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穿越乱世,开局召唤李太白

燕枭从城墙上跃下, 皇阶一星的气势全开,长枪横扫,猩红气浪在兽群中炸开。

数十只将阶以下的异兽被拦腰斩断, 黑色的血喷溅在荒原上。

他没有停, 长枪回旋, 枪尖刺入另一只异兽的头颅,贯穿颅顶。

墨尘羽从空中俯冲,短刀在手, 银白刀光连闪。

三只扑向城墙的飞行异兽被劈落, 尸体砸在护城河里,水花四溅。

韩信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青龙戟翻飞, 月牙刃切过异兽的身体。

青黑色气浪所到之处, 异兽纷纷倒地,有的被斩断四肢, 有的被剖开腹部。

李白没有出手,他站在姜辞身侧,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剑未出鞘。

他的任务是守护姜辞,不让任何异兽靠近城楼,还有就是他如果全力出手的话, 容易耗干姜辞的精神力。

姜辞念出了第一句, “但使龙城飞将在。”

金色光芒从书页中涌出, 在城楼上空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金色长弓虚影。

弓弦拉满, 一支金色箭矢在弓弦上凝聚,箭尖对准了兽群最密集处。

“不教胡马度阴山。”

手指松开,箭矢破空而出, 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箭矢射入兽群,在异兽最密集的位置炸开,金色光芒四下迸射。

十几只异兽被箭矢贯穿,有的当场毙命,有的拖着残肢还在往前爬。

燕枭在兽群中左冲右突,长枪如龙,猩红气浪不断炸开。

墨尘羽在空中不断俯冲,短刀连斩,银白色的羽毛上沾满了黑色的血。

他的左翼被一只飞行异兽的爪子抓了一下,羽毛掉了好几根。

他翅膀一振又拔高了几丈,继续俯冲,继续斩杀。

钟蝶生没有出手,他站在城墙上,紫黑色的瞳孔扫视着兽群。

他在等,等那些混在异兽群中的蛇族和骨族现身。

那些东西才是真正的威胁,异兽只是炮灰,是消耗品。

第一波异兽潮持续了半个时辰,数千只异兽倒在城墙下。

尸体堆了一地,黑色的血浸透了荒原的土地。

最后几只异兽转身逃跑,燕枭追上去,一枪一个,全部钉在地上。

姜辞合上书册,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诗篇的反震让他的手臂有些发麻。

陈昭从东门跑过来,手里拿着伤亡清单。

“先生,轻伤二十余人,无人死亡。”

姜辞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张仲景带着几个帮手在箭楼里救治伤员,疗伤药一瓶一瓶地打开。

伤者被抬进来,伤口被清洗、上药、包扎,林亿和孙思邈的虚影在不断治疗。

不到半个时辰,二十多个伤员全部处理完毕,没有人重伤,没有人死亡。

陈昭把伤亡数字报给姜辞,又报给燕枭。

燕枭靠在城墙上,长枪拄在地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张仲景走过来,给他上药包扎,动作很快,手法很熟练。

燕枭全程没有吭一声,只是看着北方的地平线。

陈昭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首领,第一波守住了,但第二波肯定会更猛。”

燕枭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陈昭转身走了,去检查城墙的破损情况,去清点灵能炮的弹药存量。

墨尘羽从空中落下来,收拢翅膀,银灰色的羽毛上沾满了黑色的血。

他走到姜辞面前,银灰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凝重。

“我在空中看到了,第二波已经在路上了,比第一波更多。”

“而且里面混着蛇族和骨族,数量至少两百,等阶不低。”

