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从荒野上吹过, 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城墙上的守卫们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有人手里的刀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有人跪在死去的同伴身边, 手按着同伴的伤口,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欢呼。
他们在异族的攻击下死了无数同伴,都没能打退这些异族,可在这个穿着黑色龙袍的男人面前, 只用了几息就解了围。
老将拄着断矛站起来, 浑浊的右眼看向姜辞。
姜辞没有看他,而是盯着远处的天际线,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燕枭站在他身侧,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黑眸里闪过一丝暗光。
他感觉到了。
姜辞也感觉到了。
战场上的寂静只持续了几息,然后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新的身影。
先是零星的几个黑点, 接着黑点越来越多。
黑点连成线,线连成片,像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上涌来。
骨族的森白骨骼在灰暗的天光中格外刺眼。
新来的骨族数量比之前多了三倍不止。
其中有好几个身形高大的骨族将领,骨质铠甲呈暗金色。
它们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气息都在皇阶以上。
蛇族的青黑色蛇尾在地面上蜿蜒游走。
虫族的暗金色甲壳再次铺满了荒原的另一侧。
新来的虫母有三只,腹部的产卵器同时运作。
新生的虫族像潮水一样从产卵器中涌出, 密密麻麻。
但这还不是全部。
血族的身影从天空中出现, 黑色的蝠翼展开, 遮住了半边天空。
为首的血族长老面色苍白, 嘴唇却红得像涂了血,他的气息是皇阶七星。
影族从地面的阴影中浮出来。
它们没有人形,只是一片会移动的黑色影子, 每一片影子中央有一只紫色的眼睛,眼睛同时睁开,紫色的光芒在黑影中闪烁。
为首的那个影族是皇阶六星。
姜辞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将站在他身后,浑浊的右眼里刚刚燃起的光芒又熄灭了。
守卫们看着城外越来越多的异族,腿又开始发软。
“又来了一批。”
有人喃喃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绝望。
这话音刚落,紫黑色的魔气在天空中翻涌。
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口子边缘燃烧着紫黑色的火焰,火焰中传出刺耳的嘶鸣。
数以千计的魔虫族从裂口中涌出。
它们的甲壳是紫黑色的,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甲壳下跳动,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虫族大了一倍不止,虫足上长满了倒刺。
口器中滴落着紫黑色的黏液,黏液落在地上,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嘶鸣声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簌簌下落。
异族联军阵中起了骚动,蛇族的阵型向后收缩了几丈。
骨族的将领发出低沉的呵斥,骨质手臂挥动,稳住了阵脚。
虫族的三只虫母发出尖锐的嘶鸣,普通虫族停止了前进。
它们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但不是友好的同类。
魔虫族出现后没有立刻进攻,它们悬停在半空中。
紫黑色的魔气在它们周围翻涌,形成一片魔气之云。
然后魔气之云中央裂开,一道身影从其中走出。
那道身影修长挺拔,不是魔虫族的虫形,而是人形。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皮肤白皙,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在魔气中轻轻飘动。
紫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冷冽的光芒,瞳孔中倒映着满地的虫族尸体。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虫翼,翼膜呈半透明的紫黑色。
翼膜上布满了眼状斑纹,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在看他所看。
他的气息没有收敛,皇阶九星,离帝阶只差一步。
姜辞的瞳孔微微收缩,惊讶异常。
他认出了这个人,那是钟蝶生,百年前的钟蝶生。
他还没有遇到顾清欢,还没有卸任魔虫王 ,还是那个意气风发、杀伐果断的皇阶九星强者。
钟蝶生从空中降落,虫翼收拢在背后,他站在城墙上,紫黑色的瞳孔扫过满地的虫族尸体。
然后他转向姜辞,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是谁?”钟蝶生声音清冷而傲慢。
姜辞看着他,声音平静:“我叫姜辞,你是魔虫族的王,噬魂?”
