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你就知道了。”穆玄祁笑了笑,语气轻松,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然而,就在回头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玄弋,发现对方怔盯着自己的手,神情有些微妙。
穆玄祁心中一紧,忙装作若无其事的将手收回,指尖微微蜷缩。
俩人一路无话,径直来到西凤街——
刚踏入街口,玄弋便听到了里面传来阵阵惊慌的叫喊声,甚至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嚎,两旁的店铺正在紧急关门歇业,行人疯狂逃离。
他侧眸看向身旁的穆玄祁,却发现对方神色如常,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玄弋眉心几不可见的紧了紧。
穆玄祁察觉到玄弋的目光,歪头冲他笑了笑,笑容明媚中带着几分又张狂,他抬手指了指前方,语气轻快:“衣铺在那边,我们过去。”
玄弋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跟在穆玄祁身后。
随着他们走近,玄弋终于看清了出事的源头,竟然是茗香楼。
想起早上木瞳他们传来的消息,心中顿时了然。
再次看向穆玄祁的背影时,眸中升起欣赏之色,唇角更是止不住的荡开笑意。
他与穆玄祁的性子,真的很像。
只要有一丝机会,一线可能,都必定是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俩人若无其事的走进刚准备关门的衣铺,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呼救声,打斗声,还伴随着那些姑娘们惊恐的尖叫声。
穆玄祁伸手抵住房门,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掌柜的,别人的恩怨不会牵扯你们的,你确定,要将上门的生意拒之门外?”
掌柜的苦着脸,刚准备开口拒绝,却在看清眼前之人面貌之时愣住,结结巴巴的开口:“穆、穆小公子?”
穆玄祁挑眉:“我想给朋友买两身衣裳,不知掌柜的可愿做这单生意?”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悄悄探出头看了看斜对面混乱的场面,须臾,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用力的点点头,将房门彻底拉开。
“两位里面请。”
穆玄祁与玄弋走进店里,木瞳与冷泉则是守在了门口,目光如刀般落于对面,杀气不加半点掩饰。
掌柜的躬身引路,语气恭敬:“穆小公子,这位公子,稍坐,小的这就去将铺里最好的成衣都拿出来。”
穆玄祁点点头,转身看向玄弋:“那边有布料,若等会没有喜欢的,就买点布料回去,请宫里的嬷嬷们做。”
玄弋闻言,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大可不必,我没那么金贵。”
穆玄祁无奈:“行行行,你不金贵,是我金贵,行了吧?”
说完,他就憋着一股闷气走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朝一旁别开头,不想再看玄弋。
玄弋看着又开始作妖的穆玄祁,只觉脑门一阵突突,既无奈又觉得好笑。
他来到另一侧坐下,目光落在穆玄祁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我就不理解了,你之前在刘家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多事啊?”
“怎么回来之后,B事这么多呢?”
穆玄祁听见这话,猛地转过头来,深邃的眸子中泛着暗光,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情绪:“有没有可能,是条件有限呢?”
“再说了,就买两身衣裳,怎么就事多了?”
“玄弋,你能不能别总想着拒绝?”
“接受一下会死吗?”
穆玄祁语气越说越激动,仿佛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玄弋听的一愣又一愣,眼中满是困惑:“不是,我拒绝什么了?你要我接受什么?”
说着,他眼底渐渐升起一丝狐疑:“穆玄祁,你在说什么?”
穆玄祁神色一僵,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忙眨了眨眼,迅速收敛情绪,语气依旧急促,却多了几分掩饰:
“自然是接受如今现有的一切,不管是身份,还是衣裳,亦或是一日三餐。”
他静静看着玄弋,眸中是化不开的坚持:“玄弋,如今不是在刘家村了,也不需要你每日为生活奔波,你现在有条件拥有更好的,为什么不能选择接受?”
话落,他眸光一眯,反客为主,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你到底在逃避什么?为何要三番两次的拒绝?”
“你是不是还想着如何离开?”
玄弋被他一连串的质问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的别开视线,不准备正面回答。
可穆玄祁看着玄弋这副样子,心中顿时就紧了一下,他原本只是想打消玄弋的疑虑,却没想到......
自己竟无意间戳中了玄弋的心思。
看着玄弋别过去的眼神,穆玄祁无声的勾了勾唇,苦涩如潮水般自心尖蔓延开来。
原来,他当真还在想着离开。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留下。
所以,自己就这么差劲吗?
让他嫌弃至此?
穆玄祁缓缓低下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衣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沉默一直延续到掌柜的抱着一叠衣物出来,穆玄祁这才转眸看向玄弋,语气神色也恢复了正常:
“先看看衣裳吧,有合适的就去试试。”
玄弋没说话,跟着掌柜的走到导台前,等着他将衣物一套一套放置好,大致看了看,选了两套还算合眼缘的。
“就这两套吧。”
穆玄祁调整好情绪,起身走了过来,一套红色,一套烟灰色,看着还行,便开口道:“去试试,合适就买了。”
玄弋拿了衣裳就往里间走,并拒绝了掌柜的跟随。
片刻后,门帘被掀开,玄弋的身影从里面迈步而出。
一身红色锦袍被他穿的极为随性,衣襟并未完全系紧,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中衣。
腰间松松垮垮的束着一根同色系的绸带,步伐走动时,带起衣摆里面的蓝色衬挡,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又肆意。
穆玄祁原本正垂眸愣神,听见动静抬眸看去目光瞬间凝住。
玄弋的肤色,因常年的风吹日晒而稍显粗糙,眉眼本就生的极好,此刻在衣料的衬托下更显深邃,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张扬却不显轻浮,肆意却不失分寸。
穆玄祁怔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唇角更是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意,起身来到玄弋身前,极其自然的伸出手给他整理不曾系好的衣襟。
“衣裳系好,像什么样子。”
玄弋翻了个白眼:“就试一下,合身就行了,系了懒得解。”
“解什么?穿着吧。”穆玄祁直接开口道,说罢转身看向掌柜的:“将那套也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