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边的吧台上方的昏黄的灯光, 光线比前一阵子更加的浑浊,响着灯丝燃烧得嗡嗡声,照不亮任何的角落, 只是勉强得算是房间里微弱的光源。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霉味和酒精混杂的味道, 还有一丝烟灰燃尽后的气息,温度冰冷,复杂腐朽的味道令人不适。
南野真白皱了皱鼻子就习惯了, 不过也很长时间没在这么恶劣的环境待过了。
Gin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一身黑衣还戴着黑色帽子, 几乎与沙发融为一体,看似悠闲地翘着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另一只手垂在扶手上方,手指轻轻敲打着。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半杯冰块融化的威士忌和酒瓶,还有一把擦得锃亮的手枪,枪口对着门的方向。
他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南野真白知道他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她。
“你找我有事?”南野真白一脚跨了进去,只是倚靠在墙壁边上, 环视了一圈,好奇地问, “胖墩伏特加呢?”
“通风报信的老鼠是谁呢?”Gin收敛了笑容,声音低沉而缓慢, 翘着的二郎腿慢悠悠地换了一边, 皮鞋鞋底落在地毯上, 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你问我?”她歪了歪头, 走到Gin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慵懒地靠在另一边的扶手上,哼笑一声,“我怎么知道啊。”
南野真白打了个哈欠,向着茶几缓慢地伸手,余光见Gin没有任何动作,她摸上了台面上的枪。
“今天我身上可没带着武器。”她拿起来在手中把玩,“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Gin沉默地脸偏向了她,抬手摘下了帽子,放置在两人中间。
银色的长发被灯光照得散发着暗黄的光泽,Gin的眼中写着冰冷,“你在耍我?”
“你指的是什么?”南野真白没有否认,只有一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具体说的是哪件事。
Gin举起了酒杯,晃动了一下,半融化的冰块轻轻地触碰了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南野真白瞄了一眼酒瓶,品牌下明晃晃写了“SCOTCH WHISKY”字样。
诸伏景光卧底时的代号。
Gin在暗示这个?
她才不会主动承认,故意扯到别的上,理直气壮地说:“你联系不上我,就是我在耍你?你也没有给我信息留言啊。”
“我给你打了电话,打不通。”Gin阴森森地瞪了她一眼,“发信息会留下把柄。”
南野真白倒是没查看过未接来电列表中的陌生号码,谁能知道哪个是他啊。
“所以找我到底什么事?”她认真地问了一遍。
“你的大清除计划什么时候开始实施?”Gin淡淡地问,像是闲聊一样随意。
“你有完整的组织名单?还有那些暗中和组织往来的人……你知道的全吗?”南野真白冷哼一声,她站了起来,枪口对准了Gin,“我是要完全让这个组织覆灭。”
Gin听完,看着枪口对着他,甚至眼睛都没眨,没有任何防御动作,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
他只是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光了,冰块已经化成了指甲大小,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他把空杯砸在茶几上,抬起眼皮,“期待你杀掉我的那一天。”
可下一秒,他露出了血腥的笑容,“不过在那之前,一定是我先杀掉那些威士忌。”
“Rye、Scotch……”Gin嘴角咧得更大,直勾勾地盯着枪口,“当然,还有Bourbon那个讨厌的家伙。”
南野真白也波澜不惊,把枪甩到茶几上,又坐回了沙发上。
白了Gin一眼,“先把头目杀掉才是正解。”
“我很久没有见过BOSS了,一直以来都是用手机联系,是否真的活着并不清楚。”他捡起茶几上的枪,从怀里拿出手帕擦拭。
“我先干掉朗姆怎么样?二把手死了总会引出来某些人。”南野真白提议。
“你?杀人?”Gin不屑地说,“下得了手?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那你就管不着我怎么杀掉朗姆的了。”南野真白靠着另一边的扶手,斜眼睨着他,“所以你想找我,就是想正式和我合作,开始我的清除计划?”