钟蝶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人族知道他是魔虫族,还知道他是王。
魔虫族很少出现在正面战场上,普通人类不可能认得出他,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冷笑了一声。
“对。”
他顿了顿,紫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杀意:
“本王带着魔虫族来,不是为了帮你们人族,你们人族与其他种族的战乱与我无关,别妄想着本王出手帮忙。”
钟蝶生说完这句话后,抬起手,紫黑色的魔气在掌心中凝聚成一柄长刀。
“本王只会去灭杀虫族。”
话音刚落,钟蝶生展开虫翼,从城墙上飞了出去。
魔虫族紧随其后,紫黑色的魔气在空中翻涌。
三族联军的覆灭并没有让其他种族退缩。
蛇族、骨族、虫族、血族、影族,越来越多的种族从四面八方涌来。
姜辞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天际线上不断出现的新敌人,眉头紧锁。
这座城池的人族守军已经不足千人,伤员过半,弹药耗尽,连城墙都塌了大半。
能站着的守卫不到四百人,其中一半身上带着伤。
如果不是嬴政坐镇,这座城在刚才那一波进攻下就已经沦陷了。
但嬴政的力量不是无穷无尽的,每一次出手都在消耗姜辞的精神力。
而远处的异族联军开始整队。
蛇族在左翼,骨族在中路,虫族在右翼,血族在空中盘旋,影族从地面渗透。
五个种族,五位帝阶,数十位皇阶,数万兵力。
姜辞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唐诗三百首》,他虽然通过觉醒丹提升了自己的修为,但是他目前还没有学习术法攻击,只能靠这复合型文物。
钟蝶生站在城墙的另一端,侧头看到了姜辞的动作,紫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好奇,他没见过有人在战场上翻书的。
姜辞翻开书页,纸张哗哗作响,手指按在了其中一页上。
那一页的标题是《出塞》,作者是王昌龄。
“秦时明月汉时关。”
第一句落下,书页上亮起金色的光芒。
金色光芒从书页中涌出,在姜辞身前凝聚,光芒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金色长弓虚影。
“万里长征人未还。”
第二句落下,金色长弓自动拉开,弓弦上凝聚出一支金色的箭矢。
箭矢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文字,每一个文字都是一首边塞诗。
“但使龙城飞将在。”
第三句,箭矢发出刺目的金光,金色长弓的虚影旋转了方向,弓弦拉满,箭尖对准了异族联军最密集的区域。
“不教胡马度阴山。”
第四句落下,箭矢破空而出,金色箭矢飞出城墙,箭矢射入异族联军最密集的区域。
金光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文字,文字像暴雨一样落在异族身上。
每一个文字都重如千钧,击穿甲壳、鳞片、骨骼。
数十只异族被文字贯穿,惨叫着倒地。
蛇族的鳞片在金色文字面前像纸一样被洞穿。
骨族的骨骼被文字击中后碎裂成粉末。
钟蝶生看到这一幕,紫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有意思。”
他拔出魔气长刀,虫翼展开,从城墙上飞了下去,紫黑色的刀光从城墙上劈下,刀光长达数十丈。
刀光斩入虫族阵地,将一大片普通虫族斩成两半,暗金色的甲壳在刀光下像豆腐一样被切开,紫黑色的□□喷涌而出,溅在焦黑的地面上。
魔虫族紧随其后,像一群饥饿的蝗虫。
它们冲入虫族阵地,用利爪、用口器、用一切可以攻击的方式。
普通虫族在魔虫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被撕成碎片。
钟蝶生的长刀专门盯着虫母砍,他的第一刀劈向离他最近的虫母。
虫母发出刺耳的嘶鸣,催动周围的虫族自爆。
但钟蝶生的速度太快了,虫翼一振就绕到了虫母身后,紫黑色的刀光从虫母的后背劈入,从腹部劈出。
虫母被劈成两半,臃肿的身体向两边倒下,产卵器中滑出最后几枚虫卵,虫卵在半空中就被魔气腐蚀了。
燕枭从城墙上跃下,长枪在手,猩红气浪从枪身上炸开,血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城墙下的阴影。