姜辞的手指在书脊上慢慢滑动,没有说话。

第二波异兽潮来得比预想的更快,不到半个小时,北方的地平线上又出现了黑色的线。

蛇族和骨族的身影混在兽群中,青黑色的鳞片和森白的骨骼在兽群中格外显眼。

墨尘羽从空中俯冲下来,短刀在手,银白刀光直取一只蛇族的头颅。

那蛇族将阶九星,蛇尾猛地弹起,朝墨尘羽的腰侧抽去。

墨尘羽侧身闪避,短刀劈在蛇尾上,鳞片碎裂,黑色的血喷涌而出。

蛇族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蛇尾继续抽击,墨尘羽翅膀一振拔高躲过。

韩信从城墙上跃下,青龙戟刺入一只骨族的胸膛。

骨族的骨刺在戟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心核被刺穿,灰白色的粉末四散飞溅。

钟蝶生终于出手了,紫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轰然炸开。

帝阶的威压像一座大山压在战场上,异兽群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他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影子,冲入蛇族和骨族最密集的位置。

魔气长刀在手,一刀劈下,三只蛇族的头颅同时飞了出去。

第二刀横扫,两只骨族被拦腰斩断,白色的骨粉和黑色的血混在一起。

他在兽群中左冲右突,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异族的性命。

没有人能挡得住他,蛇族和骨族的皇阶战士在他面前像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燕枭从另一侧切入,长枪横扫,猩红气浪炸开,十几只异兽被震飞。

他的目标是那些试图绕过钟蝶生冲向城墙的异兽。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皇阶一星的气势全开,长枪如龙。

墨尘羽在空中不断俯冲,短刀连斩,击杀那些试图从空中偷袭的飞行异兽。

嬴政负手站在姜辞身后,黑金色的天子领域笼罩整座城。

他没有出手,因为嬴政不能轻易出手,否则姜辞的精神力撑不了太久。

如果嬴政出手,姜辞最多能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精神力耗尽,他连站都站不稳。

所以嬴政只能作为最后的底牌,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

钟蝶生在兽群中杀了将近一刻钟,紫黑色的魔气在他周身翻涌。

他杀了不下五十只的蛇族和骨族,异兽更是不计其数。

但蛇族和骨族的数量没有减少,它们从兽群后面不断补充上来。

钟蝶生一边斩杀一边往兽群深处推进,紫黑色的魔气在周身翻涌。

帝阶一星的威压让周围的异兽和异族纷纷退避,但总有不怕死的扑上来。

墨尘羽的翅膀上沾满了黑色的血,银灰色的羽毛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他在空中俯冲,银白刀光劈开一只被钟蝶生打到重伤的蛇族。

那只蛇族倒下的时候,腰间掉出一样东西。

墨尘羽眼疾手快,从空中俯冲下去,一把抓住那样东西。

是一封信,用油纸包着,外面还有一层蜡封。

他展开翅膀拔高了几丈,在空中拆开信,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银灰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握信的手指捏得发白。

墨尘羽从空中落下来,落在城墙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姜辞面前。

他将信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姜辞能听到。

“从蛇族头领身上搜到的,你看看。”

姜辞接过信纸,展开,上面的字迹端正工整。

信的开头写着“燕厉城主亲启”,落款是蛇族在北荒的一个长老。

信中写道,蛇族与凌霄城约定,引异兽潮攻打薪火城,消耗姜辞和燕枭的力量。

待薪火城破,蛇族和骨族联手攻入,屠杀城中所有反抗力量。

作为回报,凌霄城将在事成后将薪火城及周边百里土地割让给蛇族。

姜辞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他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收进储物袋里。

墨尘羽看着他,银灰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急切。

“这封信要不要公开?”

