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从金色传送门中走出, 落在薪火城的内城广场上。
晨光刚刚洒落,整座城还在沉睡中。
他站稳身形,金色的传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化作光点消散。
他转身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刚迈出两步, 就看到了燕枭。
那个人站在他的院门口,见到他的出现后,黑眸直直地盯着他。
燕枭的眼下一片青黑, 下颌上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
姜辞走到他面前, 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燕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回来了?”
姜辞点了一下头:“我回来了。”
燕枭看着姜辞嘴角那抹笑意, 七天来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一步跨到姜辞面前, 手臂从姜辞的腰侧穿过,将他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燕枭的力道大得惊人, 像怕他消失,又像要把这七天的担忧和恐惧全部揉进这个拥抱里。
姜辞的额头抵着燕枭的锁骨,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燕枭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猛兽。
燕枭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把脸埋在姜辞的颈侧, 呼吸灼热而急促。
姜辞去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见了他不认识的人, 经历了他不了解的事。
而他只能在这里等, 什么都不能做,连姜辞是去做什么,是死是活, 还不会不会回来,都不知道。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战斗都让他难受,比任何伤口都让他疼。
姜辞感觉到燕枭的情绪在失控的边缘,他没有挣扎,没有推开。
其实姜辞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圣域待上七天,所以他能理解燕枭心中的不安。
毕竟要是燕枭突然不告而别,还整整七天没有任何消息,他也会着急上火。
燕枭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了一些,但手臂还是不肯松开。
过了很久,燕枭才松开手臂,退后一步,垂着眼不看姜辞。
他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那红色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刚才那股冲动退下去之后,羞愧和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做了什么?他一见面就把姜辞抱住了,姜辞会不会觉得他太僭越了?会不会觉得他太放肆了?
燕枭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发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暴露出更多不该暴露的东西。
姜辞看着燕枭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拉住燕枭的衣袖,把他往院子里带。
燕枭被拉得踉跄了一步,低着头跟在姜辞身后,像一只犯了错的大型犬。
姜辞推开院门,把他拉进院子里,按在石凳上坐下。
燕枭坐在石凳上,脊背绷得笔直,他不敢看姜辞,只能盯着地面。
姜辞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发酸。
因为自己不告而别,还消失了整整七天,燕枭也担心害怕了七天。
燕枭只不过是情绪冲动抱了一下自己,现在,却连看都不敢看他,好像刚才那个拥抱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姜辞伸手,握住燕枭放在膝盖上的手,把那只攥得死紧的拳头一点一点掰开,掌心里有四道深深的指甲印,有两道已经破了皮,渗出了一点血珠。
姜辞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低头给他擦拭掌心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怕弄疼燕枭。
燕枭僵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姜辞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带着微微的凉意,那点凉意从掌心传上来,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脏,让他整个人都发麻。
“抱歉,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这么久,还把自己弄伤了。”姜辞低着头,声音中带着些许愧疚。
燕枭声音沙哑:“只是破了皮。”
“破了皮也是伤。”姜辞把布收起来,拿出唐诗三百首,抬头看着他。
燕枭被那双眼睛看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所有藏在心底的东西都无所遁形。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草影化作点点的绿意飘进燕枭手心的伤口,很快就把那点小伤恢复好了。
姜辞看着他手上的伤恢复好了后,把唐诗三百首又放回了储物袋,然后才开口问:
“我离开的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燕枭摇头:“没有。薪火城一切正常,没有人来找麻烦。”
他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又咽回去了。
姜辞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就说。”
燕枭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声音很低:“你去了圣域吗?”
姜辞没有瞒他:“对,我在里面修炼了七天。”
燕枭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事姜辞不方便说。
姜辞看着他这副克制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人总是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把所有东西都憋在心里。
“我见到了八位古族族长。”姜辞主动开了口,“他们在圣域里镇压灭世者。”
燕枭猛地抬起头,黑眸里闪过一丝震惊。
他之前听姜辞提起过,灭世者是万族历史上最大的灾难,是差点毁了整个世界的存在。
而那些古族族长,竟然在圣域里镇压灭世者?