“不是。”Gin收起手帕,否认得干脆,“你转告那些“死掉的人”不想再死一次的话,就别总来我眼前蹦跶。”
“他们第一次死亡也不是你动的手呀。”南野真白捂嘴偷笑,嘲讽道。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南野真白站了起来,走到Gin的面前,居高临下地警告,“你别挡我的路,不然你会比朗姆死得更早。”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站住。”Gin冷声说,“上午警察厅的爆炸是你干的吧。”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南野真白又回过头瞥他,内心升起警惕。
“你不知道?”Gin皱起眉头。
“知道什么?”南野真白不解。
“有人伪造视频,以黑衣组织的名义挑衅警察厅,并且曝光了组织。”Gin从怀中又掏出手机,展示给她看。
胁田兼则的脸出现在视频里,身后还有“乌丸集团”的标志章纹,言语嚣张地承认着上午的警察厅爆炸事件是“他”所为,转而又开始介绍他们一直研究的“长生不老药”,三天之后会进行网上的公开贩卖。
面容虽然是胁田兼则,但是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隐约地和南野一郎一模一样。
“……”南野真白表面上非常冷静,内心已经快要炸了。
在她和降谷零睡着的中午时分,本该“逃命”的南野一郎和茱莉娅到底干了什么?
“这个视频是什么时候发布的?”南野真白微微蹙眉,将手机还给Gin,疑惑地问,“你怎么还有空在这里等我?朗姆应该着急得要气死了吧?”
“三个小时前的视频。谁等你了,我就住在这里而已。”Gin笑了笑,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竟然出现了一丝愉悦,说话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漠,“朗姆被曝光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直接听命BOSS的。”
三个小时前,差不多就是她和江户川柯南谈话的时间后没多久。
她暗自推测着,那么榎本梓所说的安室透离开的时间,大概率就是三个小时前,那么安室透的“有事”离开就是因为这件事。
南野真白无语地嘴角抽搐,“所以你要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Gin越发地淡漠,“本来想告诉你,新的一批药物研发成功了,不久之后,就会暗中召集志愿者的,不过这条视频一发,将不是秘密了,所以你是提前知道了,才策划了这条视频,也就是说还有别的老鼠告诉你这件事。”
南野真白无语到了极点。
她怎么就知道了?怎么是她策划的这条视频?
她背上了什么顶级黑锅啊?
南野真白僵在原地,那么已经知道了这条视频存在的降谷零也认出了南野一郎的话,为什么没有联系她?
她拿出手机,看着没有任何信息和电话进来的界面,好像她失去了信号连接一样,被排除在外了。
她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刷新着界面,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连垃圾推送都没有,右上角信号栏满格,网络正常。
南野真白藏起真正的情绪,望向Gin,“你不对我动手?这可是你的一个立功的机会。”
“天下大乱,正是我期待的世界。”Gin眼中透着疯狂。
南野真白闭了闭眼睛,倏地睁开,“我还有事,走了。”
她快步离开,这回Gin没再阻拦她。
她回到了自己的车上,拨打了降谷零的电话。
一直是忙音,没有被接通。
“也是,现在谁还顾得上我啊。”南野真白自嘲地说。
狠狠踩着油门,加速往神奈川的方向驶去。
警察厅的人不是傻子,爆炸而解救出来的人是HCLI的要员,无论“黑衣组织”怎么揽责,都无法不让人怀疑到HCLI。
这样一来的话,HCLI和黑衣组织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南野真白紧紧地着方向盘,指甲陷了进去。
南野一郎和茱莉娅不会胡闹到这种地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经过了蔻蔻的同意。
不出意外的话,蔻蔻忍不住开始“发疯了”,Tojo护送的物理博士,大概就是研究毁灭武器的。
能够阻止蔻蔻的只有约拿了。
这时,诸伏景光突然来电了。
“喂?”南野真白接起,声音透着冷漠。
“视频是你和叔叔策划的吗?”诸伏景光压低嗓音着询问,“那人说话的语气很像南野叔叔。”
南野真白没有正面回答,冰冷地说,“你避着人给我打电话呢?零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我和秀一一起,秀一和他的同事再开紧急会议,我在厕所。”诸伏景光略带歉意地说,“我暴露的事情确实是故意的,不告诉你这件事也是我主张的。”
“哦,本来也和我没关系。”南野真白不在意地说,“我还有事,挂了。”
然后果断地挂了诸伏景光的电话。
她着急地闯进房子里,织田作之助差点和她动手,又急匆匆地闯进约拿的房间,薅起已经按照学生作息的睡着了的约拿就离开了。
没有和任何人解释,带着约拿走了,像一阵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