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无厘头的控诉, 许南乔无辜地眨了眨眼,因为不知说些什么, 只好假装淡定夹了几根面条送进嘴里。
要说多震惊吧。
也没有。
好像在一起之后她经常会面对周曜言这,反复无常,像极天气预报的情绪。
她习惯了。
现在再度面对,就,觉得还挺反差。
平时那么冷的一个人,怎么那么容易……
许南乔边吃面, 内心边暗自琢磨着,她真没可怜苏彻,只是觉得他有点惨, 加上几人又是朋友,关心两句不很正常。
她在内心反复咀嚼这话是否妥当, 以及推测话落后周曜言的反应, 最后选了最妥当的一句, “大家不都是朋友。”
这是许南乔的实话,所以说出来时特真诚,而后, 周曜言的脸在顷刻间黑了一个度。
他抿了口饮料, 想起这几个月三人的相处。
突然有些懊悔。
就不该提吃饭的事, 也不该让她接触苏彻。
也就在这一刻,周曜言忽而反悔不想吃这饭了。
苏彻难受就难受。
反正不是第一次, 他早习惯了。
沉默一霎后,周曜言不冷不淡哦了声, 眉眼情绪很淡,吐出的话却铿锵有力,“许南乔, 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两字咬得很重。
他说话时许南乔正喝了口可乐,她听得含糊,更没注意到他咬字很重,她放下饮料罐,“然后呢?”
话落,周曜言沉默。
打量的目光在许南乔脸上停留了三四秒,周曜言还是没看出她是真不懂还是装的。
他好整以暇看她。
只觉胸口很闷。
被气的。
周曜言没说话,许南乔纳闷看他,对上目光的那一刻,她又一愣。
心底生出股不好的预感。
她酝酿了好几秒,才勉强发出声:“所以?”
因为底气不足,她声音越来越低,边说话,边琢磨自己哪说错了,却想不出来。
这话一出,周曜言轻笑出声,也不知是觉得她的话无厘头,还是被气的。
在短暂沉默后,他很轻地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发问,“这是你心疼别的男人的理由?”
从“可怜”进化到“心疼”,许南乔只觉迎面砸来一口黑锅。
她很无奈。
也在此刻懂了他到底在气什么。
可话说到这份上,无论许南乔如何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她扯扯唇,苍白解释,“周曜言,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他哦了声。
他软硬不吃,许南乔一时也没了辙,只好反问,“那你想怎么样?”
周曜言嘴唇勾了勾,对上她的视线,语气散漫:“没怎么样——”他拖长腔调,“只不过你对象比苏彻可怜。”
“啊?”
“女朋友都心疼他了。”周曜言不咸不淡,“还不可怜?”
听到他的控诉,许南乔无力地抿了下唇。
她没敢接话。
就怕下一秒,对方忽而无辜蹦出来句“难不成等女朋友被抢走了才算可怜?”
迟疑几秒后,许南乔实在找不出合适的措辞,干脆破罐子破摔,“那你说怎么办。”
“不怎么办,以后……”周曜言拖长强调,语气倦懒,“多心疼心疼你对象。”
……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剧,许南乔随便找了个没看过的片子,她全程心不在焉的。
周曜言在一旁陪她,很安静,也不知看下去没。
晚上八点,屋内没开灯,有点黑。屏幕灯光闪烁,因强光刺激,许南乔频繁眨眼。
某一刻。
身侧周曜言忽而起身,她问,“去哪?”
“开灯。”
许南乔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的氛围,猛地开灯,更不习惯。
此外,她也有点私心。
屋里明晃晃的干什么都让人尴尬,挣扎两三秒后,她说:“别开了,我习惯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眼睫还是不停地眨巴,显然没适应。
周曜言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她撒谎时总爱眨巴眼舔嘴唇,这个习惯从高中到现在都没改。
他没戳穿。
只是拿起遥控器把屏幕亮度调暗,而后揉了揉她脑袋,语气散漫,“那就黑着。”
正合许南乔意,她点点头,很自然反牵住他的手,脑袋靠在肩膀,继续心不在焉地看电视。
已到四月下旬,气温攀升,室温多达二十七八度,两人都只穿了件薄外套,靠在一起,身体微微有些热。
许南乔又热又渴,却又不想被周曜言发觉,强撑着没喝水,扯了个别的话题:“好看吗?”