姜辞摇了摇头,“现在公开,只会引起恐慌和内讧。”

“城墙上的人正在拼命,如果让他们知道凌霄城,这个人族的十大城之一勾结异族要屠城。”

“军心一乱,城就真的守不住了。”

墨尘羽沉默了,他知道姜辞说得对,但这口气咽不下去。

姜辞看着他,声音平静,“这封信先收着,等打完仗再说。”

墨尘羽点了一下头,翅膀一振又飞上了天空。

第三波异兽潮来了,比前两波更加凶猛。

蛇族和骨族的主力终于现身了,不再是躲在异兽群后面的零散队伍。

它们是整队整队出现的,青黑色的鳞甲和森白的骨骼在荒原上铺成一片。

为首的是一只蛇族长老,皇阶二星,蛇尾长达三丈,鳞片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它的上半身是人形,面容苍老,竖瞳是深黄色的,冰冷而残忍。

骨族那边也来了一个长老,皇阶五星,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骨质铠甲。

两只皇阶异族站在兽群最前面,身后是数百只蛇族和骨族,等阶都在将阶以上。

燕枭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皇阶二星的蛇族长老,比他高一个小阶,也是当初将他打到重伤,杀害他父亲的凶手。

他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落在兽群前面,枪尖对准了那只蛇族长老。

蛇族长老的竖瞳看着燕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人族的小崽子,五年前本座饶了你一条命。”

“今日,本座倒要看看你长了多少本事。”

燕枭没有说话,提枪冲了上去。

枪尖缠绕的猩红气浪旋转着刺向蛇族长老的咽喉。

蛇族长老侧身闪避,蛇尾从侧面抽向燕枭的腰侧。

燕枭收枪格挡,枪杆被蛇尾抽中,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后退了两步。

他没有停,长枪回旋,枪尖从下往上挑向蛇族长老的下颌。

蛇族长老仰头闪避,枪尖擦着它的下巴划过,在鳞片上留下一道白痕。

一人一蛇在兽群中厮杀,枪尖与蛇尾不断碰撞,猩红气浪和暗金色的煞气激烈交锋。

燕枭的枪法凌厉,每一枪都刺向蛇族长老的要害,咽喉、眼睛、心脏。

但蛇族长老的防御太强了,鳞片上的暗金色光泽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它的蛇尾像一条活着的鞭子,从各个角度抽向燕枭,逼得他不断闪避。

百回合过去,不分胜负。

燕枭的额角渗出了汗珠,灵力的消耗比他预想的更快。

蛇族长老也不好受,燕枭的枪尖在它的鳞片上留下了数十道白痕。

有几处的鳞片已经裂开了,黑色的血从裂缝中渗出来。

但它没有退,竖瞳里的杀意反而更浓了。

“人族的小崽子,你比五年前强了不少,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钟蝶生站在城墙上,紫黑色的瞳孔锁定了那只骨族长老。

皇阶五星的骨族,比他低一个大阶还要多,不值一提。

他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紫黑色的魔气在周身炸开。

骨族长老感觉到了那股帝阶的威压,骨质铠甲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它抬起右臂,那柄骨刀朝钟蝶生劈去,幽蓝色的刀光划破空气。

钟蝶生没有闪避,魔气长刀在手,一刀劈下。

紫黑色的刀光和幽蓝色的刀光碰撞,骨刀从中间断成两截。

骨族长老被震退了三步,骨质铠甲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钟蝶生踏前一步,第二刀劈下。

骨族长老抬起左臂格挡,左臂上的骨质铠甲碎裂,骨片四溅。

它的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兽群中,砸死了好几只异兽。

钟蝶生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第三刀劈下。

魔气长刀斩在骨族长老的胸口,骨质铠甲彻底碎裂。

骨族长老惨叫一声,右手从肩膀处被斩断,灰白色的骨粉喷涌而出。

它转身想跑,钟蝶生追上去,第四刀劈在它的后背上。

骨族长老的身体从中间裂成两半,心核碎裂,皇阶五星的骨族长老毙命。

蛇族长老看到骨族长老被斩,竖瞳剧烈收缩。

它甩开燕枭,转身想逃,蛇尾在地面上疯狂扭动。

但李白没有给它机会,他从城墙上一剑劈下。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银白色的剑光划破铁灰色的天光,斩在蛇族长老的蛇尾上。

