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初雪童话

雨下了整整两天, 世界都被淅沥沥的雨声所覆盖。

许南乔喜欢雨天。

雨滴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树枝互相拍打, 树叶被风吹得发出哗啦哗啦声,世界在此刻安静下来。

她很喜欢安静。

小时候家里鸡毛蒜皮争吵不断,没人会体谅她在学习,依旧我行我素。

安静对她而言来之不易。

在家这几天她靠邻居送来的菜和肉勉强撑过去。

她一连几天画画到凌晨,洗完澡更是懒得吹头直接去阳台收衣服,恰逢几道冷风肆虐而来, 又感冒了。

上班这天刚起床就察觉头重脚轻,一量体温三十七度,还好只是低烧。

她就着水吞了片药, 照常去上班。

人民医院。

科室内刘医生前两天结婚,碰上大暴雨, 婚期延迟两天, 这会正在发喜糖。

许南乔转过份子钱:“新婚快乐。”

刘医生面带笑容:“许医生你气色不大好是感冒了吗?”

“有点。”她说。

刘医生说这几天自己也不大舒服, 话题又扯到了婚姻上。

许是婚姻幸福,又或是结婚后也爱催人成家,她念叨:“许医生你年纪也不小了, 对象也不谈一个多可惜。”

“……”

许南乔哑然, 她没懂可惜的点在哪里, 很给面子地笑笑:“我不急。”

刘医生完全没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热情地扯着她的胳膊振振有词:“女人啊还是不能结婚太晚, 好男人都被挑走了,再不结婚到三十在婚恋市场不占优势的。”

许南乔内心漠然反驳“才怪”。

她讨厌催婚, 更讨厌“好男人都被挑走”形式的催婚。

就,奇怪。

不过她不会面露无语。

在外跟人打交道讲究一笑而过,不用事事争个是非。

没必要。

许南乔笑:“不急。”

虽笑, 却不含几分笑意。

见她不高兴,刘医生耸耸肩,便也没再多说。

离查房时间还有十分钟。

许南乔处理昨晚的微信消息,顺带逛了圈朋友圈,又添加微信状态——在生病。

她偶尔添加。

算是记录生活的一种方式。

上午有台手术,下午出门诊,回到家是晚上七点。

许南乔去楼下超市买了些菜,拎着两大袋子走过绿化带旁边时,忽而听到几声小狗的叫声。

她脚步一顿,蹲下身,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恰好看见了一条浑身湿漉漉的小金毛。

身上满是水泥,后背蹭上两片枯叶,脸因为蹭到泥水毛都打结在一起,略显潦草。

目光倏然在半空交汇。

小金毛登时小跑到她脚边,咬住她的裤腿,眼睛可怜巴巴的,似乎在求收养。

许南乔迟疑几秒,她没养过动物,倒不是不喜欢,只是怕养不好,加上大型犬每天要遛,她没时间。

这几秒里,小狗又咬住她的鞋带用力扯,似乎不想让她走,明亮的眼睛水汪汪的,鼻头时不时蹭她脚踝。

许南乔心头一软。

已到九月中旬,往后的天只会越来越冷,这么小的狗在外面肯定活不下去。

她凑近,小心翼翼将它抱起带回家。

因对养宠物没经验,回家后许南乔先在网上查询,在商超下单狗粮和狗窝,后又买了不少宠物玩具。

小狗名字还没想好,她工作忙,还在考虑是养它还是找个好心领养人。

忙完,许南乔躺在沙发上画画。

小狗懒懒地躺在她怀里,舒服地睡着了,偶尔嗅嗅鼻头,像是做了美梦。

五分钟后,门铃叮声响了。

许南乔放下画笔,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还是前几天的女人。

打开门,女人笑着递过一盒感冒灵:“小姑娘给你盒感冒灵。”

“啊?”许南乔难免诧异。

“我今早出门咳嗽了两声,楼上那位邻居听见了送我两盒感冒灵,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

许南乔病好了大半,并未接过,只是问:“那个邻居是男生吗?”

