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诡辩

被前夫的未婚夫狠狠爱了

陆翡然窝在后排喊了兰斯很多声, 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意识到兰斯打算装蒜到底,他气得开始踢前排的座椅。

什么痛苦伤心难过流泪, 流的都是鳄鱼的眼泪!这个人从来不知道反省自己的错误, 只会想方设法达到目的,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他竟然会有一瞬间的心疼,竟然会心软一个冷血动物!

咚咚咚, 椅背被踢得狂响。

但陆翡然的动静不影响兰斯开得很稳很快, 他们不断向兰斯的公寓靠近,陆翡然越来越着急, 无序的动作间,羽绒服被踢落下座椅,手机掉了出来。

屏幕亮了半分钟,上面弹出很多条来自金湛的消息和未接来电。

陆翡然顿了顿, 求援的念头才出现半秒就被他否掉了。

金湛哪里能帮得了他?

巧合的是, 手机恰在此时震动了起来,是金湛又打来了电话。

陆翡然折腾兰斯的动作停下了,车内立刻安静, 嗡嗡的来电震动声也传入了兰斯的耳朵。

兰斯说:“是金湛吧。”

陆翡然看了他一眼, 不想回答。

兰斯不在意, 把陆翡然捆着带回家的满足感早就盖过了一切痛苦:“接吧。”

嗡嗡声持续了三十秒, 气竭安静了。

陆翡然眼里划过愤怒和不屑:“接电话说什么?说我即将被你囚禁,让金湛报警, 带着警察上你家抓你?”

兰斯捕捉到其中某些字眼, 似是不解地说:“然然,怎么是‘我家’?那是我们的家。我不会囚禁你,也不会限制你,你想报警, 自己就可以打电话。”

指甲抠在了手心里,似乎抠破了一块薄薄的皮肤,传来些许刺痛。

说的比唱的好听,不限制他。既然不限制他,为什么要捆着他?

伪装成大度,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不然。

能堂而皇之地假装听不见“分手”两个字,就说明兰斯绝对不会轻易允许自己再轻举妄动。

亮着屏幕的手机宛如一个陷阱,钩直饵咸,等待傻鱼上钩。陆翡然没敢接电话。

要怎么办?回去之后,他们可以坐下聊一聊吗?画画……又是什么意思?

陆翡然沉思着,不知不觉中,车子停下了,到了熟悉的地下车库。

车门被打开,兰斯为陆翡然解开禁锢右手的皮带,在更明亮些的光源下,看见他手腕上新旧交叠的红痕。

皮带只有一指宽,压痕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蛛网。

兰斯轻柔地帮陆翡然按摩手腕,温热的手掌抚摸过凸起的腕骨,顺着光滑细腻的小臂皮肤向上蜿蜒,嘴角提起弧度,却冷不丁的和陆翡然冷漠的眼睛撞上。

温柔和煦的笑在陆翡然的眼瞳里绽开,陆翡然知道,兰斯已经把状态调整好了,现在又开始装了。

他只有在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会叫自己“宝宝”,其余时候都叫“然然”。

轻柔的吻在手腕上接连落下,兰斯浑然不在意陆翡然用什么眼神看他,只要能在陆翡然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他就兴奋得快要死掉了。

他在陆翡然的注视中俯下身,把羽绒服为陆翡然穿上,单手就把瘦削的爱人抱起,另一只手提上鞋,就听怀里的人说:“我讨厌你。”

“不,你喜欢我,你爱我,只是你不承认。”

兰斯从容自如地回答,抱着陆翡然进了电梯。

电梯内光洁如新的镜子清晰地向陆翡然展现了二人的姿势,陆翡然才惊觉,自己在兰斯怀里的时候,有一种诡异的乖顺感。

他慌忙地垂下眼,不去看自己的窘状,连声否认:“放屁,我不爱你。”

“错了,然然。”兰斯说,“你只爱我一个,要我给你证明吗?”

进了屋,兰斯仍没有把陆翡然放下来的意思,左手放下鞋,两只手一起紧紧环抱住了陆翡然,带他进了画室。

恒温系统持续运转着,时刻保持室内只穿一件单衣就能感到舒适的温度和湿度。

羽绒服的衣领被打开,站着红色酒液的衣领露了出来,兰斯扫了眼被染脏的衬衣,伸手拨了拨衣领,说:“比如,你千方百计地想让我吃醋,却只选了一个金湛,让他画画,足以证明你爱我。”

陆翡然不屑地轻哼。

兰斯像一个对解不开习题的学生耐心教导的老师:“故意不接电话,让我着急。你猜到我会过来找你,所以又找了另外对你有心思的人,然然,你一直都很聪明,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你只爱我。”

被说得像一个流连花丛、无情无义的不忠者,又被割裂地夸赞,让陆翡然很不爽,好像他的所作所为,在兰斯眼里都是不懂事孩童的玩笑。

没有任何杀伤力似的。

陆翡然斜他一眼:“是吗?那你发什么疯?”

兰斯笑容扩大了:“爱人出轨,我确实应该发疯。你想看,我就疯给你看。”

陆翡然侧过身,翻了一个白眼。

他心里很清楚,兰斯就是被成功刺激到了,被激到站在崩溃的边缘,是他心存了一点善念,才没有让兰斯万劫不复。

可兰斯现在又装成完全没有上套的样子,装得还挺有信念感的。

兰斯继续徐徐道来:“然然,你这样做很不对。拿捏住我的软肋,故意戳我的痛处,让我伤心难过,你不应该这么做。爱人之间,不应该这样。”

陆翡然猛地回头,难以理解地看着兰斯:“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以诺恩的名义接近我,把我骗得团团转,就不是让我伤心难过?你怎么好意思这么无辜?你有心吗?”