鳞片碎裂,骨肉分离,三丈长的蛇尾从中间被斩断。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蛇族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燕枭抓住机会,长□□入蛇族长老的后颈,枪尖从喉咙穿出。

猩红气浪在它体内炸开,皇阶二星的蛇族长老毙命。

两名皇阶异族全死了,蛇骨联军的士气瞬间崩溃。

剩下的蛇族和骨族四散逃窜,异兽群失去了指挥,变成了一盘散沙。

燕枭没有追,他站在荒原上,长枪拄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滴,染红了枪杆。

钟蝶生收刀,紫黑色的魔气缓缓收敛,他站在蛇族长老的尸体旁边,脸色有些白,但气息还算平稳。

李白收剑入鞘,白衣上不沾一滴血。

姜辞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战场,合上了手中的书册。

第三波异兽潮被击退了,薪火城再次守住了。

陈昭跑过来,手里拿着伤亡清单,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先生,重伤五人,轻伤五十余人,无人死亡。”

姜辞点了一下头,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重伤的让张仲景全力救治,轻伤的上药包扎,尽快恢复战力。”

“谁知道还有没有第四波,不能掉以轻心。”

陈昭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燕枭从荒原上走回来,一步一步走上城墙。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黑色的劲装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张仲景走过来,把他按在城墙上,给他上药包扎。

燕枭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姜辞,黑眸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姜辞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辛苦了。”

燕枭摇了摇头,“应该的。”

墨尘羽从空中落下来,收拢翅膀,银灰色的羽毛上沾满了黑色的血。

他的短刀已经卷刃了,刀身上全是缺口。

“短刀废了。”他把刀插回鞘中,声音很平静。

姜辞看着他,“回去换一把,仓库里有备用的。”

墨尘羽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下城墙。

薪火城的防御能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各城的使者抵达后看到的是城外堆积如山的异兽尸体,和城墙上几乎完好无损的守卫。

城墙上的守卫们正在清理战场,把异兽的尸体拖到城外集中焚烧。

黑色的浓烟升上天空,在铁灰色的天光中格外刺眼。

燕枭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远道而来的使者,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昭走过来,压低声音。

“首领,各城的人想见姜先生,说有事要谈。”

燕枭点了一下头,“让他们等着,姜先生在休息。”

姜辞确实在休息,他坐在城楼里,他的精神力消耗了大半,月白色湖泊的湖面下降了不少。

燕枭站在城墙上,看到他走出来,迎了上去。

“各城的人到了,要见你。”

姜辞点了一下头,“让他们在议事厅等,我马上过去。”

燕枭转身走了,步伐很快。

姜辞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一片狼藉的战场。

黑色的浓烟还在升腾,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他没有再看,转身走下城墙,朝议事厅走去。

陈昭已经安排好了,各城的使者坐在议事厅两侧。

赵家的使者第一个站起来,朝姜辞拱手。

“姜先生,薪火城以一城之力击退上万异兽潮,天枢城赵家深感敬佩。”

“赵家愿意追加五万黑币,支援薪火城的战后重建。”

姜辞看着他,点了一下头,“多谢赵家的好意,姜辞记下了。”

孙家的使者跟着站起来,声音温柔。

“英娥城孙家追加三千枚疗伤丹药,支援薪火城的伤员救治。”

“并愿意派遣十名医者常驻薪火城,为城中百姓提供医疗服务。”

方家的使者嗓门最大,“瑶光城方家再出五百壮劳力,帮薪火城修缮城墙。”

“另外方家愿意提供一批铁锭和木材,数量先生说了算。”

其他几城的使者也陆续表态,追加物资、追加人手、追加资金。

姜辞一一谢过,把每一家的承诺都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些人追加物资不是因为他姜辞有多厉害,是因为薪火城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一座建了不到半年的城,挡住了上万头异兽的进攻,没有一个守城者死亡。

