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讨债

穿成傻子恶霸后,他每天都想跑路

玄弋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彻底僵在原地。

他嘴唇微微颤抖着张开,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只有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耳边嗡嗡作响。

刘老根的话如同一把把重锤,每一个字都重重的砸在他脑海深处。

“我......”玄弋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刚挤出一个字就戛然而止。

原本的怒意也不知在何时消弭于无形。

胸腔里似在翻江倒海般震动不休——

夜风吹过院中的老槐树,沙沙的声响突然变得刺耳闹心。

玄弋睫毛剧烈的颤动着,在眼下投下一片凌乱的阴影,脑中更是不受控制的,想起黑暗中交错的呼吸,想起当时自己——

他仓皇的别过脸,脖颈与下颌处绷出僵硬的线条,仿佛这样就能躲开刘老根那洞悉一切的视线,避开那个呼之欲出的真相。

刘老根见他这个样子,心头泛起一阵心疼,缓下语调开口:“小三,我叶俊钊在此之前,从未对人玩过心计,可这并不是我不会,只是不屑。”

他叹了口气,唇角处泛起自嘲的弧度:“很抱歉,我第一次玩心计就把你拉进这局中,可是......”

见玄弋一直避着自己,他直接伸手将人掰向自己,月光下,那双带着些许浑浊的眼睛,此时亮的吓人:

“小三,帝王之心永远是这世上最难测,亦是最反复无常的。”

“我们若不以身入局,便破不开这必死之局。”

玄弋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我不否认皇帝与穆颂年之间的交情,但这些在皇权天下面前,不堪一击。”老人粗糙的掌心传来温度。

“我知你心意,亦确定小祁的心意,才敢将你拉入这局中。”

“我把你带进这风云诡谲的皇城,也必须将你安全带走。”

说着,刘老根顿了顿,看着玄弋略显迷茫的视线,很是无奈。

夜风卷起落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刘老根望着玄弋颤动的指尖,声音又轻了几分:

“小三,我知道这些你都懂,所以我不想多说惹你烦。”

“你如今,或许只是还没能接受自己对小祁的心,又或许是我太急,吓到了你。”

“可是小三,你记住,喜欢男人也好,喜欢女人也罢,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

“你既愿意给小祁解毒,就已然说明了你对小祁的心,它并不像你嘴上说的那般,只是朋友。”

“小三,我......”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玄弋突然出声打断了刘老根的话,眸中迷茫散去,只余下不解。

刘老根见状,一直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深吸了口气才回道:“保证我们能安全离开。”

玄弋皱眉:“帝王心难测不假,但我不觉得我们离开,需要你给穆玄祁下毒,老头,我要知道你真正的目的。”

刘老根转身走向老槐树,枯枝般的手指抚过树皮:“讨债。”

这两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着二十年沉淀的苦毒。

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银针,在指间泛着冷光,他背影笔直:“我总以为自己能悬壶济世......”

话音猛地顿住,突然传出一声冷笑,“结果养大的崽子为富贵反咬一口,救下的‘贵人’,把我们当棋子耍了二十年。”

“这皇城,进来容易,想要出去何其难......”

转身时,月光正好照见他眼里的水光:“若是旁人,我也就认命了,可你......”

颤抖的手突然按住玄弋发顶,“你这头还没长成的小狼崽,不该被这些脏事绊住爪子。”

树影婆娑间,老人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地上:

“我等着你带我杀回来。”

“我想看你与小祁,把那些腌臜规矩掀个底朝天。”

皇帝不是不愿意自己儿子娶个男人吗?

他偏要让他儿子 ,把心死在男人身上。

他们爷俩不是利用人心吗?那就让他们尝尝这人心反复的后果。

他咧开嘴,笑得像头暮年的孤狼,“到时候...还有刘家村,刘阿婆,还有——”

“我和君霄......”

最后几个字混着夜风,吹红了他的眼眶,亦彻底动了玄弋的心。

————

玄弋回到临风居时,夜已深沉。

他没有如往常去洗漱,也没有进房间,而是径直走向回廊,那里整齐码放着几列黑火药。

他在长椅上坐下,指腹不自觉的揉捻着,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

小舟静立廊外大树下,双手环胸倚着树干,静静看着回廊上默不作声的那道身影。

他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看出玄弋的心情很差,所以哪怕心中好奇,疑惑,也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询问。

玄弋在回廊上并没有坐多久,便再次起身找到了刘老根。

刘老根刚准备去洗漱一下,看到匆匆进来的玄弋,不由有些困惑:“小三,怎么了?”

“你刚刚说,半个月后太后要办一场宴会,你的计划......”玄弋声音沙哑,眼底暗潮汹涌:“是不是也在这个宴会上?”

刘老根点点头:“自然,不然我为何要等半月?”

说完,他看着玄弋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心头有些微慌:“小三,你想做什么?”

玄弋垂眸,将眸中杀意尽数敛入阴影,再抬眼时,唇间已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给我运点东西进宫。”

闻言,刘老根蹙眉:“小三,你先告诉我,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为何,听玄弋说要运东西进宫,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前几日做的那些陶罐子。

可那些物事威力太大,他怕一旦用上,会适得其反。

毕竟场面一乱,便免不了出现不可控的意外,而且......

那陶罐终究有限,万一将卓惟言逼急了,他们很可能没办法完全脱身。

“想要我配合你,那就帮我把东西送进宫。”玄弋轻笑,眸底是化不开的邪肆与张扬。

他转身时衣袍猎猎,在门槛处略一停顿:“我会让小舟进宫一趟,你只需要安排靠得住的人,小舟会教他们怎么用。”

话音未落,人已融入夜色,能逼得他以这种方式脱身离开的,他当然得好好招待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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