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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乔早忘了昨晚是几点睡的, 她只记得闹到半夜,洗完澡的下一瞬就倒头睡了过去。
醒来是在清晨六点, 厨房锅碗小声碰撞,脚步声鲜明,许南乔警惕地张开眼。
但因为太累。
大脑刚开机,睫毛忽闪两下,她没抵抗住困意,歪头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生物钟作响, 困意渐散,许南乔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扫过天花板的吸顶灯。
她一愣。
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胳膊仍旧酸痛, 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她不想动。空调冷风吹来, 吹得肩膀很轻地瑟缩了下, 她懒懒地起身去了洗手间。
落地镜前站着人影, 许南乔扫了眼镜子,又难为情收回视线。
痕迹很疯狂。
但实际没看起来那么难受。
昨晚洗过澡,但今早起来她还是觉得浑身燥热, 简单洗过澡后, 许南乔换上衣服出了浴室。
早饭已经做好, 阳台窗户半敞,新鲜空气灌进来, 清新宜人。许南乔扫了眼厨房忙碌的背影,“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不用。”周曜言转身, 不冷不淡地杨了杨下巴,示意桌上的早餐,“刚做好。”
许南乔哦了声, 目光在周曜言身上定格几秒,他心情似乎很好,往常冷淡的眉眼褪去冷意,唇角似有似无勾着。
见此,几乎没有起床气的许南乔在此刻冒出点无名火。
应该是太困了。
她心里想。
许南乔拉开餐椅,随手拿了片面包,啃了一口,没什么情绪道:“有点干。”
周曜言递给她一瓶果汁。
许南乔抿了一口,又嚼起面包,过了三秒,她淡淡道:“面包没味。”
他递过来一瓶果酱。
蓝莓味的,许南乔扫了一眼,刚想接过,可又不知想到什么,补了句:“我不爱吃这味的。”
太明显的挑刺,许南乔理不直气不壮,声音也越来越低。
“吃什么味?”周曜言散漫问。他情绪没很大起伏,仔细听,沙哑的嗓音还略带几分笑意。
含混在嗓音里的笑声在许南乔这格外刺耳,她撇撇嘴,把面包扔进盘子,“不饿了。”
“……”
气氛沉默一瞬,就在许南乔以为周曜言会不耐烦时,他忽而问道:“还难受?”
许南乔:“……”
她就不该这么说。
“哪不舒服?”周曜言又问,许南乔臊到头都抬不起来,她扯过一片面包,低头嚼起来,“没,我现在又饿了。”
“……”周曜言哦了声,“一会我送你上班。”
“啊?”昨晚的尴尬仍旧残留,许南乔想自己打车去,酝酿两三秒,她胡乱找了个借口,“那个我……你不上班?”
“不上班。”
他重复今天见面的第一句话。
“哦。”许南乔还在想借口,挣扎两三秒,她干脆直白道:“我自己打车去。打车软件有个券快过期了。”
“……”周曜言哦了声,完全没理她的要求,他看了眼时间,“十分钟后出发不迟到。”
许南乔很闷地哦了声,她闷闷不乐地把面包扔进盘子,“不吃了,现在走。”
周曜言抬了抬眼,目光在半空对上的那一刹那,许南乔莫名缩了下脖子。
他嘴唇翕动。
在出声的前一秒,许南乔捂住他嘴,“你闭嘴。”
—
在家磨蹭了好一阵,许南乔才到了医院,她上午有两台手术,从八点忙到中午十二点。
中午她点了个外卖。
简单扒拉两口后,她收了餐盒,趴在桌上兴致缺缺看手机。
处理完昨晚和今早的微信消息,许南乔趴桌上眯了会。她很困,却又睡不着。
想起许轶的事,许南乔心里还是隐约感到不安。从九年前那件事就能看出许轶是个疯子。
他说一个星期。
绝不会多等一天。
如果陈岚说的家里所有钱都赔了进去是实话,那走投无路的许轶很有可能绝对会死咬着她不放。
这三十万。
他们一家都咬定想让她还。
许南乔愣了愣。
想给许森发消息问许轶现在住哪,打字的瞬间,却又愣住。
没什么意义。
许森早在九年前就做了决定。
许南乔放下手机,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想搬到别的小区。起码在这事结束前,她不能再住在温馨家园。
思绪短暂抽离,身旁的同事忽而轻拍了她一下,“许医生。”
“怎么了?”她笑笑。
“你听这两天新闻没?好几栋loft公寓发生抢劫案,警察抓了好几天就是不见人影。”
许南乔愣了下,loft公寓女性住户较多,因此治安管理较为严格,她疑惑:“不是刷脸进屋吗?”