影族从阴影中涌出,紫色的眼睛同时睁开。
它们以为找到了突破的机会,城墙下的阴影是它们的通道。
但它们不知道,有一个人在城墙上看了它们很久。
燕枭一直在等它们,他一□□出,猩红枪芒贯穿了影族最密集的区域,枪芒刺入阴影中,刺穿了影族的那只紫色眼睛。
灵力灼烧着影族,紫色眼睛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化作黑色粉末,随风散去。
几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蛇族被燕枭拦腰斩断,枪身横扫,猩红气浪将蛇族的蛇尾全部斩断,被斩断蛇尾的蛇族在地上翻滚,发出凄厉的嘶鸣。
天空中的血族俯冲下来,目标是站在城墙上的姜辞。
它们看出来了,这个人族是核心,只要杀了他,嬴政就会消失。
为首的血族长老蝠翼展开,血红色的瞳孔锁定了姜辞。
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但嬴政就站在城墙上空,深黑色的瞳孔微微抬起,看了那个血族长老一眼。
只是一眼,帝皇的威压就将血族长老钉在了半空中。
它的蝠翼僵住了,身体开始下坠。
嬴政没有拔剑,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黑金色的指芒射出,贯穿了血族长老的胸口。
血族长老的身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三人联手,嬴政在天空中压阵。
将一波又一波的异族联军击退。
蛇族的帝阶长老冲上来,被嬴政一剑逼退。
骨族的符文战士围攻钟蝶生,被魔气长刀斩碎了两具。
虫族的两只虫将试图夹击燕枭。
被燕枭一□□穿了一只的甲壳,另一只被钟蝶生从背后砍掉了脑袋。
血族的蝠翼骑士从高空俯冲,被嬴政的天子领域压得飞不起来。
影族的紫色眼睛在阴影中闪烁,被燕枭的猩红枪芒一一刺穿。
可异族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蛇族的长老倒下了,又来了两个皇阶的蛇族将领。
骨族的符文战士碎了,又爬出了更多的骨族。
虫族的虫母死了两只,第三只虫母加速生产。
新生的虫族从产卵器中滑出,黏液还没干就加入了进攻。
血族虽然被嬴政压制,但他们在空中徘徊,寻找机会。
影族不断从阴影中渗透,城墙的每一道裂缝都变成了它们入侵的通道。
异族像永远杀不完。
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尸体在城外堆成了小山,血浸透了焦土,踩上去能没过脚踝。
嬴政悬浮在城墙上空,深黑色的瞳孔俯视着这一切。
天子领域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黑金色的光幕笼罩整座城池。
蛇族的帝阶长老冲到领域边缘,蛇尾上的鳞片直接开始碎裂。
蛇族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想要收回蛇尾。
但已经来不及了,碎裂的不仅仅是鳞片,鳞片下的血肉也开始碎裂,血肉碎裂后露出骨骼。
骨骼也开始碎裂,一节一节地化为粉末。
蛇尾在五息之内全部化为粉末,蛇族长老的身体失去平衡。
它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断尾处的伤口还在向外蔓延碎裂。
它惊恐地用蛇骨长矛斩断了自己的蛇尾根部。
蛇尾齐根而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宁可自断蛇尾也不让那股天子领域的力量蔓延到躯干。
骨族的符文战士不信邪,三个符文战士同时冲向天子领域。
但它们踏入天子领域的瞬间,在五息之内化作三堆骨粉。
骨粉落在焦黑的地面上,被风一吹就散了。
虫族的自爆部队冲到了领域边缘,数百只虫族同时冲进领域引爆自己。
然而自爆产生的冲击波反弹回去,将后面的虫族部队炸得七零八落。
所有进入天子领域的异族,全都会化作粉末。
异族联军看到这一幕,终于停下了脚步。
数万异族联军围在城外,密密麻麻铺满了荒原,但没有一个敢踏入天子领域三十丈之内。
领域边缘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线,线内是黑金色的光芒,线外是尸山血海。
没有异族敢越过那条线。
嬴政就站在城墙上空,声音低沉而威严。
“还有谁敢上前?”