这样的城,值得他们投资。

散会之后,各城使者陆续告辞,回到使者馆。

姜辞则是站在南门城楼上,看着城外的异兽尸体,叹息一声。

燕枭站在他旁边,长枪背在身后,黑眸看着北方的荒原。

“第三波异兽潮被击退了,蛇骨联军死了两个皇阶长老。”

“短时间内它们不会再来,但燕厉不会善罢甘休。”

姜辞点了一下头,“我知道,所以我们要更快地变强。”

“城墙要加高加厚,灵能炮要增加,学生要培养。”

“等我们足够强了,就不怕任何人耍手段了。”

燕枭看着他,黑眸里有一种很深的情绪,但没有说话。

他向来如此,总是沉默的,姜辞也习惯了。

姜辞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城墙,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清晨,各城的使者收拾行装准备告辞。

姜辞让墨尘羽把那封信取出来,交给各城的使者传阅。

赵家的使者第一个接过信,看完之后脸色铁青,手都在发抖。

他把信递给孙家的使者,孙家的使者看完,眼眶气得发红。

方家的使者嗓门最大,看完信直接骂了出来,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其他几城的使者传阅完毕,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姜辞站在议事厅中央,声音平静。

“这封信是从蛇族头领身上搜到的,信的内容各位都看到了。”

“凌霄城勾结异族,引异兽潮攻城,许诺事成之后割让土地。”

“但他们今天敢勾结异族攻击薪火城,明天就敢去勾结异族攻击你们!”

赵家的使者第一个开口,声音发沉。

“姜先生,这封信能否让我们带回去交给城主?”

姜辞点了点头,“原件我要留着,可以给你们抄本。”

墨尘羽从姜辞身后冒了出来,手里拿着几本抄本,分发给各城使者。

赵家的使者接过抄本,折好收进怀里,朝姜辞拱手告辞。

其他几城的使者也陆续离开,每个人的脚步都比来时更快。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各城的使者还没回到自家城池,信的内容就已经传遍了人族十大城。

天枢城赵家的议事大厅里,赵乾把那封抄本拍在桌上。

“凌霄城勾结蛇族,引异兽潮攻城,还要割让土地给异族!”

“他燕厉还是不是人?他把人族当什么了?”

赵家的长老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赵乾站起来,负手在厅中踱步,脚步沉重。

“传令下去,天枢城中断与凌霄城的所有通商往来。”

“从今天起,凌霄城的商队不许进天枢城,天枢城的商队不许去凌霄城。”

长老们齐声应诺,转身去传令。

英娥城孙家的议事厅里,孙夫人把那封抄本看了一遍又一遍。

“燕厉这个畜生,为了夺权连人族的土地都可以割让给异族。”

“他有没有想过,那些土地上的流民怎么办?被异族屠干净吗?”

孙二娘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嫂嫂,我们怎么做?”

孙夫人把抄本放在桌上,声音沉稳。

“传令下去,英娥城中断与凌霄城的所有通商往来。”

“另外,派人去薪火城,送三千枚疗伤丹药,不要钱,白送。”

孙二娘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瑶光城方家的议事厅里,方铁柱看完抄本直接拍了桌子。

“他娘的燕厉,老子当初就看他不顺眼!勾结异族,割让土地,这是人干的事吗?”

方家的长老们纷纷附和,有的骂燕厉,有的骂蛇族。

方铁柱站起来:“传令下去,瑶光城中断与凌霄城的所有通商往来。”

“另外,方家再出五百壮劳力,帮薪火城修缮城墙,免费干!”