“什么?”问题太突然,周曜言没懂她问的谁。
许南乔舔了下干涩的唇,咽了咽口水才勉强能说出第二句话,“就,电视。”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说出这话的,明明自己都没看,还好意思问别人。
可她实在无聊。
只能从电视扯话题。
周曜言他心思完全没在电视上,在这十分钟里,他只觉手心有些烫,体温也莫名攀升。
沉默一霎。
他淡淡道:“还行。”
这剧许南乔压根没看下去,也无从分辨他这话的真假,只好顺着他的话说,“确实还行,女主长得挺漂亮,不过和男主的爱情有点狗血。”
周曜言配合地嗯了声,许南乔又继续心不在焉看电视。
周曜言靠在沙发背,抬眼望去,许南乔在他身前的位置,坐得板板正正,瞧着很认真。
他嘴唇弧度勾起,左手被牵着,右手拿起手机搜索电视剧。
浏览器加载三秒,跳出此剧简介:全女捉妖小分队在异世界惩奸除恶、保卫家园……的探险故事。
周曜言盯着手机屏幕无声勾了勾唇,随后他放下手机,动了动牵着他的手。
许南乔回头看他:“我看电视呢,怎么了?”
闻言,周曜言轻笑出声,却并未戳穿,“这剧怎么样?”
“刚不是说了?”
“后面半段没看,你讲讲。”
许南乔也没看下去,她只见电视屏幕上一群人在一起杀杀杀,五毛钱的特效满天飞。
她抿了下唇,满口胡诌,“就还行,男女和女主一起打架,然后就……快互生情愫了。”
周曜言懒懒地哦了声,“还有么?”
许南乔没想到他对这剧感兴趣,早知道就勉为其难看会了。可她刚才没看,又不想被对方看穿小心思,继续胡诌道:“我猜下一集这两人会在一起。”
“男主和女主?”他嗓音很懒,明显比刚才哑了几分。
“不然呢?”
话落,周曜言很轻地笑出声,伴随着她疑惑的眼神,笑意更浓,肩膀随着一抖一抖的,他漫不经心开口,“许南乔,这剧没有男主。”
“……”
她有点懵。
对上她略微有些懵的目光,周曜言得寸进尺,“刚才想什么呢?”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许南乔觉得室温越来越高,她热到后背发汗。
挣扎几秒后。
她实话实说:“想你。”
周曜言没什么情绪地哦了声,只觉有些渴,体温也反常得高。
见场面僵持,许南乔忙补充,“我在想,你高中为什么同意我QQ。”
许南乔加周曜言QQ那会还没转到一班,两人完全不认识。
她顺着游戏账号申请添加QQ好友。
本没抱多大希望。
因为同学肯定他从不通过任何人的好友申请,开学半年,无一例外。
许南乔紧张又忐忑,虽申请添加好友,却早就做好石沉大海或被拒绝的准备。
可当天晚上,他却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
是头一次通过。
也是唯一一次。
许南乔当时只觉是他半夜很困,不小心摁下通过,事后又不好意思删除。
这事过去了好几年,如果不是昨晚偶尔发现他发来的几条消息,她也不会问。
周曜言很轻地蹙了下眉,似在回想,回了半晌,他淡淡道:“你的头像比较——明显。”
十多年前的事,周曜言放学回家后看到联系人跳出十几条申请,平常他根本懒得看,可那天,他却鬼使神差的打开申请列表。
下划一页,屏幕跳出熟悉的头像,他指尖一顿,同意了好友申请。
改了备注,一连好几天,那头的人也没主动说话。
他也没问。
现在仔细想来的确没什么理由,只是想,毕竟他是毫不犹豫摁下的通过键。
周曜言从不加陌生人联系方式,那也是他第一次,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
他都觉匪夷所思。
哪怕到了现在。
明显这个词让许南乔愣了愣,她努力回想高一那会用的头像,很普通线条手绘稿,她疑惑:“很明显吗?”
周曜言:“嗯。”
许南乔弯了弯唇,“明显也行,反正最后加上了。”
两人又继续看电视,许南乔重新靠近周曜言怀里,背部和他胸口相贴,她歪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玩他的手。
周曜言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青筋明显,指甲修剪整齐。
许南乔不时挠他手心,又蹭指腹,忽而想起明晚的饭局,她扬起脑袋,“那我们几点去?”
周曜言垂眼,神情很淡,他忽而捏住她的脸,语气倦懒,“许南乔,你对象还在这,你又想别的男的?”
许南乔真没这意思,只是想知道几点出发,她好规划好时间,“没有,我只是怕晚了。”
“我提醒你。”
“……也行。”
许南乔扭头继续看电视,可心思显然完全没在这,片刻后,她又侧头,眼睛亮亮的,“你那时候同意我QQ,真的只是意外?”
她才不信他的说辞,刚回过神一想,更不信了。
那么多花里花哨的头像。
她的很普通。
周曜言实话实话说:“不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说出这话时声音很哑。
哪怕早做好了准备,可再听到这个答案时,许南乔心跳还是猛地一停,酝酿好半晌,她才问,“那是为什么?”
