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安静了几秒, 无声的死寂开始蔓延。
孟清许又惊又气,刚要撑着起身,手腕就被青年扣住,整个人失了平衡。
少女跌在松软的大床上,后背贴着床面,胸口起伏着大口喘气,唇瓣轻抿,泄出一点细碎的气音。
太近了……
陆丞奕的呼吸骤然沉了几分,低哑的声线裹着热意,散在咫尺之间。
他撩开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朝少女笑了一下,似乎这才想起来还在自己还在打着电话。
(什么都没干啊,就是正常休息,声音是因为磕到床板了怎么了吗?谁突然摔在床上不会叫?)
他轻笑一声,语气很随意,却并没有回答陈羡的问话, “哦,没什么,表哥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了,我开个玩笑而已。”
“不是官宣,玩游戏输了发的一条消息,表哥怎么当真了哈哈哈。”
“对了,表哥什么时候回国?到时候我去接机?”
孟清许顿时松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迅速挂断,似乎被气得不轻。
陆丞奕将手机扔在床边的羊毛毯上,黑亮的眸子突然凑近,紧紧盯着她。
孟清许咬了咬牙, 别开眼,“我要睡觉!”
青年力气立刻变轻了很多,垂眸看着她。
少女肌肤又漫开一层浓艳的绯色,连耳尖都染得透亮。
“啊,好。”
陆丞奕轻笑,“你应该知道陈羡出国是为了什么吧?”
“……”
孟清许咬牙没说话,对他这一招转移话题并不上当。
她挣扎着爬起来,气得一口咬在青年劲瘦的肩头,直到口中尝到血腥味,仍没有松开嘴。
“宝宝怎么这样?不是你让我留下的吗?为什么现在反悔了?宝宝怎么言而无信呀?”
(这里只是贴贴!只是贴贴!只是贴贴!!!)
陆丞奕扁了扁嘴,深邃眉眼中却是遮不住的狎-昵笑意。
孟清许蓦地松开唇,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本来是想放松一下,却没想到陆丞奕简直就像个闻着腥味儿就不撒嘴的饿狼,自己都已经好几次,他甚至一次都还没出来。
孟清许没理他这句话,倒是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为了治病。”
……陆丞奕这样,也该去医院看看吧?
但紧接着,她神游物外的思绪渐渐收拢,青年一把将她捞起来,贴过来。
“……治病?不大准确唉,宝宝。”
孟清许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都不够用了,她不自觉眯起眼睛,“那是为什么?”
陆丞奕轻笑两声,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接下来他没也再折腾,将东西扔进垃圾桶,赤着上身将她捞了起来,放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又将身下泥泞的床单扯落,凑到孟清许耳边道,“……这个房间太乱了,去我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少女无意识点了点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陆丞奕看着她纤细的腰肢和笔直的双腿,看着冬日细雪般的肤色上落满梅花瓣,看着她小腿上仍残留的水痕……
(没有任何亲密行为!没有任何亲密行为!只是汗!是真的纯睡觉休息!纯休息都不行吗?)
空气中弥散着暧昧而黏稠的气息。
陆丞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清晰感知到自己又有了反应。
他呼吸颤抖着闭上眼睛,压下心头的旖-念,矮下身子看她。
皱皱巴巴的睡衣已经没法穿了,陆丞奕抽出一旁衣柜里的睡袍,将少女裹成了蚕蛹,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这才将她打横抱起。
他自己则随意披上了皱巴巴的衬衫,出了房间门。
(此处没有任何亲密行为!没有任何亲密行为!!)
