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木头

穿成傻子恶霸后,他每天都想跑路

江南的梅雨来得悄无声息。

木瞳站在客栈檐下,望着连绵不绝的雨幕出神。

雨水顺着青瓦滴落,在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他抱着剑的手指微微发僵,却固执地不肯回房——

自从主子们确定关系后,他总觉得在屋里待着有些多余。

“木头,淋雨会生病的。”

一把油纸伞突然斜斜地遮在头顶,伴随着熟悉的慵懒嗓音。

木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夜凛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后,狐狸眼里盛着促狭的光。

这人总爱穿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各式暗器,走路却像猫儿一样无声无息。

“不用。”木瞳往旁边挪了一步,没什么好脸色。

毕竟,面对曾将自己五花大绑,让他颜面尽失的人,又能有什么好脸色呢?

夜凛自然知道木瞳为何这般抗拒自己,不过......

不重要。

他死皮赖脸的也跟着挪了一步,伞纹丝不动地罩在他头顶:“别客气嘛,都是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木瞳冷声道。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在肩甲上洇开一片深色。

夜凛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不是?你主子是我主子的心上人,四舍五入,你就是我的人。”

木瞳额角青筋狠狠一跳。

这个歪理夜凛已经说了整整三天,从他们抵达临安城开始,这人就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

“无聊。”木瞳转身走进雨里。

冰凉的雨水立刻打湿了衣衫。

木瞳习武多年,本不惧这点寒意,却听见身后脚步声如影随形。

夜凛依旧举着伞,慢悠悠地跟着他,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别跟着我。”木瞳加快脚步。

“这路又不是你家的。”夜凛笑眯眯地应道,伞面始终稳稳地遮在他头顶,“再说,我心疼我家木头淋雨,有什么错?”

木瞳猛地停步转身,一把揪住夜凛的衣领:“你到底想干什么?”

雨水顺着两人的脸颊滑落。

夜凛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却也不恼,反而顺势凑得更近。

木瞳这才发现,夜凛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在雨中显得格外黑亮。

“追你啊。”夜凛眨了眨眼,笑得无辜又狡黠。

木瞳呼吸一滞。

他早就察觉夜凛的心思,却没想到这人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握着衣领的手指微微发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荒谬。”木瞳松开手,转身就走。

这次夜凛没再追上来。

木瞳走出十几步,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夜凛仍站在原地,油纸伞歪歪斜斜地搭在肩上,雨水已经打湿了他半边身子。

见木瞳回头,他还笑着挥了挥手。

木瞳心头莫名一颤,加快脚步消失在雨幕中。

回到客房,木瞳换下湿衣,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窗外雨声渐大,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夜凛湿透的衣衫。

那家伙虽然讨厌,但若是病了......

“啧。”木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桌上的油纸伞出了门。

雨中的长街空无一人。

木瞳循着记忆找回去时,夜凛居然还站在原地,只是伞已经收了起来,整个人淋得像只落汤鸡。

“你傻吗?”木瞳冲过去撑开伞。

夜凛抬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却笑得灿烂:“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木瞳别过脸,“只是不想你病倒了拖累行程。”

“是是是。”夜凛凑近一步,肩膀贴着肩膀,“那木头大人行行好,收留我一晚?我房间漏雨呢。”

木瞳瞪他:“客栈哪有漏雨的房间?”

“真的!”夜凛信誓旦旦,“要不你去看看?”

木瞳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拆穿。

两人共撑一把伞往回走,夜凛的手不知何时搭上了他的腰。

“手拿开。”

“我怕你淋着。”

......

雨幕中,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夜凛哼着的小调混着雨声,意外地不那么难听了。

客栈二楼,玄弋倚在窗边轻笑:“看来有人要得偿所愿了。”

穆玄祁好奇地凑过来,却被玄弋一把搂住:“别看,少儿不宜。”

“谁少儿......”穆玄祁的抗议被吻堵了回去。

雨还在下,但某些人的心里,已经悄悄放晴了。

————

窗外的雨声渐密,打在瓦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玄弋抬手放下纱帐,烛光透过轻纱,在床榻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穆玄祁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暗纹。

玄弋在他身侧坐下,伸手将他微湿的发丝别到耳后:“头发都没擦干。”

“忘了。”穆玄祁轻声应道,目光落在玄弋被雨水打湿的袖口。

玄弋取过干帕子,动作轻柔地替他绞着发梢,内力在掌心翻涌,没一会的功夫,头发便已经完全干透。

“冷吗?”玄弋问。

穆玄祁摇摇头,却在下一刻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玄弋低笑一声,扯过锦被将他裹住,顺势将人揽进怀里。

穆玄祁靠在玄弋肩头,听着窗外时急时缓的雨声,忽然觉得这梅雨季也没那么恼人了。

玄弋的手指穿过他半干的长发,指尖偶尔擦过后颈,引得怀中人轻轻一颤。

“痒......”穆玄祁小声抗议,声音却软得没什么说服力。

玄弋故意又碰了碰那块敏感的肌肤:“玄祁,我想你了......”

穆玄祁眸光狠狠一颤,抬头对上玄弋含笑的眼眸,烛光映在那双眼里,像是落进了星子。

纱帐外,烛芯突然爆了个灯花,玄弋低头,吻落在穆玄祁微蹙的眉间。

“睡吧。”他轻声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穆玄祁的长发,“明日带你去尝藕粉桂花糕。”

穆玄祁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玄弋看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轻轻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若是能重来一次,五年前他一定不会再选择独自离开,更不会千方百计的躲着他。

雨声渐远,唯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在这江南的雨夜里,两颗心贴得极近,近到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更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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