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有多重要吗?”陆翡然说得苦口婆心。
他之前很瘦, 胃不好,情绪持续低落, 每天浑浑噩噩, 虚度光阴。回首看,真的浪费了大好时光。
掌心温度很高,兰斯的脸很热, 呼吸吐在陆翡然的手腕上, 有种被灼伤的错觉,但比它更炽热的是兰斯的眼神。直白露骨, 堂而皇之地说他故意的,只为了博得关注和一丝丝爱护。
陆翡然应对不来,错开视线,内心挣扎了许久, 再低头, 兰斯已经放松地在他腿上闭上了眼,但眉心紧锁。
他们像一对爱侣,爱人的膝头是最好的安枕之处, 陆翡然脸上闪过惋惜的神色, 拍拍兰斯的肩膀, 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房间里有药吗?”
“没有药,别去找人过来, 明天你就要走了, 我要享受独处的时间。”兰斯搂得很紧,把脸埋在无动于衷的掌心,温热的嘴唇蹭下一个个吻,像被丢弃过的犬类, 在主人膝下不愿离开,摇着尾巴讨怜爱。
看着他的表情,陆翡然抿着唇,一点一点强行抽离了自己的手,把兰斯推下膝盖,站了起来:“随便你,喝完水睡觉吧。”
玻璃杯底部与桌面碰撞传来清脆的响,兰斯把脸埋进陆翡然躺过的床单上,淡淡的香气和自己身上的类似,只是同一种沐浴露而已,这点微妙的联系让他想起曾经和陆翡然同居的日子,心脏抽痛。
更令人绝望的是,床单上的味道散得很快,没半分钟,就闻不到了。
玻璃杯口冒着热气,缭绕向上飘动,让黑暗中陆翡然的脸更朦胧了,兰斯仔细辨认了好久,才找到那双熟悉的冷冰冰的眼。
“拿着。”陆翡然把杯子递给兰斯。
“可以喂我吗?”兰斯的样子很可怜,没接。
陆翡然站着看了兰斯一会儿,在想他又要耍什么花招,片刻后听兰斯又说:“我以前也照顾过你。你生病了我照顾你,你和别人喝酒导致胃痛,也是我照顾你,你住院昏迷、骨折行动不便,都是我照顾你的。对了……那天应该是你离婚的日子吧?你很快乐,不顾身体喝到半醉,但是没告诉我你离婚了……你瞒着我,你还吻了我。”
陆翡然皱眉:“你要说什么?”
兰斯呵呵笑了两声,一副被抛弃的悲戚模样:“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那时候我们不是好朋友吗?这么大的喜事,你竟然不告诉我。我没想到,当时在我眼中是有夫之夫的你,竟然吻我,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离不开你了。”
“……”
“你背叛丈夫也要爱我,你是冲破一切艰难险阻来的,你让我觉得,我对你很重要。”高烧让兰斯身体虚弱,气若游丝,可说出来的话还是一如既往令人震撼,“对不起宝宝,我骗你,只是想要确定你的爱是义无反顾的,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你这么说,是想让我有愧疚感吗?不好意思,我没责任。”陆翡然惊人地清醒,掐着兰斯的下巴给他灌进去一口温水,“你照顾过我,我很感谢,那我现在还给你。”
“我没这么想,你是不会错的,”兰斯发丝凌乱,面容憔悴,精心粉饰的完美形象分崩离析,成了一个纯粹的可怜人,“可你不能曾经那么珍视我,现在又这么果断地把我丢了,我受不了。”
陆翡然又喂进去一口水,大拇指碰到兰斯干燥起皮的嘴角,说:“那又怎么了?你能别说话了开始休息吗?你嫌自己病得不够重吗?”
“宝宝,你看,你又关心我了。”兰斯的眼睛弯了弯,绿眸闪光,“其实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位置的是吗?”
陆翡然把玻璃杯重重放在床头:“不喝就算了!”
兰斯痛苦地闭眼,他几乎没有发过烧,头昏脑胀的感觉很陌生,强撑着睁眼导致眼球酸痛,可他舍不得闭眼,揉了揉眼皮又要睁开。
手上的戒指传来一点凉意,让兰斯有足够的力量再次睁眼。
右利手的人惯常把戒指戴在左手,可兰斯在几个小时前把它改为戴在右手,方便随时随地展示,不经意之间就让别人看见他的身份。
陆翡然把他的手捉进被子里捂好,还没掖好被子,就被兰斯另一只手揽住了腰,两人隔着被子贴在一起。几秒钟没有被挣扎开,兰斯才小心翼翼地把下巴埋进陆翡然的颈窝,熟练贪婪地嗅闻属于爱人的气味。
香,甜,闻不到会让人发疯,这是能惹他上瘾的东西。
“我真的不会再骗你,你可以随时把我的心掏出来看。”兰斯舔了一下陆翡然的耳垂。
陆翡然瑟缩了一下,僵硬地说:“尽给人一些没用的东西。你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吗?”