好在两间房间就是对门的位置,陆丞奕没怎么费力,就将少女稳稳当当放在清爽的大床上。
他拿起一旁睡袍,进了浴室。
两分钟后,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床上躺着的少女立刻睁开眼睛,哪里还有半分昏沉的模样。
手机刚开了静音,这会儿她打开手机,数不清的消息立刻跳了进来。
孟清许一一看过,挑出几条回复了。
她先是点开和陈羡的聊天记录,饶是青年如此生气,甚至动作大到打算立刻回国,但仍旧没跟她发消息。
孟清许在心中叹了口气,盯着自己给对方备注的ID ,默默将后面的“呆瓜”二字删掉,又过了一会儿,将前面的“哭包”也删掉了,最后变成了平平无奇的陈羡。
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梦到哪句说哪:你要回国? 】
对面几乎秒回。
【陈羡:……没有,你听谁说的? 】
【梦到哪句说哪:陈愈说的。所以还是十月底回来吗? 】
【陈羡:嗯】
【陈羡:论坛上是怎么回事[图片] 】
孟清许点开图片,不出所料,是陆丞奕官宣的那张图。
【梦到哪句说哪:他开玩笑的,我发了澄清的帖子,你看到了吗? 】
这次陈羡不回复了。
孟清许于是退出,点开另外一条消息。
【岑之礼:明天中午有时间吗? 】
意味不明的一条消息,但联想到对方的性格,孟清许犹豫了一会儿,回了一条怎么了。
对方还没回复。
而姜祁的消息只有短短一条。
【哥:汤圆】
孟清许看着空白一片的页面,眼睛发涩。
从前的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起来,她早恋时姜祁极力反对,再到他对陈羡莫名其妙的敌意和讨厌,再到后来他撞见自己和褚寻时的生气……
孟清许沉思了一会儿,轻轻动了动指尖。
【梦到哪句说哪:哥,你回去吧,不用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们俩都会好好的,我会一直是你的妹妹】
屏幕上方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她等了好一会儿,姜祁的消息却一直没有发送过来。
她于是退出,看到了岑之礼回复的消息。
【岑之礼:有时间的话,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
明天是周六,孟清许没什么事,她于是回复了个当然可以的表情包。
手机叮咚一声,是姜祁回复了。
【哥:好】
孟清许突然没了力气,她将手机按灭,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繁华的吊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青年叹了口气,将她身上裹着的睡袍解了下来。
孟清许皱了皱眉,想要抵抗青年要拉她个胳膊的动作,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乖,宝宝,换上新睡衣再睡。”
一番折腾下来,她总算能轻松地睡一觉了。
梦里倒是一派祥和,她梦到自己躺在松软的草地上,恰到好处的阳光倾泻而下,周围弥散着鲜草的清香。
不时有翩跹的蝴蝶扇动着翅膀,停驻在她周身,似乎在试探着什么,紧接着飞往远处。
她没什么察觉地闭眼躺在草地上,突然感觉到全身痒痒的,她于是睁开眼睛,就看到数不清的蝴蝶聚在她的身下,竟将她顶了起来。
孟清许惊慌之下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周围的景象迅速变化,灿烂的阳光也被云层遮住,浓稠的黑降临,平坦的草原逐渐碎裂,前方现出陡峭山崖。
孟清许惊恐着被蝴蝶带向山崖,身下的蝴蝶在此时散作点点荧光。
她没什么预兆,直接掉了下去。
“……呃,嗬!”
孟清许从睡梦中惊醒,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心脏还在疯狂的跳动,以一种让人不适的频率撞击着肋骨。
身边的黑色脑袋动了动,一手按在她的小腹旁,将她重新按了回来。
青年显然还没睡醒,声音很低,“……宝宝,怎么了?”
孟清许视线从他大片结实的腹肌上收回,看向青年枕边还在震动的手机,她眨了眨眼睛,“……你的手机在响。”
青年不满地啧了一声,他抓了抓头发,将手机兜了过来,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紧接着彻底清醒过来。
他低咒一声,迅速从床上起身,手臂上的青筋因为骤然发力的动作,鼓囊地绷了出来,背肌线条流畅而健美,看着极具侵略感。
青年迅速穿好西装裤,又抓起沙发上整齐叠好的衬衫和外套套在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回头看了孟清许一眼,“宝宝,我今天还有事情……”
孟清许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快走。
陆丞奕却犹豫了一下,倾身压了过来,温和的吻落在她的眼尾,又落在她的额头,低声道:
“酒店套房续了一个月,有什么需要的东西直接给前台打电话,衣服鞋子按你的尺码买好了,全放在衣帽间里,等会儿记得去看看。”
孟清许呼吸微滞。
青年却早已松开她,钻进了洗漱间,不过三分钟立刻出门。
今天降温得厉害,陆丞奕坐上前来接他的车,有些昏昏欲睡。
司机一路上神色古怪,回头看了他好几眼。
陆丞奕微微掀开眼皮,“怎么了?”