一个又一个质问,一声大过一声,话音刚落,回音还在画室的天花板上盘旋,尖锐刺耳,刺得陆翡然眼角酸痛。

愤怒让他的脸涨得发粉,他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撕扯兰斯脖子上的肉来泄愤。

兰斯怔愣了几秒,好像没有料到陆翡然会如此激动。

他思考了一会,表情天真:“可是然然,你早就知道了,却现在才说。你知道我骗了你,但还是和我拥抱、亲吻,我们的身体甚至更加契合,这不是爱我,是什么?”

陆翡然张了张嘴,声带像被偷走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他被兰斯反问住了,一时半会给不出理由。

很快,他反应过来,现在是他在质问兰斯,谁允许兰斯反问的?

陆翡然用力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口的怪异:“不要扯其他的,回答我,你为什么骗我?”

兰斯看着陆翡然发红的一张小脸,水润眼睛亮得惊人,视线根本挪不开半寸。

很糟糕,陆翡然每一种样子他都好喜欢。喜欢陆翡然的软弱温柔和可爱,也喜欢他的坚强冷漠和故意气人的模样。

陆翡然的每一种样子,他都见过。翟千策见过吗?金湛见过吗?肯定没有。

想到这,兰斯心情又好了一点,他仍是认真思考了才回答陆翡然:“我没有骗你,然然。是你自己误会了,我只是没有解开误会而已,你不能怪我。”

对每一个问题,兰斯都极其郑重地消化、理解,再构思答案,以最柔和的语气说出来。

温润的嗓音把诡辩装饰得极易接受,陆翡然漆黑的瞳孔放大了,瞳孔中兰斯的倒影扭曲了一瞬,黑雾一样糊做一团。

“所以怪我?是我的错?”陆翡然的眉毛皱起来,尾音又颤又抖地扬,又忽然坠落,形成怪异的语调。

兰斯叹了一口气,走近了,轻轻触碰陆翡然的脸颊,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的眼泪抹掉一颗,随后又觉得有些可惜似的,吻住了他的眼角。

“不是你的错,然然没有错。”

兰斯像是在哄小孩,若真是一个无知孩童,绝对会被兰斯哄得团团转。

他自己之前不就是这样吗?陆翡然想,如果不是偶然得知真相,他可能会被兰斯哄骗一辈子。

陆翡然的思维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他冷眼看着,退后一步:“你在诡辩。”

兰斯把错愕的表情收起,赞许地看了陆翡然一眼。

陆翡然只觉得可怕,差一点就被兰斯饶了进去。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要用氧气把自己灌满,才能抵御兰斯带来的窒息感:“为什么骗我?兰斯,告诉我实话,否则我会立刻离开!”

陆翡然用自己做威胁总是很容易让兰斯妥协,兰斯嘴角降下,为难地皱起眉,看样子在揣度是否应该让陆翡然知道真相。

看着陆翡然盛满怒意的脸,兰斯来回踱步,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因为你的爱很包容,你连在误会我是翟千策的出轨对象时,都能对我产生感情。那时候我就决定,我一定要得到你的爱。”

兰斯很真诚,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但听在陆翡然的耳朵里,却无比荒唐。

“我对你产生什么感情了?”陆翡然简直听不懂。

“你难道不想和我做朋友?你敢说看着我的脸时,不会产生迷恋?”兰斯步步逼近,要从黑色眼瞳深处勾出真情实感,看着陆翡然步步后退,他便抓住陆翡然的手臂,让他无法再逃避,“你明知道翟千策的真面目,却不提醒我,难道不是怕说出真相后和我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然然,一边享受我对你的好,一边知道真相而不说,你的内心自我谴责了多久?”兰斯乘胜追击,“这样的你,和我又有多少区别?”

藏在深处的隐秘,连陆翡然自己都不敢回头正视,却兰斯被直言不讳地挑开,让陆翡然浑身汗毛竖立,像个应激的动物差点能窜上房顶。

原来,他在兰斯眼中一直是透明的。

“你、你知道……”窒息感不断袭来,陆翡然必须大口喘着气才能让自己不被憋死,“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很痛快?欣赏我的丑态,让你觉得很有趣,很有满足感吗?”

后退到背部抵着坚硬的墙面,兰斯还在靠近。男人静着一张脸,不喜不怒,却比不久前在车上发疯还让陆翡然害怕。

指尖开始发麻,耳畔出现了耳鸣声,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连腿都开始发软,往下不断滑落。

兰斯的视线追着他向下,陆翡然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兰斯的靠近,他推拒着,可兰斯还是不容拒绝地靠近。

陆翡然用尽全身力气扇了兰斯一巴掌,想让他滚,却发现自己连“滚”都说不出来。

兰斯的大掌用力捂住陆翡然的嘴,手心拱起,形成一个小型的空间,用一只手捏着他的脖子安抚:“别怕,慢一点呼吸,一点一点,别急,你不会有事。然然,你过度呼吸了。”

奔涌的眼泪,全部砸在了兰斯手背上。

-----------------------

作者有话说:陆翡然:好大一个装货,快滚啊!!

兰斯看然宝看得很准,但是被提分手就不嘻嘻了

他某方面真的缺一根筋

然宝特别包容,前文提到过,诺恩觉得他像哥哥一样包容,金湛觉得他像天使一样包容。

暗中收获迷弟

Ps各位小宝给我评论投营养液我都特别兴奋,哞地一声就开干了,一下班就写,库库写!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