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乔后撤一步, 和他拉开距离。她今晚还要收拾行李,“不行, 你今晚自己回去睡。”
“哦。”
“明晚搬走,今天就得收拾行李,我明早还得上班。”
“许南乔。”周曜言很轻地笑了声,“我指的出卖色相——”
“?”
“是让你亲几下。”
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被周曜言套路。
她有点疑惑。
他对谁都这么狗的话,苏彻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不过——”趁她沉默的间隙, 周曜言又补充,“因为要付房费,让你多亲几下也不是不行。”
“……”
“周曜言。”许南乔舔了下唇, 在套路这方面她的确比不过他,“有人说过你这人比较——”
“什么?”
“狗吗?”
周曜言不冷不淡地挑了下眉, “没。”只有她这么说。
“哦。”许南乔点点头, 若有所思道, “那苏彻人还挺好。”
“关他什么事?”
“你们玩了这么多年,他这人忍耐能力还挺强。”
周曜言轻笑出声,语气轻佻, “许南乔, 跟苏彻比起来, 他更不正常。”
好像也对。许南乔:“苏彻现在还想着前女友吗?”
“许南乔。”周曜言明显有点不乐意了,“你对象还在这呢, 怎么老提别的男的?提的还是苏彻”
“……”
嗯。
不止狗。
还爱吃醋。
许南乔真拿这样的周曜言没辙,她抿了下唇, 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下逐客令,“十一点了, 你快回家睡觉。”
“明晚几点走?”
明天下午下班后有个会,估计一小时左右,“大概七点多。”
“嗯。”
“你明天上班吗?时间来不及的话我们可以叫个搬家公司。”
“来得及。”
许南乔哦了声,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十分,她又催促:“你快回家睡觉。”
“嗯。”这次他终于松口。
两人又商量了会明天具体怎么搬家,时间悄然来到十一点半,在许南乔的催促下周曜言终于回了家。
关上门,许南乔把吃剩的草莓放进冰箱,正挪步到卧室时,手机进来个电话。邓暖月打来的。
“乔乔。”邓暖月说,“你看这两天新闻没?好多小区发生了入室偷窃,现在都没抓到人。”
许南乔肩膀夹着手机在阳台收衣服,“听说了,那么多小区没一个抓到的吗?”
“没。”邓暖月说,“我楼上邻居出去旅游,今天回来发现屋里好多东西都被偷了。”
许南乔顺着玻璃朝外看了一眼,莫名觉得渗人,她缩了缩脖子关上窗,“那你最近也小心。”
“好,我就是怕你出事。”
电话挂断后,许南乔把家里所有窗户都封锁好。因为对方只趁家里没人偷窃,所以她倒没那么紧张,只是听了这事觉得渗人。
回到房间,许南乔先冲了个热水澡,随后开始整理房间。因为搬家太急,她只装了些衣服和书。
东西不多,她很快整理完,随后躺在床上睡觉。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加上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许南乔躺床上不到半小时睡意层层漫上来,她眨了眨眼很快睡着了。
某一瞬,客厅传来一阵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由远及近,脚步声愈发清晰。
许南乔刚睁开眼。
下一刻,门把转动,门“砰”地一声被打开。
门口出现个黑影,他安静到诡异站在门口,直愣愣盯着屋内。
因为身高许南乔能判断出这人不是周曜言。陌生人闯进家里,她被吓得睡意全无,她尽力放平呼吸,被子里的手缓慢移动去够枕边的手机。
可下一瞬,门口的黑影忽而挪步至床前,许轶死死捂住她嘴,语气狠厉,像是索命的厉鬼,“许南乔,别他吗别装了。”
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半张脸,许南乔几乎快喘不过气,她挣扎地拽开他的手,却因为力气太小,聊胜于无。
周遭很黑,许南乔却仍旧能看清他猩红的双眼,像把利刃,要把人挖出个血洞,“许南乔,你个贱人!我是你亲哥!你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因为暴怒,许轶声音越来越高,转而掐住她的脖颈,“现在朝我卡里打三十万!否则你今晚就去死!!”
许南乔被掐得双目泛红,她抬手去扯他胳膊才勉强能够呼吸,“许轶,你个疯子……放手!”
许轶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他穿着破烂的黑T,嗓音发狠,“我就是疯了!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这钱你要是不借,我们就一起去死!”
许南乔挣扎从床上起身,刚落地,就被扯着头发拽回,因为暴怒,许轶额头青筋明显:“你今晚绝对跑不了,老实把钱转过来,你还能活。”
许南乔被掐得喘不过气,她张了张口,却半个字都发不出。在她因为缺氧,快要晕过去的那一瞬,卧室门被人打开。
下一秒,脖颈松开钳制,耳边是许轶的惨叫,许南乔艰难从床上起身,就见周曜言揪许轶的衣领抵在墙上,而后被重重一踹,扑通跪倒在地。
许南乔报了警。
警察很快到了,几人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入室抢劫属刑事犯罪,加上这次事态严重,许轶被拘留。做完笔录,周曜言带许南乔去了趟医院。
检查一番后,各项指标显示正常,只是因为脖子被掐了太久,哪怕过去两小时,痛感仍旧明显。
到了凌晨三点,两人才从医院出来,开车回家。因为后续要配合警方调查,加上情绪起伏太大,许南乔给院里请了三天假。
十五分钟到了周曜言家。
周曜言从冰箱给她拿了瓶水,又拿出冰袋热敷,“还有哪不舒服吗?”