“对。”女人说,“挺好的一小伙子,不过戴个口罩帽子,不知长什么样。”

她若有所思点头,思考的这几秒里,女人热情地把感冒灵塞进她手里,“我听你鼻音也重,感冒了吧?”

“嗯。”

“喝包这个,好的很快的。”女人盛情难却,许南乔也没再拒绝。

等人走后,把感冒灵放在茶几上,她从冰箱拿出刚买的草莓,准备做罐草莓酱。

一筐红颜草莓,洗干净去蒂,切成小丁,放进锅里,加入白砂糖,中间挤入柠檬汁,小火搅拌,三分钟后,倒入玻璃罐,放进冰箱静止二十分钟。

趁这个时间,把衣服晾在阳台,随后套了件外套,步行至六楼。

轻叩两下门。

门缓缓被打开个小缝,约莫几厘米,压根看不清里面的人。

许南乔:“谢谢你的感冒药,这是我做的草莓酱。”

对门没说话。

正纳闷着,门内忽而递出来一张纸和笔,写着:谢谢。

字体劲瘦,笔锋锋利。

很飞逸的字体,又格外好看。

沉默一霎。

好朴素的对话方式,这种方式还挺留在学生时代上课传纸条。

在安静的几秒里。

许南乔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是语障人士,又或是独居的未成年。

好像都不大贴切。

纳闷几秒后,她提笔写字:没事,谢谢你的草莓酱和菜。

递回去。

约莫三四秒后,门内:你刚来这住?

许南乔:嗯,你这么知道的?

又递回去。

门内:你早上搬家很吵,把我吵醒了。

盯着这几个字,许南乔顿时有些无措。

他是在兴师问罪吗?

还是说简单的表达知道她刚来,希望她在以后的生活保持安静。

隔着一扇门,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听不到对方的语气。

只有几个生硬的字。

他好像的确不大高兴。

许南乔抿了下唇。

有些抱歉地写道:真不好意思,我以后会小声点。

门内:嗯。

大约来回递纸三四次。

许南乔盯着六行的聊天内容,她舔了下嘴唇,心想偷感好重。

这样的交流着实太过奇怪。

难道不能出来说话或不露面只说话也可以。

非要用纸沟通吗?

许南乔转了下笔,在纸上疑惑写下:难道我们不能当面说话吗?或者你不出门说话。

纸被递回去。

所耗时间比以往都长,许南乔低头看了眼手机,刚好跳出应若真的消息。

还没来得及回复。

纸又被递出来:独居的男人总是很危险。

许南乔:“……”

她实打实沉默了好几秒,先是错愕,又是沉默,后剩无语。

他有危险?

还是他作为男生对人很危险?

这话有歧义。

许南乔写字问:你是有危险,还是你有危险。

她算得上明知故问。

只不过由于这话的信息量实在人让人诧异,实在是忍不住发问。

三秒后。

纸被递回来:怕我有危险。

楼上的邻居太过莫名其妙,以至于许南乔到家还在想这件事。

独居的男人总是很危险。

这句话可以被解读为:她是那个危险源。

她不禁反思。

她长得真的很像会死缠烂打的变态吗?

答案是否定的。

许南乔从小被夸着长大,见过她的人都忍不住说她漂亮,哪怕厌恶她的人也不会从相貌攻击。

许南乔正无语着,脑中忽而蹦出灵感,她迅速抱起iPad,以“我的邻居”为题着手画画。

内容是近期发生的事。

时长约一小时。

七张画稿,她逐一配文,即展现了他作为邻居的贴心,也突出了他在安全意识上过于谨慎。

尤其那句“独居的男人总是很危险”是点睛之笔。

快一个月未发布作品,许南乔忐忑发布。

折去卧室洗澡,明早还要上班,她轻微感冒,今晚想早点睡。

半小时后。

许南乔躺在床上刷手机,刚发的帖子流量直线式暴涨,短短半小时,评论快近千条。

她错愕两秒。

点开帖子查看热评。

—姐妹,这是偶像剧吗?该不会是暗恋你的人可以住在你楼上吧?