姜辞看着燕枭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他们还说,他们等了我很久。”
“很久是多久?”燕枭问。
“千万年。”
千万年,那不是十年百年,不是千年万年,是上千万年。
千万年是什么概念?燕枭想象不出来。
他只知道,那些人等了一千万年,就为了等姜辞出现。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种巨大的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姜辞对那些人来说很重要,重要到值得等上千万年。
那意味着姜辞身上背负着某种他无法想象的责任和命运。
而他却不能做什么,甚至什么也不知道。
燕枭的手在袖中攥紧,指甲重新掐进掌心,那种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不想让姜辞看出他的不安,不想让姜辞觉得他软弱。
姜辞看着燕枭那只藏在袖中的手,知道他又在掐自己了。
他伸手把燕枭那只手从袖子里拽出来,果然看到掌心里又多了几道指甲印。
“你这个毛病得改。”姜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燕枭想把手缩回去,但姜辞握得很紧,他没挣开。
“我没事。”燕枭说,声音闷闷的。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是有事。”姜辞看着他,目光平静但锐利。
燕枭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只被姜辞握着的手。
姜辞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燕枭。”姜辞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平静,“你在怕什么?”
燕枭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在怕什么?他在怕姜辞走得太远,远到他追不上。
怕姜辞背负的责任太重,重到没有人能帮他分担。
怕有一天姜辞就像当初那样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后,又突然消失在他的世界,再也不会回来。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因为说出来就太越界了。
他和姜辞的关系,说好听点是经历过生死的朋友,所以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有什么资格让姜辞为他的恐惧负责?
燕枭的沉默让姜辞心里有些发堵,但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燕枭的性格,这个人把所有东西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从来不肯吐出来。
如果逼得太紧,燕枭只会把壳缩得更紧,把墙筑得更高。
姜辞松开他的手腕,从石凳上站起来,进了屋子。
燕枭坐在原地,看着自己那只空了的手,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姜辞松开他了,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觉得他太麻烦了?
他正在胡思乱想,姜辞从屋里出来,端着一壶茶。
他把一杯茶放在燕枭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捧着自己那杯慢慢喝。
茶是普通的花茶,香气淡淡的,飘在清晨的空气里。
燕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热度从喉咙蔓延到胃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了一些。
姜辞喝了两口茶,才开口说正事:“这次在圣域,我的修为提升了。”
燕枭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
“他们给了我觉醒丹,让我拥有了灵脉,我的实力也从凡阶提升到了将阶五星,精神力从将阶九星突破到帅阶九星巅峰。”
燕枭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亮光,真心为姜辞高兴。
“恭喜。”燕枭说。
姜辞笑了一下:“不光是我突破了,嬴政他们也突破了。嬴政恢复到了圣阶一星,李白和韩信到了皇阶九星,李煜到了帝阶三星。”
燕枭的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了一下,他知道圣阶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他和姜辞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燕枭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那倒影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看不真切。
姜辞看出燕枭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他放下茶杯,看着燕枭。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胡思乱想的。”
燕枭抬起头,黑眸里带着一丝茫然。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问了,所以我不想瞒你。”
姜辞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落在燕枭心上。
