,好奇接过。
下一秒。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滴】
【检测到完整契约内容】
【系统自动判定成功】
【债务绑定成功】
【玩家累计欠款:三十亿金币】
苏昭缓缓捏紧契约:啊???
【正在进行玩家资产扫描与评估……】
【玩家名下资产如下:
帝都贵族区别墅三座,总价两亿三千万金币;纯金打造的豪华马车两辆,总价七千万金币;灵植培育园一座,顶级锻造坊一间,上古魔法典籍五本......
玩家资产总计:十亿五千万金币】
【玩家资产清算完成】
【已根据契约条款,进行资产转移】
【已变更资产所有人】
【玩家当前累计欠款:十九亿五千万金币】
【请玩家珍惜羽毛,尽快履行债务偿还义务,以免触发惩罚机制!】
天杀的!!!
苏昭的双手剧烈颤抖。
热泪盈眶。
她什么时候欠了三十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