—能写小说了,就叫《外冷内热的帅哥住我楼上后》

—难道就我好奇长什么样?

—我赞同一楼,这人绝对认识博主,并且还暗恋了很久,期待爱情后续。

—我要磕CP了!!

评论众说纷纭。

许南乔翻看几秒,一时觉得离谱到不可思议,这届网友脑洞好大。

荒谬到电视剧才会出现的桥段。

况且她搬家少有人知。

身边只有应若真和邓暖月知晓,且楼上男生显然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

现实不是童话。

她并不信有人能暗恋她多年,还特意搬到她楼上,只为多见几面。

太过离谱。

应若真甜品店在周日开业。

市区新开发的地块,周围年轻人喜欢的设施较多,酒吧、网红奶茶店和新建的商场。人流量很大。

许南乔连轴转了一周,终于在周日腾出时间,准备下午去捧场。

入了秋,天气逐渐转凉,风吹的树叶簌簌响,路边下水道口积满泛黄的枫叶,风里总有吹不散的愁绪。

打开门,门口挂的风铃叮铃铃响,清脆又好听。

应若真正无聊刷手机,抬头:“乔乔,你来啦!”

这店是她和朋友合资开的,她毕业做起了全职女儿,对投资开店一窍不通,朋友开店她便跟着投资点。

把礼物递给她,许南乔环视四周,笑笑:“装修的很漂亮。”

店面整体为白色,简洁的ins风,每桌都摆放着鲜花,一楼墙角放着白色秋千,绳子上缠绕着鲜花,很适合拍照打卡。

应若真笑眯眯地:“我费了老久的功夫呢。”

装修着实耗费了不少功夫。基本上每天都要人监工,不过她偶尔来,对店面也不甚上心。今是合资的朋友有事,拜托她看店。

两人去了三层的小阁楼,这块不对外开放,露台也放置秋千,到处可见盆栽,桌上摆放着鲜花。窗户半敞着,秋风混着花香,不显寂寥。

应若真上了盘甜品。

许南乔冲她笑了笑,随后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

不等她夸赞,阁楼的门被推开,传来一阵开门声。

顺着声音望去——

是周曜言。

他似乎没想到她在,有片刻迟疑,又很快恢复如常。

不到半秒。

眼底轻微情绪的变化更像是她的错觉。

许南乔也没想到他会来。

她登时有些不自在,试图主动说些什么,可到了嘴边又说不出了。

只慢慢地放下勺子。

应若真喜笑颜开,拉着他坐下:“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他淡然。

应若真显然不吃他这套,义正言辞道:“你迟到了四十分钟!”

他看了眼时间:“二十分钟。”

“我和乔乔各二十分钟,加起来不就四十分钟?”她面不改色。

“哦。”

这声“哦”不冷不淡,又似笑非笑,配上那双冷傲又欠揍的眼睛,一时掺杂了很多难以辨认的意味。

但绝无抱歉。

应若真没再计较。

这块实在堵车,她摆摆手,一副懒得跟他计较的样子:“算了算了。”

好些天没见周曜言,许南乔并无主动搭话的意思,沉默着挖了勺蛋糕,尽量降低存在感。

眼看话头到了自己,许南乔立刻起身,找了个切凤梨的借口离开了。

等人走后。

应若真冲他挤眉弄眼,一脸迫不及待要吃瓜的表情:“怎么样?”

“什么?”

“你不是搬去温馨花园住了?没发生点什么?”

“没。”

应若真幸灾乐祸,一脸“我就说吧,事实不可能如你意”的表情,“要不我给你出两招?”

