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仪公公的话,皇帝脸上的笑意更甚,眸中却并没有多少情绪。
“希望她能扛得住吧。”但......
可能吗?
当燕王府选择紧闭大门的那一刻,凌轻雨的命运便已被注定。
她,永远也无法抵达苍狼。
卓惟言,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有丝毫弱点暴露于人眼。
一旦凌轻雨活着抵达苍狼,即便他本人不在乎,燕王府也不在乎,然而世人的口舌,永远是这世间最为锋利的剑。
毕竟,只要她还活着,就始终是燕王府的人,可一颗已然废掉的棋子,只会徒然耗费他的时间与精力。
“太后那边如何?”皇帝冷笑着收回视线,一边走一边问道。
仪公公微微俯身跟在身后:“圣上,太后可是卓惟言的妹妹,凌昱廷的娘。”
皇帝脚步不停,“是啊,太后可是卓家人。”
————燕王府。
“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把希莹那边顾好了,再出乱子,我不保证,下次你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卓惟言坐在上首,眉目肃然的盯着站在下方的凌昱廷,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怒火。
凌昱廷低着头,神色黯然却在抬首间舒展:“是,小婿一定谨记,一定会看好夫人与靖宇。”
听见这话,卓惟言眉宇间的褶皱才慢慢展开了些许,身子往后靠了靠,居高临下的望着下首。
“穆玄祁那小子在边关呆了三年,害我损失了无数将士,我派人追杀了他三年,都没能让他死在外面。”
说着,他话音一顿,身子也跟着坐直了,眸中发狠:“看看别人,再看看你,还有你那个只会吃喝拉撒的废物儿子!”
“就你们这样,还想将凌昱桁取而代之?”
“岳父大人说的是。”凌昱廷低下头,不敢表现出半分不满。
卓惟言见他这副鬼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起身抄起桌上的竹简就砸了过去。
“混账东西!”
凌昱廷动都没动一下,生生挨了这一下,不发一言。
“昨夜,我安排在皇宫外的人,一个都没回来,此事定然与将军府脱不开关系,给我去查!”
卓惟言越看他越来气,又是一个竹简过去,凌昱廷捏紧了拳头,无声承受着。
“是。”
“舅祖父,爹。”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凌靖宇的声音。
凌昱廷没什么反应,卓惟言则是冷哼一声,理了理衣领子重新坐下:“进来。”
“靖宇,见过舅祖父。”凌靖宇推门而入,回身关上房门后,便匆匆来到凌昱廷身侧,目不斜视的给卓惟言行礼。
“你有何事?”卓惟言微眯着眼睛,似是连看他一眼都嫌多。
凌靖宇抬眸,对卓惟言的视线视而不见,笑呵呵的开口:“舅祖父莫要生气,靖宇认为,如穆玄祁回来了,未尝不是件好事。”
“呵......”卓惟言冷笑出声:“好事?你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凌靖宇闻言不仅不生气,反而低眉顺眼的笑着:“是,靖宇近些年的确懈怠了不少,但舅祖父请听靖宇说完。”
卓惟言依旧只是冷笑的望着他,却也没再出声,他想看看,这个不思进取的东西,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见卓惟言不说话了,凌靖宇等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舅祖父,人在外面不好杀,可他如今在京城,舅祖父想杀他,不是轻而易举吗?”
“嘭!”一声,卓惟言直接一巴掌落在身前的桌案上,阴冷的视线落在凌靖宇身上,自喉间发出一声冷哼。
他在笑自己的蠢,竟然对这么个东西抱有期待!
“蠢货!”他怒骂一声:“你当将军府是吃素的吗?”
“这数万皇城军,是摆设吗?”
凌靖宇再次将头低了低:继续开口:“舅祖父,杀人,不一定就非要我们自己动手啊。”
“你什么意思?”卓惟言一时没能明白他的意思,不由狐疑出声。
听见这话,凌靖宇才再次抬起头,视线讨好的落在上首:“舅祖父可记得,穆玄祁带回来的那个人?”
卓惟言只是看着他,并没有接话。
“我昨日找过穆玄祁,他似乎对那人极为看重,处处护着,并且......”
说着,他抬脚上前一步:“不知舅祖父可有留意,整个宴会之上,穆玄祁便一直都在围着他忙活。”
“给他递吃的,喝的,从头到尾,穆玄祁自己都没有吃过一口。”
“后面苍狼汗国的三王子说要坐到那人身边时,穆玄祁的眼神,便不曾从那位三王子身上移开过。”
“一直到宴会结束离席之时,穆玄祁还刻意走到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
凌靖宇说,卓惟言听,可越听便越觉得怪异,眼睛都快被挤没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卓惟言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打断了凌靖宇。
后者讪讪的笑了笑,神色谄媚:“舅祖父,依我的经验看,穆玄祁对那人的态度,定然不只是朋友那般简单。”
“而穆玄祁又是将军府的独苗苗,穆颂年与纪予欢肯定也不会同意。”
“若我们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舅祖父觉得,穆颂年与纪予欢会如何做?”
卓惟言死死的皱着眉头,试图去理解凌靖宇的话,过了好一会,他还是没想明白。
“你到底能不能说的清楚?”
凌靖宇闻言垂首抿了抿唇,掩去面上的不悦之色,才换上笑颜抬眸:
“靖宇认为,穆玄祁应当是喜欢那人,并不是像他所言,只是朋友。”
此话一出,卓惟言紧皱的眉宇瞬间舒展,眸中闪过恍然之色。
可在他看向下方的凌靖宇时,眸中再一次泛起了嫌弃之色,“也得亏了是你,换了别人,可看不出来。”
凌靖宇自然能听出他话中的讽刺之意,可却依旧一副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不仅不生气,还刻意笑道:
“能帮上舅祖父,便是好的。”
卓惟言见他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就来气,可还是继续问道:“你确定穆玄祁是那种心思?”
凌靖宇肯定的点点头:“舅祖父,靖宇一直都盯着他们,定然不会看错。”
“那行。”卓惟言颔首,抬脚走到凌靖宇身边:“既然是你看出来的,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还有,给我去查,将军府最近是不是有何动作,能让皇帝这般不顾后果!”
说着,他顿了顿,视线悠悠的斜了过来:“若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