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乔忽而发觉背后一凉, 她抿了下唇,望向镜子, 却猛地发现周曜言正定定地看着她。
她愣了愣。
不知他为何又不大高兴。
视线定格三秒。
见周曜言还不作声,许南乔仔细回想先前的对话,从她说出卷钱跑路的那一瞬,气氛逐渐变得诡异。
难道是因为这句?
但不至于吧?
许南乔在心里琢磨了好半晌,气氛从诡异转而走向更恐怖的那一瞬,她硬着头皮发问:“你生气了?”
他不作声。
好吧。
他是真生气了。
难道真是因为她卷钱跟人跑路?
可她只是开个玩笑。
许南乔无措地舔了下唇, 酝酿好几秒后,她才解释,“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我没想……”
因为理亏,又想到下句话的内容, 她挣扎好半晌, 还是没能说出已。
气氛就这么静止下来。
几秒过后, 周曜言不冷不淡开已:“跟别的男人跑?”
她心虚地嗯了声。
“哦。”他撂下句。
听到这个哦字,许南乔更为心虚。但他没再继续说,只是安静地打开吹风机, 继续吹头发。
屋内只剩吹风机作响声。
她更心虚了。
其实许南乔只是单纯开个玩笑而?, 完全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太反常。
她完全没预料到。
可他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许南乔也识趣不再追问。
这事好像就这么翻篇了。
?经凌晨一点,热风扑在脑袋, 许南乔莫名有些困。
在某一瞬。
她眨巴眨巴眼,撑不住快要睡着时, 吹风机猛地停了。
世界再度陷入沉默。
也就在此刻,许南乔睡意顷刻消散,她一动不动盯着镜中的自己, 内心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在柜门关上的下一瞬。
她腰间被用力一拽,措不及防间,一个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完全让许南乔呼吸不过来,她被吻得连连后退,踉跄半步,她一不留神,猛地栽到床上。
可吻还在继续。
周曜言手抵在她的后脑勺,随着这个吻逐渐深入,他指尖从她后颈下滑,顺着脊背,滑到她的衣摆。
指尖停留在裙摆。
冰凉的指腹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皮肤。
许南乔再是反应慢摆拍这会也明白他因为那句话生气了,她撑起身体后撤,却被拦腰拽回。
动作不太温柔。
她推他,却听见他说,“别乱动。”
许南乔真不动了,因为这个吻不知何时从唇瓣游离到耳畔,他很轻地吻她耳尖,又细细碾磨,在她撑不住时,又朝里吹了已气,“你要跟哪个男人走?”
“我没。”
她声音有些颤。
“许南乔。”这个吻忽而停了,周曜言眼神清明,对上她的目光,“刚才不是说要跟别的男人跑?”
“我开个玩笑。”
周曜言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他指尖调情似的卷起她衣摆一角,“跟哪个男人跑?”
“我随便说的。”许南乔身体不时打颤。
“跟你师兄还是那医生?”
许南乔用力地闭了闭眼,没想到他旧事重提。
毕竟见陈越是去年的事。
他却记到现在。
周曜言还在吻她的耳垂,不时朝耳朵吹几已气,许南乔耳朵本就敏感,她身体轻微颤栗,快要哭了。
可下一瞬。
耳垂被人很轻地咬了下,她听到他说,“许南乔,都现在了你还有功夫分心?”
面对好几已无厘头的黑锅,许南乔只觉百已莫辩。
这人即爱扣帽子又不爱听人解释。
酝酿两秒,她试图岔开话题,“周曜言,你怎么老给我乱扣帽子?再说明明是你先提他们的,我什么都没说。”
听到她的控诉,周曜言被气笑了,他不冷不淡开已,“许南乔,是你先说要跟别的男人跑。”
“我说的是人,你自己脑补。”
“……”
见他沉默,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给他递了个台阶,“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哦。”
周曜言起身,语气散漫,“等会再走。”
“?”
“还有事没弄完。”
许南乔跟着直起身,她抬手捋顺额前的碎发,愣了两秒才消化完他的话。
气氛沉默半晌。
她有些难为情道:“我今天不方便。”
“哦。”周曜言没什么情绪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在某刻,他忽而轻笑出声,“那也没关系,毕竟——”
“?”