“找狗。”

这话来得太莫名,应若真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他在骂人,怼:“你有病啊?”

“十二被偷了。”

十二是周曜言刚养的金毛,不到两个月,品相很好,温顺又听话。

前不久苏彻闲得发慌提议帮他遛狗,人转个身的功夫,狗被偷了。

“在哪丢的?”

“超市。”

“找到偷狗贼了吗?”

沉默一霎。

他要笑不笑道:“找到了。”

应若真猛一拍桌子:“靠!到时候叫上我,陪你一起抓偷狗贼!”

话刚落,许南乔就端着一盘凤梨进来,“稍微泡了会盐水。”

顺带把叉子分别递给两人。

直到这时,应若真后知后觉周曜言不爱吃凤梨。

他觉得扎嘴,小时候被她骗着吃了好几块没泡过盐水的凤梨后满嘴是血,疼了好几天。

那之后他就很讨厌凤梨。

应若真担忧地看向许南乔。

她即不想辜负她的心意,又怕周曜言拒绝会让场面十分尴尬。

一时有些为难。

许南乔笑了笑,脖颈的小绒毛照得发亮,像一群小精灵。

把叉子朝前递的同时说道:“在楼下水果店买的,很甜,汁水也很多。”

应若真无措地咬着叉子。

左看看,右瞧瞧,眼轱辘一转,预料着他即将拒绝时,她吞吞吐吐正要开口。

却忽而见他接过叉子:“谢了。”

话落,叉了一块凤梨送进嘴里。

应若真:“?”

她没看错吧?

错愕的同时,心中难免怀疑难道他之前说不吃凤梨都是骗人的?

可这说法显然不成立。

他是真的,非常,特别讨厌吃扎口的水果。

许南乔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凤梨没泡多久盐水,她迟疑问:“我没泡太久盐水,扎嘴吗?”

周曜言不答。

应若真当即叉了块凤梨送进嘴里,嚼了两口,觉得凤梨在咬她,扎得很。喝了口水缓冲,正要开口时。

他忽而说:“不。”

稀松平常的一句话,神色也寡淡到过分。

他失去味觉了,还是发烧了?

也不怪应若真怀疑,扎嘴程度她都难以忍受,更别提他了。

许南乔笑笑,她爱吃凤梨,高中郊游经常带。

不过有次忘记泡盐水,凤梨太过扎嘴都不肯吃。扔了太浪费,最后是被她和周曜言消灭的。

那时候她知道——

他爱吃凤梨。

半小时后,应若真朋友来了。

刚好到了饭点,应若真提议去附近商场吃顿饭,顺便看近期高评分青春疼痛文学电影。

许南乔点头。

周曜言不作声,算默认。

吃的麻辣火锅,电影是近期的豆瓣高分电影。

高考后因分数差距过大,女主主动跟男生提出分手,后在大学遇见更好的人。

疼痛在出现在三角恋。

最后全死了。

两小时后。

字幕亮起,电影结束。

许南乔对这类电影不来电,看得昏昏欲睡,不过还是看了大概,好配合爱讨论剧情的应若真。

应若真:“没看懂为什么分手。”

许南乔语气很淡:“差距太大。”

差距不仅存在于表面,也根植于内心。

就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潜移默化地在心底扎根生长,直到破土而出那天,差距带来的自卑感让人无所遁形。

“不就是高考成绩差几分吗。”

许南乔苦涩笑笑:“只拍出来一部分吧。”

应若真还是不理解,目光看向周曜言:“你说呢?”

他少见开口,却把矛头扔给许南乔:“成绩也是分手的理由?”

