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玄祁带着玄弋来到院中,见院中生人过多,便拉着他顺着回廊,一直走到了最角落,确定没什么人之后,才指着回廊上的长椅,轻声开口。
“那边人多,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
金珀木瞳与冷泉三人,则是分别站在回廊两头,距离两人五步开外,确定这一块区域的安全。
玄弋点点头,直接在长椅上坐下,一手搭在扶手上,长腿顺势交叠,微微抬眸望着穆玄祁:“那什么世子,想杀你?”
穆玄祁扬了扬碍事的披风,坐在玄弋身侧,叹了口气:
“嗯,这兄妹俩,一个要杀我,一个要嫁我,最终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要我的命罢了。”
“那位郡主不是派人给你解围了吗?”玄弋不解。
穆玄祁转眸,似是有些意外,玄弋竟然会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
“你只需要知道,他们兄妹俩的目的,都是同一个便可。”
见玄弋一副没明白的模样,穆玄祁暗暗摇了摇头,唇边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压低了些许声音:
“这样跟你说吧,燕王,是太后的儿子,圣上却不是,且与太后不合,这其中的牵扯太深,很多事情,我也不清楚。”
“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在这个京中,凡是与燕王府沾边的,都是太后国舅一党。”
“而我们将军府,则恰恰相反,我又是这将军府的独苗苗,自然就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说着,他脸上笑意荡开,视线定定的落在玄弋脸上:“所以,你说怕连累我,其实大可不必。”
“因为,跟我沾上边,吃亏的只会是你。”
闻言,玄弋缓缓点头,怪不得他这么确定,那位郡主想嫁给他,也是为了他的命。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燕王府见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总之,就是要你死。”
穆玄祁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是这个意思。”
“那你觉得......”玄弋偏头看向那边院中热闹的人群:“刘家村一事,会是太后一党吗?”
穆玄祁也学着他半靠椅背,视线落在其侧颜:“你若将线索告知于我,或许我能给你答案。”
玄弋抿唇,半晌没有言语,穆玄祁见状轻笑出声:“玄弋,如今你已跟着我现身于人前,在那些人眼中,你也早已是我将军府之人。”
此话一出,玄弋眸光闪了闪,缓缓回头看向穆玄祁:“所以,你带我过来......”
“不是。”穆玄祁知道他想说什么,快速开口将其打断:“玄弋,我不会利用你,永远不会。”
玄弋视线在穆玄祁脸上停留着,似打量似审视。
“玄弋,你相信我,我不会利用你,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去冒险。”穆玄祁被他看的有些心慌。
“我想将你与我绑在一块,是因为我在寻你之时,你便已经被那些人盯上了。”
“不管你有没有踏入将军府,那些人最终都会去找你。”
见玄弋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穆玄祁眉头紧皱,垂在一侧的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语气更是变得急切:
“玄弋,将军府本就身处泥潭,不多你一事,也不差你一事,况且......”
“你在我身边,是福是祸只有你我清楚,我同样,也需要你帮我,不是吗?”
玄弋神情微舒,嘴角浮起一丝淡笑:“是,既然免不了入局,那就顺其自然吧。”
穆玄祁说的没错,在自己现身于京城,与他碰面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深入局中了,既然走不出去,那就想办法撕开一道缺口。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明白后,玄弋也不再纠结,直接开口将刘老根告诉他的线索告诉了穆玄祁。
听完玄弋的话之后,穆玄祁的神情瞬间冷下:“若那些人当真是为神药而去,那必定是太后的人。”
“为什么?”玄弋皱眉。
穆玄祁嗤笑一声:“我回来之前便曾听闻太后身体抱恙,恐命不久矣,可就在前些日子,却传出她身体大好的消息,此次......”
穆玄祁顿了顿,眼底狠厉一闪而过,“她还会来参加这场生辰宴。”
玄弋闻言眉宇间也掠过一抹凌厉,眸子微眯,语气微寒:“还挺凑巧。”
“太后娘娘到。”
就在这时,燕王府外传来一道苍劲有力的嗓音,瞬间,原本嘈杂热闹的院子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开始慌忙的整理帽衫形象,然后匆忙又静谧的朝门口而去,立于两旁。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又是一声高唱,随着尾音落下,玄弋便看到几道匆忙的身影,自后院奔袭而来。
“走吧,我们也过去。”穆玄祁见状也跟着起身,朝玄弋伸出手。
玄弋看着他:“这手就......”
“我怕跪下去起不来。”穆玄祁直接道。
玄弋:......
最终,玄弋还是将手伸了过去,只是,落在了穆玄祁的胳膊上。
“放心,不会让你在这里倒下的。”
穆玄祁垂首看向自己的胳膊,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等俩人慢悠悠的来到门口处时,太后与皇帝皇后,还没有从外面进来。
玄弋便将视线落在了那边匆匆而来的几人身上:“那就是燕王一家?”
穆玄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点点头:“嗯,燕王凌昱廷,燕王妃卓希莹,郡主凌轻雨。”
剩下一个,自然就是凌靖宇了。
玄弋点点头:“记住了。”
穆玄祁侧眸,眸中似有星光在闪,玄弋没注意,穆玄祁自己也不曾察觉,反而是跟在后面的木瞳与冷泉......
俩人无声对视,又齐齐转过头,望着自家主子的侧脸,那眸中的光,似乎有些熟悉。
冷泉拉了拉自己右手边的金珀,后者不解转眸,用视线询问。
冷泉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金珀这边侧了侧身子,凑到其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老大,你看主子的眼神。”
金珀立刻转眸,依旧不解:“主子眼神怎么了?”
没什么问题啊。
冷泉抿唇,看着金珀的眼神中,是浓烈的无语,金珀皱眉:“你那什么眼神?”
“你不觉得,主子看玄弋公子的眼神,与云觉盯着你的眼神,一模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