同事摆了摆手,“这都没用!那人专挑房主出门旅游作案,等人回来钱没了,监控也坏了。”
许南乔认真点了点头。
“但也没事。”同事拍拍她肩膀,“就是提醒你独居注意安全,进出门小心,最好装个监控。”
“好。”许南乔冲她笑笑。不知怎的,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她抿了几口水,才勉强压下怪异的情绪。
中午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下午许南乔提前二十分钟前往门诊室,走出几步,又迎面碰见柏雾,他笑,“下午好。”
许南乔嗯了声,她没什么想说的所以只保持沉默。
柏雾张了张口:“我最近几次下班见医院门口有鬼鬼祟祟的人,你下班小心,尽量让你对象来接你。”
许南乔短暂愣了下,而后很轻地勾了勾唇,“好。”
另一边。
周曜言今天不用上班,先送许南乔到了医院,准备回爸妈家时,苏彻来了好几个夺命连环call。
他没了辙。
只好也带上苏彻回家。
周曜言本以为苏彻因为前任发神经,却没想到苏彻在车上兴致冲冲分享自己刚谈的对象。
周曜言哦了声。
苏彻不屑地“切”了声,他很不屑地捋了把自己的头发,语气略带挑衅:“就允许你谈对象,别人不行?”
“随你。”
人逢喜事精神爽苏彻也没因为他这不冷不淡的态度生气,他得意地挑了下眉:“看来只剩下应若真这个单身狗了。”
这表情已经不是得意了,而是小人得志。
所以到了周曜言家,坐在沙发上正吃水果的应若真看见苏彻这模样,直接毫不留情回怼:“嗯,祝你这次不当恋爱脑。”
苏彻:“……”
应若真边欣赏自己刚做的猫眼美甲,边漫不经心说:“但——不太可能。”
所谓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苏彻脸瞬间垮了:“……”
“毕竟我听说你上次去游乐场睹物思人,害得别人一个项目都玩。”应若真语气很淡,杀伤力却极强,她学着他的口吻,“烟花还在,只是我们终究不是我们了。”
苏彻震惊地扭头看了眼周曜言,一脸“兄弟,你把我当狗耍呢?”的表情。
偏这时候应若真还在补刀:“吃个冰淇淋都能想到前任,啧,你真是没救了。”
苏彻:“……”
苏彻不是个好脾气,也不觉得自己是个恋爱脑。他对自己的定位是帅气、洒脱、冷傲。
面对任何人的讽刺,苏彻都会毫不留情回怼。
可当下。
他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因为应若真说的句句属实。
僵持的气氛直至余姝来送水果才稍稍缓解。
周曜言不掺和两人的拌嘴,他没什么情绪地靠在沙发上,给许南乔发了几条消息。但她没回。
晚饭吃的很早,几人吃过早饭才晚上五点半,外面天太热,三人干脆等天稍黑点才回家。
应若真扒拉着手机,忽而想起什么,她猛一拍手,对周曜言说,“靠!我车被开走了。你把我送回家。”
周曜言不冷不淡掀了掀眼皮,面上情绪淡淡:“今晚要接我对象。”
应若真:“……”
这个世界上是只有你们两个有对象吗?
有求于人,应若真态度还是拿捏很好,“乔给你的任务?”
“不是。”
“那你就先把我送回去。这块不好打车。”
周曜言回她上个问题:“是我乐意。”
“……”
“自己打车。”
苏彻在一旁吃瓜,他哼哼得意地笑了两下,“应若真送你这事——”他顿了顿,“还是算了,毕竟还得送我去市中心。”
“……”
“你也是。”
“是什么?”
“自己打车。”
—
许南乔出门诊到下午六点半,手上还有部分工作没处理,她回科室整理完最后几分资料才下班。
周曜言在地下车库等她,许南乔到地下一层,推开副驾驶的门,“今天忙完还处理了会工作,稍微完了点。”
“我刚到。”
许南乔笑了笑:“你今天和真真还有苏彻一起去吃饭了?”
“谁和你说的?”
“真真。”
周曜言哦了声,不着痕迹地问了句:“应若真给你发微信了?”
“嗯。”
“几点。”
“下午四点多。”许南乔回想了下,说了个大致数字。中间十分钟休息她去接了杯水,刚好看到微信弹出的几条消息。
“许南乔。”周曜言语气不紧不慢,许南乔心却猛地咯噔一下,内心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周曜言发问:“我三点给你发的消息怎么没见你回?”
许南乔愣了下。因为中间只有十分钟休息时间,她来不及回复消息,只接了杯水就继续忙工作。六点下班,也把这茬忘了。
许南乔有些心虚,又觉得周曜言套路太深,早知道她就不说了,“真真的消息我也没回,只是看见了。”
周曜言哦了声。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车平稳驶出医院,两人商量去市中心新开海鲜自助吃饭。
许南乔靠在玻璃窗玩手机,她想这几天就换房子,顺便给邓暖月发了个微信问她手上有没有房源。
消息刚弹过去,许南乔就想起这事还没给周曜言说。毕竟两人现在谈恋爱,搬走还是有必要告知对方,“我想搬家。”
“搬去哪?”
许南乔略作停顿:“具体是哪我还没想好,我找到房子再跟你说。”
“哦。”
许南乔没搞懂他哦的意思,又觉得这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她抿了下唇,问:“怎么了?”
“许南乔。”周曜言不冷不淡抬了抬眼皮,语气散漫,“你怎么睡过了就翻脸不认人?”
作者有话说:
65章改了18次了一直没通过今晚熬夜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