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穆玄祁冷冷勾唇,神色也彻底冷下:“那我也告诉您,不可能。”
话落,他便准备转身离开,想起什么又回过身,视线淡淡的落在穆颂年与纪予欢身上。
“爹,娘,儿子不求你们能理解,但希望你们不要过度干涉,至少......”
“不要去找玄弋。”他顿了顿,神色稍显缓和,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恳求:
“你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是打是罚我都认,但......”
“请不要去找他,尽量,不要出现在他眼前。”
说罢,穆玄祁便直接转身离开,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穆颂年瞬间泄气,整个人都仿佛老了几岁。
纪予欢一直盘旋在眼眶的泪水,决堤一般滚落,直到穆玄祁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她才缓缓蹲下,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腿,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
穆颂年看着缩成一团的纪予欢,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如果说在御书房时,他还抱着侥幸心理,或许玄弋并不是翊儿,而是夫人看错了。
可是......
回来之后,他们还未来得及去找穆玄祁与玄弋,刘老根与君霄就已经等在了院中。
结果不出意外,却又让他们无法接受。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欢喜庆祝,就要面临几乎无解的后果,让他们透不过气。
他们找来穆玄祁,试图与他商量,试图让他放弃......
可是,只要牵扯上玄弋,穆玄祁便会直接打断,就像刚刚那般,他甚至让他们,不要出现在玄弋眼前。
可见其对玄弋的心思,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并且,祁儿如今,必定也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心思,不然绝对不会这般决绝。
不给他们半分商量的余地。
“欢儿。”穆颂年缓缓起身,来到纪予欢身旁,伸出手将人圈在怀中,轻轻的安抚着。
“欢儿,不哭了,好不好?”穆颂年轻声开口,语气也有些许的哽咽。
“颂年,我们......”纪予欢靠在穆颂年怀中抽泣着,泪水浸湿了自己衣领,也打湿穆颂年心口的衣襟。
“我们该怎么办?翊儿,又该怎么办?”
她喃喃着,像是在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穆颂年微微抬头,用力的眨了眨眼,须臾才缓缓低下头,将下巴抵在了纪予欢的头顶,温声道:
“不哭了,乖,至少......”
说着,他低下头看向怀中的人,轻笑一声:“我们现在找到了翊儿不是吗?翊儿回来了,这是好事。”
“此事还没有到无法收场的地步,我们再看看,或许......”
“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糟,不哭了,好不好?”
他伸手给纪予欢擦拭着泪水,可却根本擦不完。
“颂年,我带着翊儿走吧,好不好?”纪予欢突然抬起头,眼神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坚韧,余下的只有心疼,懊悔。
“我跟了你二十五年了,我累了,颂年,我真的累了。”她抽泣着,语气中含着淡淡的乞求。
年少时的惊艳与冲动,她已经用二十五年的青春买过单了,她真的累了。
穆颂年闻言,本能的收紧了手臂,将纪予欢紧紧圈在怀中,就像,他若松手,便再也找不回来一般。
他抬着头,死死压抑着眼眶泛起的温热,微微颤动的胳膊,却在彰示着他心中的不舍与难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整个大堂上,压抑到让人窒息。
————
国舅府正厅内,鎏金烛台的火苗突然剧烈晃动,映照出卓惟言那张阴沉如铁的脸。
他目光阴冷的盯着下方站着的凌靖宇,至于桌面上的手,青筋暴起,似是恨不得一掌拍死他一般。
“这就是你说的必然?”
卓惟言怒喝一声,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刺骨的冷意:“这就是你给我保证的必定?”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应声弹跳,茶水四溅,顺着桌沿滴落,在地面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凌靖宇垂着头,看似恭顺,可那双低垂的眼眸中,却藏着比卓惟言更深的阴冷与狠厉。
他没想到,穆玄祁竟如此嚣张,在流言四起之时,不仅没有锁仓慌张,反而带着玄弋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人前。
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更让他愤怒的是,穆玄祁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屠了茗香楼。
那是他苦心经营了近十年的基业,是他暗中培植势力的根基,十年心血,一朝尽毁,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没给留下。
他该死!
该死!
凌靖宇在心中嘶吼,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远不及他心中痛楚半分。
“我在问你话,你哑巴了吗?”卓惟言见凌靖宇一直不语,怒火更甚,抄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砸了过去。
茶杯砸在凌靖宇肩头,碎裂的瓷片划破了他的衣袍,可他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眼中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舅祖父。”他松开紧握的双手,拱手,俯身,语气阴狠渗人:“舅祖父,既然他不认,那我们就......”
“逼着他认!”
卓惟言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就凭你?逼穆玄祁?”
凌靖宇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凭靖宇定然不行,但若是舅祖父出手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卓惟言起身,缓步走到凌靖宇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目光如毒蛇般阴冷。
凌靖宇毫不退缩,抬眸直视卓惟言,唇角笑意不减:“舅祖父,皇帝不是喜欢穆玄祁吗?”
“他不是处处护着将军府吗?”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当着皇帝,百官的面,彻底毁了穆玄祁,毁了将军府的未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我要让将军府在百姓心中,彻底失去威信。”
卓惟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说说看。”
话落,他斜睨着凌靖宇,语气微寒:“想好了再开口。”
凌靖宇眯着眼,却依旧透出变态般的张狂,仿佛已经看到了穆玄祁身败名裂的场景。
烛光映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神情,衬得愈发阴森可怖。
他微微倾身,声音如毒蛇吐信:“让祖母找个借口,办个宴会,我们......就在宫里,在皇帝的眼皮底下,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