陆翡然快被兰斯说崩溃了,他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表情失控。
他要怎么相信兰斯说的是真的?无法分辨真假的东西,情愿扔了算了,他不要再难过心碎了。他不想自己的一腔热忱,在善于玩弄人心的人面前,只是一个单薄的笑话。
真这么喜欢,真这么诚心,为什么不能一开始就这样?一定要把别人的心捅得千疮百孔再来补吗?
兰斯还要说什么,陆翡然按住了他干涩发烫的唇,喃喃道:“不要再说了,我困了,听话好吗?”
“……好。”兰斯喉结滚动。
但他没有松手,陆翡然也无力争辩,他真的累了,只想休息。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会比任何人都希望回到最开始,一直回到连翟千策都不认识的时候。他会自在地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远离所有人,远走高飞。
第二天早上,陆翡然是被热醒的,
兰斯的身体像一个火炉,背后相贴的部分覆了一层细密的汗。陆翡然起身时,兰斯都没有睁眼,明显烧得晕了过去。
陆翡然拍了拍他的脸,被高温吓了一跳,立刻打电话给了诺恩。
正巧诺恩早起遛狗回来,一只纯黑的大型猎犬卡斯罗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虎视眈眈地盯着陆翡然看,嘴里发出警惕的呜鸣,一点一点向陆翡然靠近,闻他腿上的味道。
陆翡然从没有与这么大的狗相处过,被吓得往床上爬,翻过兰斯的身躯,躲在后面,从兰斯肩膀后小心翼翼地看过去。两人的气味缠绕在一起,卡斯罗疑惑地嗅了嗅,退到诺恩身边去了。
“他要烧成神经病了,怎么办?”陆翡然问。
“祸害遗千年,他会没事的,我在路上已经叫家庭医生过来了。”
“那我就先走了,”陆翡然脸色不是很自然,才意识到自己昨天晚上和兰斯睡在了一起,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思,“走之前,我得跟你爷爷和母亲道歉,昨天打扰你们了。”
诺恩摇头:“爷爷和我妈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拜访好友,但我觉得他们是特意给你们留空间的。”
陆翡然不想解释什么,要去换衣服,衣摆被拉住了。
兰斯红着一双眼问:“可以不走吗?”
费力把睡袍的一角从兰斯手里抽出来,陆翡然背过身,很硬气的样子:“别搞这一套,你故意折腾到发烧,就自己承担后果吧。最好烧死了,别来找我。”
兰斯淡淡地笑了一下,看着没什么力气,但眼神却锁定在陆翡然逃避的背影上,用虚弱平和的语调说出惊为天人的话。
“死了变成鬼,就更方便缠着你了。”
他如愿以偿地看见陆翡然的脸因过度惊讶而苍白呆愣,淡色的唇微涨,似乎是酝酿了一堆数落他的话,都没说出来。
最终,陆翡然不知道给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冷着脸扣上扣子:“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我问你,你听我的话吗?”
兰斯乖巧点头:“听。”
“好,你听我的,接下来一年时间内,你都不能私下和我见面。”陆翡然说,“可以做到吗?”
“……”
兰斯不说话,一味的用昨晚那样可怜的眼神看着陆翡然,想让他收回这种残酷的命令。
诺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带着卡斯罗走了,没忘给他们关上房门。
陆翡然没有把话说太死,他们商业上有往来,不可能不见面,他只禁止了私下的会面。他知道,只要有不相干的第三人在场,兰斯一定会装得人模人样,风度翩翩。
二十一天可以养成一个习惯,时间也可以治愈一切,只要不见面的日子变多,不管什么感情都可以放下的。
不论是兰斯的,还是自己的。
“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这次你肯定不会反悔吧,兰斯?”陆翡然笑了,努力笑得轻松,表现出胜券在握的模样。
兰斯自始至终没有点头,但也没有给出任何拒绝的反应,他只是看着陆翡然,眼角的湿润融化了一切有棱角的躯壳,用尽一切手段彰显自己的可怜。
陆翡然不在乎,他远远站着,淡笑不语,干脆利落地关上门走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留下一人的心跳和呼吸,兰斯的脸色也变得阴沉枯败。
……
今天,拓维的董事徐为约陆翡然见了面。
公司里蛀虫不少,翟千策的心腹把原本对公司经营上的关注度全都转移到弄权上来,大有既然翟千策走了,那公司也没必要发展了的态势。
拓维的负面新闻未消,就有人找了一个颇有流量的小明星,要给拓维做代言,试图挽回销量。
陆翡然不赞成,但也无力阻止,联系了几位中立的董事,希望可以扭转混乱的局面,但都没得到什么回音。
现在被徐为相约,陆翡然得谢谢兰斯昨天在晚宴上对自己的介绍。
利落西装的年轻人高挑清瘦,面容姣好,比要来代言的流量明星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更加沉稳,气质出挑自信,让人忍不住将视线在他身上停留更久。
陆翡然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金骏眉送给徐为,没有客套的说辞,徐为确认送的只是茶叶,点点头,招呼陆翡然坐下:“陆先生,我有一件事不太清楚。”
“您说。”
徐为看了眼陆翡然手上的戒指:“你戴的这个东西,我昨晚在兰斯先生手上见过一个一样的。之前你和翟千策结婚时,可是从来没带过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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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许愿做法涨收藏![化了][化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