战场上再次陷入寂静,异族联军没有撤退,但他们也不敢进攻。
他们在等,等嬴政的力量耗尽。
但嬴政的表情告诉他们,他的力量远没有耗尽。
他的气息依然是圣阶二星,没有一丝衰减的迹象。
姜辞站在城墙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衣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的布料湿了一大片。
嬴政用的这一招极其消耗他的精神力,要不是他之前吃过觉醒丹,嬴政这次的天子领域可能就只能展开几秒。
异族联军在城外僵持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他们开始撤退。
蛇族率先掉头,青黑色的蛇尾在焦土上拖出一道道沟痕。
骨族紧随其后,森白的骨骼在灰暗天光中渐渐远去。
虫族的虫母最后一个离开,她的腹部还在不断产卵。
她一边撤退一边留下新生的虫族断后,那些新生的虫族在空旷的荒原上茫然地爬动着。
它们刚出生就没了用处,除了母皇,它们失去了方向。
血族收拢蝠翼飞向天际,影族沉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异族联军退了,荒原上只剩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浸透焦土的黑血。
嬴政收回了天子领域,黑金色的光幕从城墙上缓缓消散。
他从空中降下,落在姜辞身边,深黑色的瞳孔看了姜辞一眼。
姜辞的嘴唇已经发白了。
残存的守卫们瘫坐在城墙上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战友的悲痛交织在每个人脸上。
有人靠着墙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有人抱着死去的同伴无声流泪,眼泪在沾满血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有人呆呆地看着城外堆积如山的异族尸体,眼神空洞。
有人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刀,手指反复摩挲着刀柄上的缺口。
老将拄着断矛从城墙下艰难地走上来,他的驼背在走近时弯得更低了,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断矛横放在地上,右手按在胸口,低着头,声音沙哑却郑重:“多谢两位救命之恩,若非你们赶到,此城早已沦陷。”
姜辞伸手去扶他:“老将军起来说话,不必如此。”
老将没有起来,而是抬起头,浑浊的右眼看向姜辞。
“老夫姓燕名征,乃此城守将,世代为此城卖命。”
“敢问两位恩人名讳?”
燕枭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手中的长枪枪杆被他握得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黑眸死死盯着老将那张被岁月和伤痕覆盖的脸。
燕征,这个名字他在燕家族谱上见过,那是燕氏一族迁居凌霄城之前的先祖,族谱第一页第一行写的就是这个名字。
燕枭从未想过自己会见到这个人,更没想过会在这个混乱的时间节点,以这种方式见到自己早已长眠于历史中的先祖。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瞳孔里翻涌着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燕征察觉到了这个黑衣年轻人的异常。
他浑浊的右眼疑惑地看着燕枭,不明白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为何突然失态。
他仔细打量着燕枭,看着燕枭泛红的眼眶和紧握枪杆的手。
他又看向姜辞,眼神里带着疑问。
姜辞看出了燕枭的异样,再加上两个人相同的姓氏,瞬间猜出了真相。
他轻轻拍了拍燕枭的手臂,然后转向燕征,替他开口解释:“老将军,他姓燕,名枭,与您同出一族。”
燕征听完愣住了,浑浊的右眼猛地睁大,他上下打量着燕枭,
燕氏一族人丁单薄,到他这一代只剩他和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又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大个人?
姜辞和燕枭却没有解释原因,他们总不好告诉面前的老人,说他们二人来自百年之后吧?
幸好的是,燕征也没有深究,只当是他们燕家之前有纨绔子出去搞了私生子放外面,还不接回本家,现在这私生子长大了,来找他们燕家认亲了。
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姜辞就在城中召集了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守卫。
包括燕征在内,一共三百七十二人。
他们站在城内的空地上,周围是倒塌的房屋和烧焦的断木。
这群守卫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有人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有人拄着断刀当拐杖。
姜辞站在残破的城墙上,面对这群坚守岗位的人族将士,直接开始传授他从上古秘境中带回来的修炼功法。
为了让这些人相信,还用燕枭举例,燕枭在旁边配合,放出了王阶的气息的实力。
而这些人也不得不信,毕竟这两人实力这么强,还帮他们打退了异族,有必要骗他们这群老弱病残吗?