天璇城、开阳城、玉衡城,各城相继表态,全部中断与凌霄城的通商往来。

不到三天,凌霄城就被彻底孤立了。

没有商队愿意去凌霄城,没有货物运进凌霄城。

城里的商铺关了大半,粮价飞涨,人心惶惶。

各城的城主联名致信燕厉,要求他解释这封信的事。

信中的措辞严厉,措辞之强硬是百年来从未有过的。

燕厉坐在城主府的书房里,面前摆着那封联名信,还有那封蛇族信件的抄本。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燕鸣站在旁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燕厉开口了,声音冰冷。

“蛇族的信怎么会落到姜辞手里?那些废物,连封信都藏不好。”

燕鸣不敢接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燕厉站起来,负手在书房里踱步,脚步沉重。

“矢口否认,就说信是蛇族伪造的,目的是离间人族各城的关系。”

“我们没有做过的事,谁也不能把罪名扣在我们头上。”

燕鸣连忙点头,“城主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燕厉的回复很快传遍了各城,措辞强硬,矢口否认。

他说那封信是蛇族伪造的,是异族的离间计。

凌霄城从未勾结异族,从未许诺割让土地,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人族的事。

但各城已经不信了,蛇族为什么要在信上写“燕厉城主亲启”?

蛇族为什么要伪造一封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信?

蛇族为什么要在一个死去的头领身上放一封假信?

没有人相信燕厉的解释,因为解释太苍白了,漏洞太多。

天枢城没有恢复通商,英娥城没有恢复通商,瑶光城也没有。

凌霄城的处境急转直下,城外没有商队来,城内的粮价一天比一天高。

百姓开始恐慌,有人在街上贴告示,要求燕厉下台。

燕厉派人在城中搜捕,抓了几十个,但恐慌已经压不住了。

而燕回的日子也不好过,他被燕厉派去薪火城送贺礼后,一直在回凌霄城的路上。

驿站里他写了那封信,派了最信任的护卫送去薪火城。

护卫一去不回,燕回等了三天,没有任何消息。

他知道护卫肯定死了,那封信肯定落在了燕厉手里。

燕回坐在驿站的房间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喝。

他想了很久,从五年前燕枭被赶出凌霄城想到现在。

燕厉是什么人,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敢面对。

五年前夺权,他装聋作哑,没有替燕枭说过一句话。

燕枭根基受损被赶出城的时候,他站在城墙上看着,没有开口。

他以为燕厉会善待凌霄城,会守住这座城,会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五年过去了,燕厉没有善待凌霄城,没有守住这座城。

他勾结异族,引异兽潮攻城,还要割让土地。

燕回站起来,把冷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他喝了一口,做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定。

燕回叫来自己最信任的几个手下,安排了一出金蝉脱壳。

他让人假扮自己,继续待在驿站里,假装还在养伤。

自己却在半夜翻墙出了驿站,骑了一匹快马,朝薪火城的方向奔去。

燕回骑了一天一夜,马累倒了两匹,终于在天亮的时候看到了薪火城的城墙。

四丈高,两丈厚,青灰色的墙砖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城墙上巡逻的护卫站得笔直,箭楼上的灵能炮乌黑锃亮。

燕回勒住马,看着那座城,眼眶有些发酸。

他翻身下马,走到城门口,对守卫说了一句话。

“凌霄城副城主燕回,求见姜辞先生和燕枭少城主。”

守卫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飞快地跑去通报。

陈昭从城墙上跑下来,站在燕回面前。

“燕副城主,请跟我来。”

燕回跟着陈昭走进薪火城,穿过外城的街道,走进内城的议事厅。

姜辞已经等在那里了,燕枭站在他旁边,黑眸看着燕回。

燕回看到燕枭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城主,我对不起你。”

如果他当初站出来拥立燕枭,凌霄城何至于落到众叛亲离,被冠之叛族之名。

而他们燕家人又何至于被天下人唾骂至此?

