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没落在实处, 又见他撤后一步,许南乔心脏像纸张沾水, 潮湿地塌下来。
她茫然看向他。
掺杂多种情愫的眼底仿佛再说“你躲什么?”
她赌气似地撤后一步,因醉酒脑袋昏沉,步伐东倒西歪的,差点没站稳。
周曜言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后撤,完全是慌乱中下意识动作。
没有思考时间。
本能后退。
他少见愣了一瞬,目光重新挪至她身上, 因为醉酒,她睫毛忽闪频率很高。
周曜言产生一种微微恍惚的情绪,他无从分辨她的吻是酒后冲动还是发自内心。
所以他后退了。
原因只有这一个。
许南乔闷着气等了好半天却不见他回复, 她抿了下唇,边晕晕乎乎朝前走, 边声闷气。
走出去没几步。
她实在忍不住扭头, “你躲什么?”
周曜言学着她的语气:“听不懂。”
许南乔盯着他的眼睛重复:“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躲开?”
“躲开什么?”
面对他的明知故问, 又想起那个被拒绝的吻,许南乔有些难为情,她酝酿三秒, 才勉强能开口, “我的……吻。”
“许南乔。”周曜言云淡风轻唤她, 语气轻佻,“原来你真想吻我。”
许南乔歪了下头, 思考他的话,绝望层层漫上来。
她努力组织语言, 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踮脚是真的。
没落到实处的吻也是真的。
她顿住。
又陷入沉默。
“不过你想亲也可以。”周曜言说,“对我负责就行。”
许南乔哦了声,她把脸蛋探出去, 闭上眼,睫毛还一眨一眨的,似乎有些为难,“你敢亲吗?”
周曜言轻哂一声,“许南乔,为什么让我亲你?”
“你刚躲开。”许南乔说,“就说明你不敢让我亲。”
周曜言漫不经心哦了声,他微微弯下腰,目光和她平视,“许南乔,能认出我是谁吗?”
“周曜言。”许南乔迅速说道。
世界在此刻骤然安静下来,周曜言盯着她忽闪的眼睫毛,不免愣了一瞬。
远处路灯的光洒下来,流过她的发丝,落入他眼底。
许南乔等的有点不耐烦了,她懒懒开口,“你到底亲不亲?不亲算——”
不等她说完,周曜言俯身,一个没什么重量的吻很轻地落在她忽闪的眼睫。
……
电梯停在十二楼。
许南乔停在电梯前,目光呆滞盯着两扇铁门。
密不透风的环境里,酒精再度在体内升腾。
她有些热。
余光无意瞥了眼身边的周曜言,许南乔舔了下干涩的唇,目光重新挪至两扇铁门。
周曜言说有东西落在她家,今天必须拿。
许南乔没说什么。
两人安静在楼下等电梯。
“叮”的一声,门开了。
一分钟后,许南乔迈出电梯,周曜言紧随其后。
许南乔掏出钥匙打开门,因为又晕又累,她灯都没开,指了指沙发旁边的狗粮,“在这。”
周曜言目光落在桌上的几本书,翻阅至24h拿下Mr.right的目录页。
1.亲。
2.抱。
3.……
周曜言无声勾了勾唇,想起先前的吻,他忽而问:“你喜欢周曜言?”
许南乔蹙了下眉,先是摇摇头,后又点点头。
到底没出声。
周曜言无从分辨她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就在以为她不会回答时,许南乔忽而出声,声音有些含混不清,但周曜言听得清清楚楚,“喜欢……”
他心脏停了一下。
在长久的沉默后,他伏在她耳畔,说了四个字。
很轻。
轻到几乎没有重量。
却又很重。
重到让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周曜言定定地看着她,她拨开扑在脸上的发丝,视线恢复清明的那一瞬间,她淡淡说:“周曜言。”
周曜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冷不丁砸了下。
他少见失神。
那双平日冷淡到没有任何情绪的眼底在此刻好似有情绪波动。
“为什么?”周曜言把脑袋凑到她面前,目光直愣愣叮嘱她的眼睛,淡淡说,“因为花粉过敏?”
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也不知怎的,这个问题她就不回答,闷闷地低下头来,一言不发。
周曜言直起身,眼底的情绪在此刻褪得一干二净,他自嘲地勾了勾唇,什么都没说。
—
自从知道周曜言喜欢许南乔这事,应若真高兴的一晚上都没睡着。
自己的表弟终于脱单!
关键这人还是自己的好朋友!!
这意味着他们三个成为一家人,还能经常聚餐。
简直太美好了!
应若真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七点半就整装待发去给余姝报喜。
到老家时,余姝恰好正在整理周曜言高中不用的书。
她得知这个消息肯定是高兴的。
又不免有些顾虑。
周曜言到目前为止只谈了一段恋爱,在学生时代,而后再没有开展一段新的感情。
所以她顾虑万一周曜言还没忘记前一段感情,再辜负当下的女生。
应若真安慰余姝不用考虑这么多,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谁能一直喜欢一个人。
余姝不放心地点点头。
她把高中用的资料书摞在一起,又去看另一个书箱,最上面摆着一本笔记本。
黄牛皮纸封面,封皮崭新,看着有了年头,却被人保护得极好。
应若真拿过,正纳闷周曜言竟然也会写日记,打开第一页,几十张机票七零八落砸下来。
她愣了下,捡起掉落在地面厚厚的一沓机票。
在他读研期间。
从国外到南庆,航程八小时,每月一次,五年来从未间断。
应若真疑惑看向余姝:“他去南庆干什么?”