“因为……”对上她期盼的目光,周曜言勾了勾唇,“是你。”
许南乔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我?”她明明没有备注。
“真要听?”
许南乔被他整得抓心挠肝的,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也很快地点了点头,“你快说。”
“那把游戏你经常闪现撞墙。”周曜言说,“还被小兵单杀。”
在心里预料了千百种答案,许南乔怎么都没想到是糗事被人铭记,她难为情地咬了咬唇,“我不怎么会玩。”
“看出来了。”他闷笑,胸膛随着起伏。
许南乔脑袋靠在他胸口,感受到小幅度晃动。
这完全是嘲笑。
她赌气甩开他的手,却又被他牵上,反复三四次,她也没辙,只好任由他这么牵着。
但被他无情嘲笑游戏菜这事许南乔还是忍不下去,内心琢磨着扳回一城,“你昨晚下来没?”
“哪?”他明知故问。
“我家。”
许南乔还在玩周曜言的手,她戳他指腹,偶尔挠掌心,或者看他手背的青筋,在某一刻,他忽而抓住她的手,“去了。”
许南乔以为他昨晚是开玩笑的,她又确认,“真的?”
“嗯。”
周曜言昨晚是真到了门口,但考虑到明早两人都要上班,的确没进一步动作。
许南乔仰头,眼巴巴地望着他,“那你怎么不敲门。”她顿了顿,补充,“外面很冷的,万一感冒怎么办?”
“你对象还没这么脆弱。”
哦。
提苏彻的时候不挺脆弱的。
她明明什么也没说。
许南乔支着下巴,“你下来干什么?”她有点明知故问,却又不太确定,所以语气格外犹豫。
周曜言面不改色:“被你流氓。”他面上没说什么,可手握着更紧,两人的距离也随之凑近。
许南乔莫名觉得有点热,却又分不清这热的源头来源于哪,她干咳两声,一本正经道:“那现在流氓……还来得及吗?”
周曜言勾了勾唇,身体后仰在沙发背,他双肩打开,一脸逆来顺受的模样,“你要对我流氓,什么时候都行。”
“哦。”
到了这会,许南乔反倒有些发怵,挣扎着,还是没能主动摸上去。
手心微微发汗,黏腻在一起,早分不清是谁的。
许南乔又抬眼看周曜言,他倦懒地靠在椅背,神色漫不经心,眼睛垂着,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像在勾引人犯罪。
这也不能怪她流氓,许南乔内心暗自嘀咕着,挣扎两秒后,在某一瞬,她忽而向前一拽,他配合起身。
暧昧旖旎气氛中,两人四目相对。
许南乔本来想直接吻上去,可就在这一切发生的前一秒,她又有些怵,犹豫片刻,她僵硬起身:“我去拿瓶水。”
周曜言又把她拽回去。
眼前一黑,许南乔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吻措不及防落了下来,不同以往的温柔缱绻,他用了很重的力道,撬开她的舌关,不讲分寸地吻了上来。
因为慌乱,许南乔猛地睁开眼,这吻又太过猛烈,她又承受不住,只好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寻找支点。
吻一点点被加深。
两人呼吸同频率一点点加重,许南乔因为缺氧本能向后仰,又被重重地扯进抬眼怀里。
许南乔没见过这样的周曜言,先前他虽混蛋了点,但没这么……不讲分寸。
她有些喘不过气,脸蛋早就红了,睫毛没规律的一眨一眨的,想要回应这个吻,却使不上半分力。
他手掌环在腰间,指尖规律地敲在腰间,一次又一次,许南乔只觉浑身血液倒流,脸蛋热度攀升,漫上热气。
在某一瞬,手掌缓缓向上,饶在后背,而后猛地向前一推,两人距离被迫凑近,吻也随之加重。
许南乔手软得像两团棉花,没什么重量地搭在周曜言肩上,脑袋因为这个吻晕得像一团浆糊,整个人都晕晕的。
终于在她即将呼吸不过来的前一瞬,这个吻被迫分开,许南乔靠在周曜言怀里,小口喘着气。
刚捋顺气,周曜言又吻了吻她的耳尖,唇瓣一点点下移,挪动至耳垂。
他很轻地吻着,不时朝耳朵吹了口热气。
许南乔被烫得一激灵,她只觉浑身血液都流到耳尖,她颤着声音开口:“别亲了。”
“嗯。”
他应,可吻再一次被加重。
“那不行。”许南乔有了哭音,巨大的精神冲击实在让她承受不住。
“嗯。”
他又应,可仍旧吻着。
过了几分钟,吻还是没停,从左耳到右耳,在某一瞬,许南乔忽而被吻得一颤,“这更不行。”
“嗯。”
他还应。
他一直嗯,却一直没停,许南乔真哭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