燕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枪杆,但没有说话,他没什么好说的。

燕回跪在地上,声音发涩。

“五年前你根基受损的时候,我装聋作哑,没有替你出头。”

“你一个人走在荒野上的时候,我连一匹马、一口粮都没有给你送过。”

“我不是人,我不配做你的族叔。”

燕回的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燕枭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族叔。

五年前他被赶出凌霄城的时候,燕回确实没有替他说话。

但他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落井下石,他只是沉默。

沉默地看着燕枭被夺权,沉默地看着燕枭被驱逐,沉默地看着燕枭一个人走进荒野。

燕枭恨过很多人,恨燕厉,恨那些旁支的走狗,恨那些在他父亲战死后立刻变脸的人。

但他从来没有恨过燕回,因为燕回是唯一一个没有在他落难时踩他一脚的人。

燕枭开口了,声音很低。

“我从没恨过你。”

燕回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看着燕枭。

燕枭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黑眸里也没有恨意。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不敢站出来。”

“那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站出来,不差你一个。”

燕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辞走过来,站在燕回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

“燕副城主,起来说话。”

燕回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姜先生,这是燕厉勾结蛇族的证据。”

“有他与蛇族往来的信件副本,有秘密交易的账目。”

“还有燕厉私藏灵能武器的仓库位置,数量远超凌霄城所需。”

姜辞接过那叠纸,一页一页地翻看。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日期、地点、交易内容、涉及金额,信件的副本字迹和燕厉的笔迹一模一样,账目的数字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灵能武器的仓库位置标注得很详细,在凌霄城北边三十里的山谷里。

姜辞看完,把那些纸收进储物袋里,看着燕回。

“燕副城主,你愿意在必要的场合指证燕厉吗?”

燕回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愿意。”

“我活了五十多年,窝囊了五十多年,该硬气一回了。”

姜辞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那好,我安排你去天枢城,在赵家的庇护下生活。”

“赵家的势力很强,燕厉的手伸不到那里。等需要你指证的时候,会有人来接你。”

薪火城如今鱼龙混杂,燕回不适合在城中生活。

燕回再次跪下来,朝姜辞磕了一个头。

“姜先生,多谢。”

姜辞把他扶起来,摇了摇头。

“不必谢我,是燕枭信你,我才信你。”

燕回转过头,看着燕枭。

燕枭站在那里,黑眸看着他,没有说话。

燕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哽咽。

“少城主,我对不起你。”

燕枭没有回应,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燕回。

姜辞走过去,站在燕枭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燕枭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姜辞的手从他肩上收回去,垂在身侧。

燕回被陈昭带下去休息了,第二天一早,陈昭安排了一辆马车,护送燕回去天枢城。

燕回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城墙上的燕枭。

燕枭站在那里,黑眸看着远方,没有看他。

燕回收回目光,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

马车驶出南门,朝天枢城的方向驶去。

燕厉派出的杀手在路上截住了马车,但被赵家的护卫拦了下来。

赵乾派了五十名护卫护送燕回,个个都是将阶以上的好手。

杀手死了三个,跑了两个,燕回毫发无伤。

赵乾亲自在天枢城门口迎接燕回,把他安排在自己府中住下。

消息传回凌霄城,燕厉的处境更加艰难了。

燕回倒戈了,带着证据投靠了姜辞和赵家。

各城都知道燕回带了什么,信件的副本,交易的账目,灵能武器的仓库位置。

凌霄城内部开始出现分裂,一些家族公开要求燕厉下台。

他们在议事厅上当面对质,质问燕厉为什么要勾结异族。

燕厉矢口否认,说燕回是被姜辞收买的叛徒。

但没有人信了,因为证据太多了,多到无法抵赖。

燕厉站在城主府的议事厅里,看着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家族长老们。

他们此刻的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冷漠和疏离。

有的已经开始暗中联系燕枭,准备在燕厉倒台后投靠新主子。

燕厉知道,他的城主之位坐不了多久了。

但是他仍执迷不悟,他觉得他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是他不够强而已。

如果他有帝阶的实力,谁敢质疑他?谁敢逼他下台?

但他没有,他只是皇阶一星,刚刚踏入皇阶的门槛。

燕厉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没有退路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燕鸣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燕厉的脸色。

“城主,我们怎么办?”

燕厉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如刀:“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我要打开城下的禁制,让所有人为我陪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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