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累了

穿成傻子恶霸后,他每天都想跑路

那可是饮马川啊,君霄那老东西去了都得提心吊胆的地方。

饮马川,位于燕郢与苍狼两国交界处,是一片广袤的荒原,因传说曾有天马在此饮水而得名。

饮马川主体是一片平坦的荒漠草原,地势开阔,视野极佳,方圆百里几乎无遮无拦,只有零星的低矮灌木。

任何队伍经过,都会暴露在极远的视野中,而它的尽头,横亘着一道狭长的裂谷,天然形成的绝地——断魂谷,也是通往苍狼的必经之路。

宽不过十丈,两侧却是高达百丈的陡峭崖壁,岩壁光滑如刀削,几乎无法攀爬。

谷内蜿蜒曲折,最窄处仅容三马并行,一旦进入,便无回头路。

谷中有一处天然泉眼,是方圆百里唯一的水源,所有经过的队伍都必须在此休整。

泉眼周围地势略低,形成一个小型洼地,看似是绝佳的休息点,实则四面高坡,极易被弓箭手封锁。

断魂谷的出口处,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隘口,名为“风吼口”。

此地常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声音如鬼哭狼嚎,能掩盖伏兵的动静。

一旦队伍进入谷中,伏兵只需封锁入口和风吼口,便能形成瓮中捉鳖之势。

刘老根倒吸着凉气,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他日子才刚刚好过些呢,可不想这么快就去找阎王爷下棋。

玄弋不知道刘老根在想什么,也没管他,而是转向后院牵来两匹乌云踏雪,忽对虚空打了个响指,阴影中悄无声息地现出一道黑影。

“主子。”

“去点一千重甲军,你亲自带队,自官道进京,但凡有敢拦道者......”玄弋的声音比夜色还冷,“死!”

“是。”黑影应声,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玄弋拍了拍马头,轻声开口:“在这等会。”

“咴咴......”马儿重重的甩了甩鼻息,似是在回应玄弋一般。

玄弋亲昵的摸了摸它才走向院角的铁笼,里面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大白雕,极通人性。

玄弋刚打开了笼子,大白雕便昂着头走出来,眼巴巴的望着玄弋,一直等他弯下腰后,才心满意足的在他脸上蹭了蹭。

“好了。”玄弋系好密信,轻抚它雪亮的羽毛:“将信送去夜刃楼,然后带他们来找我。”

白雕长啸一声冲霄而起,翼展如刀劈开月色,很快消失在天际。

“小三,走了走了。”玄弋循着声音回头,就看见刘老根一边往腰间插着火铳,一边低着头匆匆往这边赶。

玄弋看着他腰间插的满满当当的火铳,一时无语住了,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老头,你会用吗你就带这么多?”

“到时候你可别没伤到敌人,反把把自己崩了。”玄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的提醒道。

刘老根闻言没好气的瞪了玄弋一眼,“我不会你就不能教我吗?这路上有的是时间学,不会耽误你赶路的。”

见他这么说,玄弋一整个大无语,微张着嘴半晌没能找到自己的声音。

之前自己一直说要教他,他非说用不上,懒得学,现在想临时抱佛脚......

真服了!

“你去拿火铳,可有跟姚叔说我们要走?”不想与他纠结此事,直接换了话题。

刘老根白了他一眼,手脚麻利的翻身上马:“这还用你说?赶紧的吧,再磨叽下去,到时候就得给祁小子收尸了。”

玄弋闻言也不再耽搁,直接翻身上马,抓着缰绳淡淡开口:“到时候我要是给玄祁收尸,那火神营里的红衣大炮......”

“就会全部出现在皇城脚下。”

刘老根撇撇嘴没说话,见玄弋走了,也重重的夹了夹马肚子跟上。

————

饮马川,断魂谷。

暮色四合,凛冽的山风裹挟着碎石在裂谷间呼啸盘旋。

穆玄祁一行已经被困在裂谷近二十天了,身上携带的干粮也已经吃完了,唯有不远处一汪清泉在岩缝间时隐时现,成了他们与死亡之间最后的屏障。

每次取水都是一场生死博弈,就连云觉肩膀上都中了一箭,除了穆玄祁之外,所有人或多或少,或轻或重都带了伤。

“主子,黑火药只剩三个了,我们不能再耗下去了。”金珀甩了甩刚绑好布条的胳膊,粗粝的布条上渗出暗红斑驳,声音压得极低。

云觉闻言也迅速接话道:“主子,入口与出口过不去,但我们可以从侧面的崖壁上过去,属下试过了,匕首能插进岩壁缝隙,只要能在关键时候借力,越过悬崖不成问题。”

木瞳冷泉也纷纷点头:“是啊主子,如今我们出不去,他们也不敢进来,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耗死,不能再等下去了。”

“主子,您放心,我们一定能将您安全送出去。”炎熠宇峥也立刻附和道。

穆玄祁转头,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一略过,须臾才失笑一声,语气无奈又好笑:“用你们给我做肉垫?让我踩着你们的尸骨离开吗?”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神色一凝,齐齐闭上了嘴。

穆玄祁见状轻笑了笑,身子往崖壁上靠了靠,月光掠过他瘦削的轮廓,在凹陷的眼窝投下深深阴影。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两颗獠牙,微微垂眸间,笑意渐深,五年了,这两颗獠牙竟也被他盘出了光泽。

待笑意在唇角凝结时,才轻声呢喃着:“若不是还没能见到他,若不是......”

“还没问过他,五载春秋啊,为何连只言片语都吝啬给予?”

“为何,要让我苦等五年?”

五年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整夜整夜的失眠,直到后来整宿整宿的买醉,一直到睡过去,才算是结束。

可每次睁眼的瞬间,总会被再一次打回原形,他借着报仇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仗着皇帝对自己的愧疚,仗着皇后无底线的偏爱,任性妄为。

明明可以将人绳之以法,他偏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任何凭据之下斩杀官员......

他将自己变得暴虐无常,他将朝堂搅的乌烟瘴气,却也将按部就班老谋深算的卓惟言,打了个措手不及。

因为他的所有阴谋诡计,在穆玄祁无差别的“滥杀”之下,发挥不出半点作用。

可穆玄祁还是高估了卓惟言的城府,他怎么都没想过,卓惟言等了一辈子的“名正言顺”,仅仅五年就扛不住了。

“玄弋,我累了......”

等累了,走累了,找累了,也......

活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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