“不要把我的坦诚变成你自我折磨的理由。”
燕枭被这句话钉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茶杯。
姜辞看穿了他所有的小心思,看穿了他藏在沉默底下的不安。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姜辞先开了口。
“还有,以后不要掐自己的手了。”姜辞的目光落在他掌心那些指甲印上。
“你这双手还要拿枪,还要保护你自己,不要把它弄坏了。”
燕枭点头,像在做什么郑重的承诺。
“我在圣域里,还知道了一些别的事。”姜辞见他情绪平稳后,继续说道。
燕枭抬起头,黑眸看着他。
姜辞把圣域中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八位古族族长,封印灭世者的禁制,第三件神器的下落,还有英灵的真实来历。
他说得很慢,每说一句都要停顿一下,给足燕枭消化的时间。
姜辞没有隐瞒任何东西,包括英灵是如何被炼化出来的,包括那些强者放弃了什么。
燕枭安静地听着,黑眸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当姜辞说到“三千七百二十一位强者自愿被炼化成英灵”时,燕枭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堵在他的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燕枭。”姜辞轻轻叫他的名字。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难受。”
“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些英灵是什么样的人。”
“也想让你知道,我接下来要走的路。”
燕枭抬起头,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看着姜辞,声音沙哑:“我陪你走。”
姜辞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好。”
就在这时,二人头顶传来翅膀扑棱的声响。
一道黑影从天空直直地坠落下来,砸在院墙外的石板路上。
姜辞猛地站起来,院门被推开,墨尘羽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他的翅膀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脸色白得像纸,胸口剧烈起伏着。
“联军……”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联军出事了。”
当时精灵王带领联军去打巫族的时候,虽然不让人族参加,但是墨尘羽作为混血人族却跟着去了。
姜辞快步走到到墨尘羽面前扶住他,眉头皱了起来。
燕枭从另一侧架住墨尘羽的胳膊,把他扶到石凳上坐下。
墨尘羽坐在石凳上,翅膀无力地耷拉着,他大口喘着气,嘴唇干裂,显然也是日夜兼程地赶回来的。
姜辞倒了杯茶塞进他手里:“先喝水,慢慢说。”
墨尘羽仰头把茶灌下去,茶水顺着嘴角溢出来,他也顾不上擦。
他把茶杯放在石桌上,深吸一口气,开始说打探到的消息。
“联军进入巫族小世界后,遭遇了巫族大巫玄屠的埋伏。”
“玄屠不知道为何修为到了圣阶巅峰,而且完全掌握了空间法则。”墨尘羽的声音在发抖,“他还提前在入口处布下了空间陷阱。”
“联军进入的瞬间,他撕裂了空间,把三万大军分割成十几块,把他们困在不同的空间碎片里,彼此之间完全隔绝。”
姜辞的瞳孔微微一缩,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蛟族龙王和精灵王呢?”姜辞问。
墨尘羽摇头:“两位圣阶大人在空间法则面前也只能自保。”
“他们各自被拖住,根本无法突破空间壁垒去支援被困的部队。”
“玄屠没有和他们正面交战,只是用空间之力不断转移他们的位置。”
“他们每靠近一处被困部队,玄屠就把那支部队转移到另一个空间碎片里。”
燕枭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消耗战。”
墨尘羽点头,脸色更难看了:“对。就是消耗战。他虽然也是圣阶,但是他不敢跟两位圣阶正面打,所以只能一直拖。”
“伤亡如何?”姜辞问,声音干涩。
墨尘羽低下头,翅膀轻微地颤抖着:“我被二位大人送出空间碎片时,我们所在的那个空间碎片,已经有数十人战死。”
“但这是因为二位圣阶在空间碎片中,其余空间碎片里伤亡应该更多。”
“而且现在过去了将近两天,伤亡人数只会更多。”
姜辞沉默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需要冷静下来,找出破局的办法。
“墨尘羽。”他叫了一声,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精灵王让你带了什么话?”
“没有,他们没有跟我说什么,我能出来也是因为我在全场实力最弱,他们怕我先死了,就把我先扔出来了。”墨尘羽有些羞愧。
这话一出,姜辞不由得又沉默了下来。
墨尘羽看着姜辞沉默的样子,急得翅膀都张开了。
“姜辞,你得拿个主意。联军被困在空间碎片里,每多拖一刻就多死一批人。”
“两位圣阶大人虽然能自保,但他们被玄屠死死拖住,根本腾不出手。”
“再这样下去,三万大军真的会全军覆没的。”
姜辞把所有的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开口了,“联军的困境,根源在于空间法则。”
“玄屠用空间碎片割裂了战场,让三万大军彼此隔绝,无法形成合力。”
“他再用附属种族在碎片里逐个击破,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
“而蛟族龙王和精灵王虽然是圣阶,但在空间法则面前,他们的力量打不到点上。”
墨尘羽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这样。那怎么办?”
