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弋带着刘老根来到镇子上,找了间客栈住下,刘老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镇上停留,可他也没敢问。
因为这一路上,玄弋整个人都极其的冷漠。
明明现在天气挺暖和的,可待在玄弋的身边的刘老根,总觉得自己现在处于数九寒天,冷的他牙根直打颤。
时不时的,刘老根见他实在太过冷淡,也想过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
可玄弋除了‘嗯’,‘哦’,‘好’之外,就没别的词了。
所以,在无数次的碰壁之后,刘老根也慢慢的变得不爱说话了,就算对于玄弋要在镇上停留的行为,再不解,他也不想问了。
至于那块玉佩,他好几次都想拿出来,无数次的想要将事情告诉玄弋,可......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敢。
所以,在玄弋将他安置在客栈就出去了时,他又将那块玉佩拿了出来。
看着手中这块犹如烫手山芋一样的东西,他苦着脸不知到底该怎么办。
“小三,你现在到底是想去干嘛呢?”
“又想去哪里?”
他喃喃自语着,脑中思绪万千,却怎么也拿不定一个主意。
若是小三是想去找那些人报仇,他该不该阻止?
毕竟,就凭小三一个人,怎么可能报的了仇?
可,如果将他的身世告诉他,如果小三能找到亲生父母,或许报仇,还有机会。
可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刘老根直接否决了。
根据这块玉佩,他所知道的消息是,小三的父母绝对不是一般人,以他从前在京城的见识,寻常人家,哪怕是官家,都不可能拥有这龙纹玉佩。
这已经不是钱财的问题了。
可是,这批屠村的人,据他所知也是上面来人,若他没猜错的话,找灵虚圣草这件事,很可能就是自己养的那个白眼狼,弄出来的。
如果真的是他,那,那批人绝对是宫里的人,可能是后宫,也可能是皇子,王爷,亲王等等......
若是这样,小三若是去认亲,定然会变得阻碍重重,一旦被那些人察觉,难保不会对小三赶尽杀绝。
所以,仔细思虑之后,刘老根是打心底不想小三去认亲的,甚至,都不太想让他去京城那个是非之地。
可是......
他明明不想让小三去,可偏偏又有点担心他真的不去。
若他不去,那老刘氏这么多年来的付出,又算什么呢?
屠村,刘老根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毕竟他与那些村民的关系,也没那么好,而且......
只要这个村子在大雾林附近,只要被那些人找过来,村民的死亡便是必然且无解的,或许......
死的并不只有他们刘家村,周边的邻村,大山另一边的村子,只要被那群人找过去,只要有村民见过那群人,很大可能也都是同样的下场。
所以,不论过往恩怨,给村民们收了尸,没让他们曝尸荒野,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老刘氏不同,小三是老刘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特别是在老刘氏的老伴,刘老二相继没了之后,老刘氏几乎变卖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就为了给小三混个一日三餐。
他作为一个外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已经尽了全力去帮,可他能力有限,能帮的也有限。
而老刘氏,明明自己走路都走不稳,却在村民欺负污蔑小三时,永远会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这一点,他自愧不如,可他也问心无愧。
小三这孩子虽然是他带去的,可他并没有一走了之,他还是选择了陪着小三,看着他长大。
他只是......
他不想再去承受一次,自己倾尽全部心血培养出来的人,回头不是报恩,而是给他一口。
他只是......
被狗咬怕了,仅此而已。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接受小三就这样一走了之,对老刘氏的死,没有半点作为。
他知道自己很矛盾,也很奇怪,可他就是这样想的。
他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他们,又能怎么办?
————
玄弋从客栈出来后,便来到了一处人流量比较大的酒楼,点了壶茶与一盘点心后,便坐下了。
这一坐,就是整整半日,他什么都没干,就坐在那里,听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闲谈,讨论着昨天姚家衣铺被砸的事情。
有人替姚掌柜可惜,也有人说他活该,谁让他非要跟何家对着干呢?
有人痛骂何家专权,也有人认命叹息,胳膊,又怎能拧得过大腿?
玄弋将这一切都收进耳中,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见听的差不多了,便起身结了账离开。
来到街上,又找个面摊坐下,没一会起身离开。
接着是茶肆,包子铺等等,几乎是只要有人的地方,玄弋都会去坐一坐,点些吃的喝的,听些有的没的。
就这样,他在街上晃荡了一整天,而此时还在客栈等着的刘老根,突然想起来玄弋给了自己一串铜钱。
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他,终于明白了玄弋那句‘应急’,是什么意思了。
敢情,就在这等着呢。
刘老根憋着一口浑浊气从房间出来,找掌柜要了一碗面,三两牛肉,一碟花生,没多久的功夫就干完了。
许是太久没出过门,就更别说在外过夜了,刘老根吃完就匆匆起身回了房间,一刻都没有过多停留。
————姚家。
玄弋出现在姚家时,姚松吾正在家里整理行李,看那大箱小箱,大包小包的,似乎是准备举家离开这里。
老管家背着一个包袱从后院出来时,就看见了院子里浑身是血的玄弋,直接吓瘫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到最大,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姚松吾见状狠狠皱了皱眉:“你见鬼了?”
老管家听见声音,这才缓缓抬手,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一般,颤抖的指着院子里。
姚松吾见状似是想到了什么,并没有再第一时间转身,而是浑身僵硬的抬头,看向后院。
那里面,还有他一家老小。
“掌柜的。”玄弋出声,熟悉的声音让姚松吾一怔,随即猛地转过身来。
“小友?”他不可思议的望着玄弋,在看清他脸上,身上的血迹后,顿时就慌了。
“小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