似问非问。

他语气太过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更听不出他是疑问还是对答案不满意所产生的质问。

许南乔愣住。

没料到他会回答,更没想到他会直白发问。

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成绩从不是分手的理由。

差距才是……

这句话在心里反复默念多遍,嘴里的蹦出的前一秒又硬生生卡住。

气氛在这尬住,两人都不说话。

许南乔面露为难,周曜言面上依旧是不冷不淡的样子,周身气压却格外低。

不过他们视线错开,未察觉到对方情绪。

应若真察觉到气氛的怪异。

一边吐槽自己找的话题不好,一边说别的:“我们别聊这个了,快晚上十点了,回家吧?”

又不作声。

不过三人步伐一致朝停车场走。

气氛安静到诡异。

应若真纳了闷。

周曜言高考全市第二,许南乔听她偶然提起是高考状元。

因为差距分开。

怎么都跟这俩人扯不上关系。

返程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情歌,声音舒缓悠扬,曲调很轻,车内充斥着暧昧旖旎的气氛。

许南乔心不在焉地看了会手机,她情绪算不上有多好,脑海中反复回想起他先前说的那句话。

莫名有些烦躁。

索性撂了手机,头靠在窗户上,视线漫无目的看向窗外。

有些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如何开口。

讲清是在撕伤疤。

陈年旧伤虽已结痂,可撕开的那一刻,氧气冲灌进去,细菌快速滋生,依旧痛彻心扉。

十分钟前应若真已经走了。

车内依旧很安静。

许南乔正忍着眩晕感回邓暖月消息:在车里回去跟你说。

大黄丫头:谁?

许南乔迟疑几秒后,实话实说:周曜言。

大黄丫头:????

没看懂这几个问号的意思,许南乔回:?????

似乎想在数量上打倒她。

大黄丫头:你们这缘分……真是奇了怪了,该不会是刻意偶遇吧?

许南乔眉心一跳,她半开玩笑:怎么不说我楼上是他?

上次用纸条和邻居聊天后,许南乔回家就跟邓暖月吐槽,说第一次见这么老土的聊天方式。

邓暖月:万一呢?

眼见越说越离谱,许南乔忙打住。

如果楼上的邻居是周曜言,她几乎可以想象出戳破的场面,他绝对是冷淡瞧她,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嘴欠的来上句:“追到家门口了?”

聊天和脑补的时间里,车不知不觉到了温馨家园楼下。

惯性作用下,许南乔身体往前一冲,倏地缓过神来,视线下意识朝窗外看了眼,“今天谢谢你了。”

他不作声。

许南乔抿了下唇:“你家离这远吗?”

“?”他似觉得这问题莫名,几不可查蹙了下眉。

许南乔忙解释:“我是说你路上小心。”

周曜言不冷不淡“哦”了声,“挺近的。”

许南乔顺口问:“在哪?”

他无所谓勾了勾唇,眉眼仍旧冷淡:“想知道我住哪?”

真没有!

你要是肯说也不是不行。

“是”这个答案给她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再三犹豫后,许南乔干巴巴说:“没有。”

“但愿如此。”

是肯定如此!!

许南乔终归没再接他的话,道声谢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坐了一小时车,许南乔头有些晕,她一边朝营业的711便利店走,一边在微信上回复邓暖月的消息。

另一边。

车内的歌还在继续唱,周曜言抱臂,沉默靠在椅背,眼睫微垂,看向车内蓝牙。

五分钟后。

歌还在循环播放。

过了几秒,车内忽而响起一道女生,“我靠,你俩干脆直接在一起吧!”

“你跟周曜言啊!”

“我说话声音很大好不好,再发一条?”

“我说,你跟周曜言这么有缘,干脆直接在一起吧!”

她声音几乎是呐喊出来的。

周曜言无声撩了下唇。

“real一点啦姐妹。男人嘛……就得多钓一会,稍晚点叫你钓他的一百零八式。”

“怎么可能?难不成你连上别人的蓝牙了?”

话落,语音戛然而止。

蓝牙断了。

周曜言打开微信,点击许南乔:“一百零八式?”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咱们这章正式入v了哦!!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踊跃评论~

这几天会下红包雨~感谢大家

明天零点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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