“少爷,您的脖子……”
陆丞奕哑然失笑,对着车前镜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几缕吻痕横亘其上,蜿蜒出暧昧的气息。
陆丞奕摸了摸下巴,心中得意,并没有想要遮掩的意思。
司机于是老实闭嘴。
今日的内阁气氛很奇特,几乎是陆丞奕刚进铂晶议事厅,就感觉到了。
德米安王子重新被找回的消息仿佛插上翅膀,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内阁中所有官员都知道了。
姑且不谈皇室直接越过内阁,私下秘密寻找德米安王子,只说前者如果真回来的话,皇室和内阁之间的明争暗斗可能又会升级。
伊兰帝国现在是伊丽莎白二世女王执政,因为君主立宪制的政权制度的原因,女王手中几乎没什么实权,行政权掌握在以陆蔺两家为首的大世族手中,而军权则把控在以岑家为首的老一派士官手中。
但伊兰帝国的君主立宪制并不纯粹,即便皇室手中的权力被瓜分得几乎不剩什么,但女王手中还掌握着首相和军政院上将的罢免权。
也就是说,尽管这些世族和士官中有人当选,离成功任职还会差一步距离——
女王手中的罢免权。
近些年皇室和大世族之间的矛盾因为各种原因逐渐激化,现任女王野心勃勃,想选出能更好为皇室服务的代理人,而大世族却并不愿让权。
于是,皇室和大世族之间的关系急转直下,尽管每周首相仍会前往皇宫述职,营造出一种皇室和内阁关系良好的假象,但私下里二者的关系几乎降到冰点。
而德米安王子被重新找回,无异于让二者之间的关系更僵。
现任女王共有三个孩子,长子索伦特王子,性格谦和温驯,名义上的下任继承人;次女玛利亚公主极有个性,深得女王宠爱。
还有就是十五年前失踪的德米安王子。
陆丞奕一路上跟匆匆而过的官员回礼,他今年刚进入内阁工作,开始时只能跟在他老爹后面打杂,但青年成长得很快,几乎是不过两周的功夫,他就可以熟练处理各种事务。
当然,一些核心的事务他接触不到,需要等到陆丞奕从圣弗西利正式毕业进入内阁才能接手。
内阁的陆家和蔺家一直站队索伦特王子,而军政院的岑家则态度暧昧,没什么明确的表示。
但内阁最新得到的消息显示,这次皇室能找到德米安王子,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军政院,也就是岑家的配合。
如果只是德米安王子单纯被找回,内阁不会这么紧张,但军政院牵扯其中,这件事就不简单了。
因为目前皇室迟迟不公布德米安王子已被找回的消息,内阁官员高度紧张,就怕军政院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
陆丞奕轻轻弹了弹前胸的徽章,迎着众人隐晦的打量目光,进入首相办公室。
“你这么早就到了?”
孟清许看着眼前穿着一身西服的岑之礼,第一反应是自己果然没看错——
岑之礼穿正装很戳人,青年本身的气质禁欲而克制,跟世俗意义上条条框框的西服非常搭。
深黑色西服外套搭在椅背上,纯白衬衫隐隐透出他紧实而不甚夸张的肌理,袖口向上叠了两道,露出一小节劲瘦的小臂。
听到她的问话,青年微微仰起脸,墨绿色的眼睛朝她看了过来。
“没到多久,”他嘴唇动了动,视线停留在她脖颈上系着的佩斯利小方巾上。
仿佛是为了遮住什么似的。
“……先坐下吧。”
孟清许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你从家里搬出来了?现在住在哪里?”
岑之礼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双眸微眯,透过氤氲的热气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嘟嘟嘟,主场变化(?)
岑之礼破防倒计时,总要吃点高岭之花的饭
别锁了别锁了,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