见这些人相信后,姜辞从凡阶讲起,将九个境界的修炼方法一一讲解。
凡阶、士阶、尉阶、将阶、帅阶、王阶、皇阶、帝阶、圣阶。
守卫们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听说过人可以这样修炼。
在这个时代,人族还没有成体系的修炼方法。
所谓的“修炼”不过是打熬筋骨、磨炼武艺,靠的是蛮力和技巧,从来没有人与天地灵气产生过共鸣。
他们不知道灵气是什么,不知道丹田在哪里,不知道经脉怎么运转。
姜辞从最基础的部分讲起,什么是天地灵气,如何感应天地灵气。
如何将灵气引入体内,如何在经脉中运转,如何在丹田中凝聚。
燕征第一个按照姜辞传授的方法尝试,他盘膝坐在地上,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感应四周。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自己的心跳声。
姜辞站在他身边,声音平静:“不要急,慢慢来,让心先静下来。”
燕征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里所有的杂念都推了出去。
半刻钟后,燕征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右眼里满是震惊。
“我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冲刷了我全身,温温热热的,像泡在温水里。”
姜辞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就是灵气。”
“是这片天地间无处不在,却从未被人族触碰过的力量。”
其他守卫听到燕征的话,纷纷效仿,盘膝坐下。
有人很快就感觉到了灵气的流动,有人试了几次都没有感觉。
姜辞一个一个地指导,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调整呼吸。
“灵气不是被吸进来的,是被感应到的,你们不是在呼吸灵气,是在与天地对话。”
姜辞花了三天时间,将九个境界的修炼方法全部传授给了城中的将士。
他还把自己从藏经阁中带出来的功法竹简整理成册。
竹简是他在上古秘境中搜集的,记录了人族先祖留下的修炼法门。
有炼体的功法,有凝聚灵力的窍门,有突破瓶颈的经验。
他的手抄了十几份分发给守卫们,竹简上写满了工整的繁体字。
守卫们如获至宝,捧着那些竹简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有的人不识字,就请识字的人念给他们听。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直到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有一个年轻守卫把竹简塞进怀里,贴在心口放着。
他说这是人族的希望,就算自己死了也要传给下一个。
除了修炼功法,姜辞还向他们介绍了三种召唤英灵的方式。
“血脉召唤,需先祖事迹与后人执念共鸣。”
“文物召唤,需承载先祖意志的器物作为媒介。”
“口述召唤,需准确无误地念出先祖生平和功绩。”
他告诉这群人族将士,人族的先祖中有无数强者。
他们的血脉延续在每一个人身上,只要能唤醒血脉中的记忆,就能召唤出先祖的英灵并肩作战。
燕征听完后沉默了许久,他看向姜辞:“我们这些普通人,也能召唤英灵吗?”
姜辞点头,声音平静:“能。”
燕征当天晚上就试着召唤了自己的老祖宗。
他闭上眼睛,口中念着先祖的名字,脑海中回忆着先祖的事迹。
那些事迹是他小时候听父亲讲的,父亲是听祖父讲的。
一代一代口耳相传,没有文字记载,但从来没有断过。
他念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爬了出来。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面前的地上炸开一团暗金色的光芒。
光芒中走出一道魁梧的身影,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身穿玄色战甲,手持一柄长戟,戟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西楚霸王,项羽。
燕征跪在地上,浑浊的右眼盯着那道身影,嘴唇哆嗦了半天。
然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碎石上,撞出了血。
但他不在意,他抬起头看着项羽,声音沙哑而颤抖。
“后人燕征,叩见老祖宗。”
项羽站在他面前,虎目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长戟往地上一顿,地面以戟柄为圆心裂开数十道缝隙。
这就是回应。
燕征随后找到燕枭,将一个用布裹着的长条物体递给他。
燕枭接过来,解开布条,里面是一柄长枪。
枪身通体暗红,枪头上刻着繁复的纹路,这是霸王枪,燕氏祖传的兵器。
燕征的声音沙哑:“这柄霸王枪跟了我大半辈子,我儿子也不是个成器的。”
“但你不同,你很厉害,而且你还是燕氏后人,这柄枪该由你来继承。”
燕征未必相信燕枭是他们燕家的血脉,可是燕枭帮他们打退了异族,实力很强,是与不是,又何妨?
燕枭握着霸王枪,单膝跪下:“后人燕枭,必不负此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