这话他已经问了无数遍,许南乔很轻地笑笑。她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情绪有点复杂。
沉默须臾。
她还是不知说些什么。
许南乔没想到周曜言第一次见许轶会在这么狼狈的场景。至少她很狼狈。
被亲哥入室抢劫实在算不上什么光彩事,毕竟她有这么不堪的哥是真的,被他入室抢劫也是真的。
许南乔想讲清楚这件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周曜言并未催促,只是安静给她冰敷。他知道许南乔现在不想说话,只需要有人安静陪着。
冰敷十分钟后,周曜言把冰袋放置桌上,他揉了揉许南乔的脑袋,“别乱想早点睡。我就在客厅,有事叫我。”
许南乔下意识点点头,她机械地站起身朝卧室走。走出几步,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又顿住脚步。
停顿片刻。
她扭头看向周曜言。
客厅只开了小灯,屋内光线昏暗,周曜言慵懒地靠在上,周身情绪很淡。此刻的他正垂着眼,神色看不真切。
目光定格几秒。
他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很轻地抬了抬眼。
两人目光在半空撞上。
许南乔眼睫很轻地扇了下。在这一瞬,她忽而不想再瞒周曜言了。
许南乔重新坐会沙发上,她拿起矿泉水喝了两口,才勉强能发出声,“周曜言,刚入室抢劫的是我哥,亲哥,叫许轶。”
因为羞耻,许南乔声音很低,更不敢看他。
在先前看到许南乔回头的瞬间,周曜言就有预感她下一瞬可能要说些什么,可能包含分手的原因,但如果这件事会撕开她的伤疤,他宁愿她不说,“许南乔,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今晚早点睡。”
“不。”许南乔坚持,“周曜言,我想说。”
她不想再瞒着他了。
没什么别的原因,只因为面前这个人是周曜言,她也想在今天坦白一切。
许南乔脊背微微塌陷下来,她靠在沙发,目光没有焦点,“我之前和你说过许轶欠了债,三十万。我爸妈从小重男轻女,更喜欢他,所以这钱要我来还。”
周曜言安静听着。
在讲清九年前高考暑假到底发生什么前,许南乔又说了很多关于童年的事,“我妈妈很纵容许轶,从小到大他脾气很暴躁,初中辍学打工,后来和朋友开了家店,赔得血本无归。”
“高三快毕业,许轶又因为朋友的怂恿想在市中心开一家清吧。我爸妈不同意,他们整整吵了三天,最后不得已给了许轶六十万。”
六十万是他们家所有可流动资产。因为钱都拿去开店,许南乔过了段很苦的日子。五十块钱的资料费都是奶奶掏的钱。
可这次创业又被朋友坑了,六十万全砸进去,许轶亏得血本无归,甚至还朝银行接了二十万。
那时候许南乔刚高考完,整天生活在责骂与争吵中。许轶是个暴脾气,受不了任何对他指指点点,面对陈岚和许森的责问,他总会扯着嗓子骂回去,吵得楼上邻居都觉扰民。
这事和许南乔无关,她整天把自己锁在屋内,不掺和这事。直到一天晚上许轶喝了酒,和陈岚爆发激烈争吵。
那时许南乔躺在床上听着屋外不绝于耳的怒骂,许轶不断指责陈岚,扯着嗓子高喊,“什么叫不干了?!钱已经砸进去你想怎么样?你和我爸有出息?!别他吗一天天跟我扯这个。要么拿钱,要么闭嘴!”
两人争吵了好一阵。
最后屋外传来陈岚的哭声,许轶还在不停责骂,甚至有邻居因为噪音敲响房门,他还是没放低半分音量。
许南乔麻木地躺在床上,她没出门都能想象出屋外的场景。面对可能被怒骂的风险,她还是出了门。
就在短暂的几秒里,客厅的矛盾早就升级,许轶双目猩红,抬起胳膊就朝正哭的陈岚砸下去。
许南乔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顷刻间,她飞速挡在陈岚身前。
“啪”地一声。
原本落在陈岚身上的巴掌落在了许南乔脸上。
因为力度太大,许南乔有些耳鸣,大脑一片空白,她思绪完全断了,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好在陈岚那时只是偏心,对许南乔也有起码的心疼,见她挨了巴掌,陈岚猛地站起身,带着许南乔回了房间。
许南乔早就忘了那天陈岚说了什么,陈岚一直在哭,哭到最后她反倒安慰起她。
许南乔对陈岚的感情很复杂。因为陈岚的偏心,她埋怨过她很长一段时间,也难过很久。
可替陈岚挡下巴掌,许南乔完全出于本能。她事后想过很多遍,没什么原因,只因为她是妈妈。
许轶发泄完怒气回了房间,什么都没说。打人这事对他来说习以为常,更何况打的还是她。
许森更是没说什么,他惯常会装作好老人的模样谁都不得罪。
陈岚在客厅争吵,他在卧室刷手机。对于被打的许南乔,估计也只会在心里说句活该。
这件事最后陈岚再三保证不会再借许轶一分钱。
许南乔信了。
她觉得只要陈岚不再替许轶还钱。她这一巴掌挨得值。
可许南乔终究小看了陈岚对许轶的纵容,面对银行数十个催债电话,陈岚还是替许轶还了钱。
整整二十万,陈岚借遍所有亲戚才凑够这笔钱。
许南乔得知这件事在家里大闹一场。可挨巴掌陈岚都不会替她出头,就更不会理会她的大闹。
这事已经过去了九年,许南乔再回想起还是会落泪,她擦去下巴的眼泪,“我高考后发生的,就在出成绩那几天。”
周曜言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周曜言。”许南乔带了哭腔,她看向他,“如果只是发生这些,我没想和你分手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一章把之前的事讲清。
可能会稍微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