“和他爸谈生意。”
“他只去南庆吗?”应若真说。
余姝停下思考,“应该是,他学业很忙,说只能抽出时间到南庆。”
应若真闷闷地哦了声,这也算个理由,但她不太相信,“南庆是有什么人吗?”
余姝愣了下,过了几秒,她跟猛地想起什么似的,忽而说,“他高中喜欢的女生好像去了南庆大学。”
“他有多喜欢她?”应若真高中在外市上学,对他的感情经历一无所知。
第一次了解还是在周曜言高中毕业准备填报志愿那会。
——他有个很喜欢的人,不过被甩了。
当时应若真无情嘲笑,甚至敲锣打鼓好几天。
他受不了,最后搬出去住了。
因这个问题,余姝放下手里未整理完的书,神色不由变得认真起来,“很喜欢。”
应若真愣住,攥着机票的指尖因用力收紧而泛白。
她有一瞬恍惚。
难以置信再次翻看机票时间。
最后停留在他研究生生涯结束,回国那天。
他还是去了南庆。
那个他整个读研生涯每月都会去的南庆。
这一瞬,应若真立刻推翻先前安慰余姝的话。
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就一方面感慨周曜言竟然这么喜欢一个,又觉得难过。
那乔乔怎么办啊。
应若真真的好难过,她该怎么面对乔乔啊。
这就算了。
她昨晚还鼓励乔乔主动追求,还肯定两人迟早会在一起。
应若真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一拳头狠狠砸在地板,吃痛“唔”了一声,心里更埋怨周曜言了。
啊啊啊啊啊!!
渣男!
是渣男就算了,偏偏这渣男还是她表弟。
她该怎么办啊。
不行!
就算是她表弟,这也不是他成为渣男的理由!
呜呜。
她才高兴了不到半天。
结果周曜言从始至终有个很难忘却的白月光。
那她这个暗中撮合的人算什么!!
算joker吗。
应若真咬了咬后牙根,犹豫这事是否告诉许南乔。
一个是她朋友,一个是她表弟。
关系都很好。
她真的抉择不出来!
不行!
渣男绝不原谅。
哪怕乔乔知道这事会难过,应若真还是要说,然后帮她一起暴揍渣男。
啊啊啊啊啊啊!!
周曜言怎么是渣男呢。
忘不了前任就不要招惹乔乔啊!!
—
许南乔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她隔天起来时已到中午十二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白茫茫一片,她用力眨了眨眼,才勉强能看清天花板。
她发了会呆,而后撑坐起身,慢吞吞走到厨房倒了半杯温水。
许南乔边喝水边朝阳台走时,余光忽而瞥过桌上那几本书。
她愣了下。
思考过后,还是放下水杯,拿起24h那本书,封面在这四本书尤为炸裂。
许南乔觉得这书还是可信的,就是内容有点炸裂,她犹豫地翻开第一页。
1.亲。
不管对方是什么态度,大胆亲!直接亲!踮脚就亲!
2.打直球。
每天发送早安,午安,晚安!大胆诉说爱意!扔下脸面,别在乎任何眼光!
许南乔囫囵扫了几眼,按这本书的方法,不到一小时她就会被全网拉黑。
没有靠谱点的吗?
她难以置信地把剩下三本书翻了个遍,很不符合逻辑,怪不得封面那么不正经。
她负气地合上四本书,脑袋绝望地趴在书上。这书害她丢脸就算了,还一点都不管用。
早知道不买了。
片刻后,许南乔猛地抬头,把书推到一旁,又“蹭”地站起身,有气无力走到阳台收衣服。
抱着一摞衣服走过客厅时,余光又无意扫过那四本书,许南乔顿了几秒,要不试试?
她是个实干派,决定地那一瞬就扔下衣服跑到卧室,从床头柜捞起手机,点开微信。
可点开消息栏的瞬间又陷入沉默,发送什么好呢,许南乔犹豫良久,最后按照书中的干货发了个:中午好!
对面回得很快。
不过是个问号。
这问号犹如一盆冷水把许南乔泼了个透心凉,她盯着问号陷入沉默。
正欲打退堂鼓,又想起那句死皮赖脸,许南乔跟下来很大决心似的吸了口气,而后打字道:怎么了吗?中午好!!
对面静止一瞬。
许南乔盯着手机屏幕,见迟迟没蹦出新消息,她的心又凉了半截,看来这书是真不管用。
可下一秒。
Z:怎么了?
许南乔:你在干什么?
Z:上班。
许南乔:你昨晚喝了酒今天头不痛吗?
Z:还好。
许南乔:你吃饭了吗?
Z:刚吃。许南乔,你怎么了?
许南乔愣了下,这就被发现了?她没这么明显吧。
她抿了下唇理不直气不壮说道:没事就不能找你说话了?
对面不知为何静止一瞬。
Z:你是要找我说昨晚亲了我,还是说抱着我不放?
Z:又或者拉着我的手让我去你家了留宿?
Z:还是你酒后吐真言对我深情表白?
许南乔看着新弹出的消息,默默扔掉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
乔乔:终于知道什么是倒打一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