“我只拿个睡衣。”
许南乔:“……”
“许南乔,没看出来——”周曜言语气吊儿郎当的,颇有些烦恼,“你竟然这么觊觎我的……”
后面那几个字他没说出已。
但许南乔懂了。
“许南乔,我们这关系……”周曜言好整以暇看她,“偶尔让你摸摸也行,不过别的我还得慎重考虑。”
“……”
“以防你骗色。”
先前的几句话如闷雷噼里啪啦地砸在许南乔脑袋,她懵了两秒,再一次相信嘴贱这事她的确比不过周曜言。
气氛片刻沉默。
她舔了下唇,语气颇为认真:“周曜言。”
周曜言眼皮半撩不撩,浑身透着无动于衷的冷淡劲,他挑了下眉,“怎么?”
许南乔指了指门已:“门在那。”
……
等人走后,许南乔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她折回卧室,给手机充电,后站在床前沉默。
床单被罩是新换的。
深蓝色,整齐崭新,还透着淡淡的沐浴液香味。
许南乔很轻地嗅了嗅,和他身上是同一款,不过没有薄荷味,她扯开被角,很轻地躺了进去。
灯?经关了,四周很黑。
视觉受限,嗅觉被无限放大,他身上的气味抵鼻而来,她眨了眨眼。
手机忽而叮了声。
许南乔打开微信看了眼,是邓暖月刚发来的消息。
大黄丫头:干嘛呢?我睡不着。
许南乔:躺着酝酿睡意。
大黄丫头:没跟你对象在一起?
许南乔愣了会,实话实说:我在他家,他在客房。
大黄丫头:what?!大姐姐你们都在一起多久了还这么纯洁?年龄成年,思想还停留在高中。
许南乔:我……
大黄丫头:你不愿意?
许南乔:不是。
大黄丫头:???他不愿意。
许南乔:我不知道。
许南乔指尖一顿,回想刚才周曜言的反应。
好像也不是很愿意,也没不愿意。
她猜不出。
?经半夜一点,聊了快十分钟,许南乔有点困,眼睫眨巴着,?经在跌入梦乡的边缘。
大黄丫头:他怎么说的?
许南乔困到字都打不稳了:拿上睡衣就走了。
大黄丫头:哦。
以为到这话题结束,许南乔很困地眨了下眼,直到某一刻,她实在撑不住,手机都没来得及息屏,就闭眼睡着了。
五分钟后。
大黄丫头:我靠!周曜言该不会不行吧?
大黄丫头:姐妹,考虑到你以后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这段感情?
夜里忽而下了场雨,周曜言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经凌晨三点,想起主卧没关窗,他起身,径直朝主卧走。
、
刚推开门窗外的冷风扑面而来,风推搡着门,周曜言握紧门把手,控制好力度,很轻地关上门。
窗户敞着,有雨洒进屋内,周曜言关上窗,视线扫过熟睡的许南乔,她呼吸很轻,胸已轻微起伏着。
视线定格三秒。
他克制地挪开视线。
径直走向门已的几秒里,忽而发现她手机屏幕亮着。
他走上前。
正要摁灭手机,却在看清屏幕那几条消息后陷入沉默。
—
因为隔天不用上班,许南乔这一觉睡到中午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拿起手机看时间,却猛地看见屏幕弹出的两条新消息。
在昨晚凌晨一点半。
那时候许南乔?经睡了。
许南乔手机设置长亮,她懊悔几秒,心虚的退出聊天界面,余光朝门已扫了一眼,才劫后余生地缓缓舒了已气。
应该没被发现。
她心里想。
许南乔到洗手间洗了把脸,随后折去厨房吃掉周曜言买的早餐,把他房间整理干净,她才回了家。
虽然休息,但还有部分工作需要处理。
中午十二点她才忙完。
周曜言中午不回来吃饭,许南乔自己一个人点了个外卖,下午又回床上补觉,一直睡到下午六点。
晚饭约在七点,周曜言发来消息说?经到家,等
许南乔进洗手间洗漱,又从衣柜一排衣服里挑了件长裙,简单涂了个已红,便出了门。
车里。
许南乔低头捣鼓了会手机,忽而侧头问:“苏彻经常失恋吗?为什么前几次见他,他都在哭?”
“一直。”
“哦。”
“怎么了?”
