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这些事,这里也就没什么好逗留的了。
聂行渊留下来的信息还不急着看,需要等到他回去之后,安静地去寻破解之法。他必须要让聂行渊知道他的实力,还不能看透他的实力。
正巧到了饭点,闻鹤清便说去请杜秋玲吃餐饭,顺便再复盘一下这次的行动。
餐厅是宋盈推荐的私密性较好的地方,他正好把这里的情况跟她汇报了一下进度,不过有关聂行渊的事只简单提两句。她本就不是局中人,不该入局太深。
宋盈正好也在线,听完后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帮什么忙,只能让他们注意安全,祝他们一切顺利。
景渊沉还是坐在闻鹤清的旁边,杜秋玲抱着猫坐在他们对面,看着他们的时候会露出如同宋盈一般的奇怪表情,但也很快恢复正经。
闻鹤清就就着饭同她聊了一下今天的事情,挨个挨个拆解来讲解。
杜秋玲问:“为什么那个,聂行渊,他可以出现在客厅啊?还有珊珊姐的记忆里,把我吓了一跳。”
闻鹤清答:“他当初对谢珊珊动手的时候,可能塞了一点他的印记在谢珊珊的魂魄里,这样当她的魂魄被触动时,他会收到感应。他能出现在客厅是用了某种投射,当然也是我帮了几分力把他拖出来了,没让他发现。”
杜秋玲问:“我能看别人的记忆是什么原理啊?”
闻鹤清答:“通灵,像之前医院、还有这次,都是对方有意相让你看见,想让你帮忙。除此之外,还有流散的游魂、意外保留下来的记忆,当你拥有一定能力以后也能看到。”
杜秋玲:“提问,那我有可能会看到富翁的银行卡密码吗?”
闻鹤清知道她是玩笑,但还是说:“不太有机会,有机会也不能这么做。做这行首先就是要走正道,学了这门手艺,也不得拿去害人,不得步入歧途,走了邪道,做些害了旁人的事情。”
杜秋玲见他这样,便也肃起面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闻鹤清接着跟她复盘,她也接着提问:“那景总是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到这里来了啊?我也没看到门开了。”
闻鹤清望景渊沉,景渊沉望他,出声解释:“我开门了,只是被……一团黑雾挡住了,所以你没看见。”
杜秋玲点头,又问:“景总你们——我们是一个门派的吗?”
“不是。”景渊沉答。
“不是。”闻鹤清也重复,随意笑道,“他就是我老板。”
“就是……老板。”杜秋玲的视线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游走。
而原本一直沉着眉的景渊沉却忽地放松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对,我只是闻道长的老板。”
闻鹤清就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好的,老板。”
杜秋玲突然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应该去避个嫌。
饭后无事,先叫车把杜秋玲送了回去,闻鹤清跟她说,过几天再叫她来过一遍拜师礼,这几天正好也给她准备点入门礼。
没得杜秋玲回答,黑猫就隔着车窗冲他凶狠地叫了声。
闻鹤清伸手弹了下它的脑门:“医院那么些滞留的煞气都是我跟你景总解的呢,还在这儿跟我凶。”
黑猫更加不满地叫了声,缩回杜秋玲怀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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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杜秋玲以后,闻鹤清提议不然他们先沿路走走,做地铁回去吧。
景渊沉自然说好。
闻鹤清问:“你听到聂行渊说的话了吗?”
景渊沉沉默两秒,说我听到了。
“他说你是逃走的游魂。”闻鹤清说,“你被他们抓到过吗?”
“……我不记得了。”景渊沉微微摇头,“他说的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事。”
晚风微凉,闻鹤清抬脚踩在了一片落叶上:“你魂魄的损伤,包括你魂魄你的煞气,不是你本身有的,是被人强塞进去的。”
景渊沉一愣。
“你先前是怎么与他们接触的?我怀疑你的……这些东西,很可能是他们所做的。”闻鹤清从一片树叶跃到了另一片树叶上,把干枯的叶片踩碎,“当然不是他们这些人,青岩门成立已经很久,在更久以前也有溯源。我猜想他们以前就有这种法门,你可能……”
他转过头,看向景渊沉:“你可能是很久以前,魂魄被他们拿去做某种秘法,而之后又逃出来的。”
他听到景渊沉的嗓子带着几分沙哑,听起来有些涩:“可能是的。”
闻鹤清看了他两秒,忽地又重新转过头去,他的背影在景渊沉的面前,一如既往的挺直,不用看到也知道此时眉目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也许嘴角还带了两分不入眼的笑意。
“他们该死。”闻鹤清说,声音好像不含什么情绪,但尾音带着颤。
“……他们该死。”景渊沉跟着重复了一遍,提快两步走到他身边,从后伸手盖住了他的面,从上往下覆下了他的眼皮。
“他们该死。”闻鹤清随着他的动作闭眼,“你们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为什么连这种东西都能够发展?这种东西——”
“鹤清。”景渊沉说,于是他向后倒去,把半身的力量都压在了景渊沉的身上。
“我不记得了。”景渊沉说,“他们没有在我体内留下其他的什么,我很确定,他们控制不了我,也不能再对我做什么了。”
他感到指腹下,闻鹤清的眼睫在微微颤抖,他又叫了声:“鹤清。”
“……把灵魂撕开,把魂魄撕开,再把别的东西装填进去,他们是这么做的。”闻鹤清的声音很低,“我没有见过,但我知道。我从前不会……我们那里没有。”
“抱歉。”景渊沉说,“这里并不好。我从前期望能够见到闻道长,但没想到是这样一番光景,从你来到这里后,就没有片刻消停。”
“……因为我这人耐不住闲。”闻鹤清吸了口气,把景渊沉的手拿下来,回身看他,“我在这里遇见了你,景总。这是我的一大幸事,所以没什么好抱歉的。”
景渊沉再次愣住了,闻鹤清能看到他的眼里有东西在破碎:“景总,我在原本的世界是未渡过雷劫而死了,如今是我多出来的时日,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呢。”
景渊沉的眼低了下去,换了个话题:“我先前与他们接触的并不多,我只是帮了有求于我的人,只是可能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时不时会有几个小鱼小虾来为难我一下。”
“景渊沉,我来这里,与你究竟有没有关系?”闻鹤清道。
景渊沉抬眸看他。
“你为什么总是说抱歉?”闻鹤清又问。
景渊沉的手指张了张,想要抬起来又放了下去,他说:“我……我不知道。但我确实是,我说过,我希望我能见到闻道长,如果闻道长来到我的世界,也许会不一样。”
“在你看那本书的时候?”闻鹤清问。
“在我看那本书的时候。”景渊沉肯定。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闻鹤清说,“你只是这么一说,也不是你把我从别的世界拉过来的。”
“嗯。”景渊沉点头。
景渊沉转头。
景渊沉把头转了回来:“最开始的书不止一本,是我挑了你这一本,别的书就消失了。”
这回轮到闻鹤清愣了。
“有大概六七本?都是突然出现的。”景渊沉说,“我随手翻了翻,最后在闻道长这本接着看了下去,于是别的书就都消失了。”
闻鹤清扬眉看着他:“你之前没说。”
景渊沉点头,面部略微绷起,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这次是全部都说了,只是这样。”
但闻鹤清笑了出来。
“是你选中了我。”他说,“这么说,我是为你而来。这个说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