姜辞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把所有的可能性一条一条列出来,再一条一条排除。
硬闯不行,蛟族龙王和精灵王都做不到的事,他带着人族这点兵力冲进去,只会白白送死。
等待也不行,联军撑不了多久,每一刻都在死人。
他需要找到一个能打破空间壁垒的办法,需要一个能让玄屠的布局失效的突破口。
姜辞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但燕枭捕捉到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口问。
姜辞从石凳上站起来,目光落在墨尘羽身上:“联军被困的地方,具体位置在哪里?”
墨尘羽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一片光影投射在石桌上空。
那是一片巨大的空间地图,标注着巫族小世界的入口和周边区域。
“就是这里。”墨尘羽指着地图上一个被标记为红色的区域。
“巫族小世界的入口是一道天然的空间裂缝,玄屠就是在入口处布下的陷阱。”
“联军进入的瞬间,他把入口周围的空间全部撕裂了,制造出了十几个空间碎片。”
“现在整个入口区域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迷宫,进不去,也出不来。”
姜辞看着那片红色区域,把它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问了一个让墨尘羽意想不到的问题。
“如果有人在空间迷宫外面攻击玄屠,他还能维持那些空间碎片吗?”
墨尘羽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围魏救赵?”
姜辞点了一下头:“玄屠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两位圣阶身上,他必须时刻操控空间法则才能拖住那两位。”
“如果这个时候有新的威胁出现,他就要分心应对,维持空间碎片的精度就会下降。”
“一旦空间碎片的精度下降,就会出现缝隙。”
燕枭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明白姜辞的意思了。
联军被困在空间碎片里的根本原因,是空间壁垒太坚固,从内部打不破。
但如果从外部给玄屠制造压力,让他无法精确操控空间法则,那些碎片就会出现破绽。
只要出现一道破绽,蛟族龙王和精灵王就能抓住机会,一举打破整个空间迷宫。
墨尘羽也明白了,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谁能从外部给玄屠制造压力?”
“玄屠是圣阶级别的强者,还掌握空间法则。在场的人里,只有两位圣阶大人能和玄屠正面交锋。”
“而现在那两位已经被困住了,剩下的人里,谁能威胁到一个圣阶强者?”
“我行。”姜辞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稳。
墨尘羽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嬴政突破到了圣阶一星。”姜辞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陈述事实。
墨尘羽脸上的震惊一点点变成狂喜。
“圣阶?你说嬴政恢复到了圣阶?那岂不是说——”
“嬴政可以拖住玄屠。”姜辞截断了他的话,“至少能让他分心。”
燕枭从石凳上站起来,长枪在他手中转了一圈,他的动作很干脆,没有说话,但那个姿态已经表明了一切。
“等一下。”墨尘羽的喜色僵在脸上,他看向燕枭,“你也去?那薪火城呢?”
姜辞看着墨尘羽,声音平静:“薪火城不能乱,你说得对。精灵王也说了,要守好这里。”
“所以需要一个能稳住薪火城的人留下。”
墨尘羽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我?你要我留下?”
姜辞点了一下头:“你在薪火城也有威望,而且你熟悉城防情况。”
“我和燕枭去巫族小世界,你留下来守城。”
墨尘羽想反驳,想说他的战力虽然不如姜辞,但至少可以当个斥候。
但当他看到姜辞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咽回去了。
“行。”墨尘羽咬了咬牙,“我留。但你们俩必须活着回来。”
姜辞弯了一下嘴角:“放心。”
墨尘羽从怀中取出一枚羽毛,塞进姜辞手里。
“这是我的本命翎羽,能感应到我的位置。如果薪火城出了事,我燃烧这枚羽毛,你能感知到。”
“同样,如果你那边有危险,我也能通过它感知到你的情况。”
姜辞把翎羽收进储物袋里,认真地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