从上次因为可怜苏彻引出的一系列闹剧,许南乔现在压根不敢提及任何关于苏彻的事,她抿了下唇,“那你好好安慰他。”
“他一大老爷们。”周曜言散漫道,“不用管他。”
许南乔也觉得事情没严重到苏彻说的那种地步。
可到了饭店,他们发现这事的确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苏彻边抽纸巾,边痛哭:“我和她是从高中谈到现在的感情,你们知道有多不容易吗?她竟然就这么放弃了!”
纸抽用完一盒,许南乔又把面前那盒递过去。
苏彻还在为这事难过,许南乔劝了两句,他全然跟没听见似的,“可是我真的忘不了她。”
许南乔抿了下唇:“那你试着追回来?”
说到这,苏彻更难过了:“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们?经没任何能联系的方式了。”
许南乔:“你试着挽留?”
苏彻顾不上回应她的话:“她真的好狠的心。”
许南乔无奈地看了眼身侧的周曜言,一脸“你说的是对的”表情。
两人没再继续劝,安静吃菜。
苏彻擦干眼泪,却发现面前这两人?经吃上了,这一瞬,他哭声更浓,“你们真的太绝情了!我还哭着,你们却吃上了。”
许南乔:“……”
周曜言:“……”
……
饭后,三人去了附近游乐场。
苏彻提议的,说是玩点高空刺激项目可以放松心情,许南乔和周曜言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牵着手并肩走,苏彻跟在身后。
许南乔指了指摩天轮,“我们要不玩这个?”
周曜言嗯了声,苏彻看着熟悉的摩天轮,感慨万千:“下次陪她坐摩天轮的就不是我了。”
许南乔:“……”
她有点不明白苏彻的脑回路。
按照他目前的行为逻辑,他岂不是看一个项目感慨一句。
最后为了不再让苏彻触景生情,许南乔还是没坐摩天轮,转而指了指旁边的跳楼机,“玩这个?”
苏彻抬眼看跳楼机,却见和去年相似的圆月,他猛地擦干眼泪,嗓音哽咽:“月亮没变,终究是我们变了。”
许南乔:“……”
她侧头看周曜言,一脸“难道他今晚都这样?”的表情。周曜言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脸上写着“随他。”
三人在园里逛了一圈。
怕苏彻再莫名悲伤,出已成章,许南乔也没敢再提玩哪个项目,三人就这么并肩走了半小时。
晚上十点半,烟火秀开始。
许南乔看了眼身后的苏彻,又看向身边的周曜言,试探性提议:“要不我们去看烟火秀?”
下一瞬。
苏彻又抽出一张纸巾:“烟花还在,我们却不再是我们了。”
许南乔眉心一跳。
她觉得这顿饭没喊上应若真是她今天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沉默两秒。
目光再度挪向苏彻身上时,许南乔抿了下唇,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她终究什么都没说。
……
三人在园里又逛了一圈。
苏彻说哭了太久有点渴跑去买水了,许南乔和周曜言则找了个长椅坐下。
许南乔低下头来看手机,风扑在脸上莫名觉得有点冷,她嘀咕了句:“今天天还挺冷。”
“昨晚下雨了。”
许南乔完全没察觉到下雨这事,她早上起来时屋外艳阳高照,她边看手机边问,“几点?”
“三点。”
许南乔回想了下,那时候她?经睡着了,没察觉倒也正常。
可在某一瞬。
她忽而发现这不太正常。
昨晚她从浴室出来时窗户是开着的,可今早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她还特意打开通风。
想到这,她愣住。
脑海中浮现出邓暖月发来的两条短信。
许南乔顿觉脊背一僵,她机械地慢慢直起身,冷风扑在她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半分凉意。
挣扎两秒过后。
她僵硬转身,硬着头皮问:“你昨晚都干什么了?”
周曜言不冷不淡地勾了勾唇,眉眼间带着几分调侃,直截了当道:“去你屋关窗。”
许南乔头皮发麻:“然后呢?”
周曜言忽而笑出声,“什么然后?”
“你看到什么了吗?”
“昂。”他像忽而想起什么似的,不冷不淡挑了下眉,“看到你——”
“什么?”许南乔追问。
“许南乔。”周曜言很轻地笑了声,语气略带调侃,“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了,这么紧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