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含笑看着南野真白为自己解开了绳绑的动作。
解完之后, 南野真白坐回了原处,蜷起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
在南野真白的注视下, 降谷零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 伸出手继续慢慢地解开小腿上的绳子。
绳子的一端,握在他的手心开始缠绕收纳。
这个过程中,谁都没有说话。
降谷零垂眸专注, 把绳子整理好后打成了一个结。
随后,他转身把绳结放置在床头柜上。
南野真白趴在自己的膝头, 视线一直跟随着降谷零的动作移动。
他在系衬衫的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的, 慢极了,又调整着早就被她嫌弃碍事绕到后颈的领带的位置,手指滑过领口也整理好了。
她以为降谷零下一步会就此离开,或者查看手机,那裤袋里的手机也被她嫌烦取消了震动。
她可什么也没看,只是拿出来设置了一下又重新放了回去。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降谷零突然凑近, 整张脸在她眼前放大。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降谷零的声音很沉。
房间里的窗帘闭合得严实,外面的阳光被削弱得不剩什么, 致使视野也是昏暗的。
不过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也能完全看清降谷零眼里的阴翳。
“解释什么?”南野真白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她需要解释的问题很多, 她可不清楚他指的是哪方面。
她的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 降谷零的眼睛闪过怒意, 双手一伸, 握住了她的肩膀。
南野真白眼前画面一转,一片灰白的天花板,降谷零的脸再一次闯了进来,发丝垂直向下,感觉恨不得变成针刺向她似的,却只有领带软趴趴搭在她的颈侧。
这种时刻,她竟然想笑,更想戳戳降谷零僵硬的脸。
很难,她的双肩被双手压制着,抬起的程度也只能摸了摸他的手肘关节,双腿也被他的单腿压直了。
“认真回答我。”降谷零的声音染上一层冰霜,“你和Gin的关系。”
南野真白忽然睁大眼睛,肩膀处一松,冷空气闯进了怀里,是从腹下传进来的,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皮肤,感觉到了粗糙的茧划过。
她看到了降谷零拧紧的眉头,听到了不解的疑问,“真空?”
“嗯。”南野真白没多解释,原本急忙换下的紧身战斗服不需要穿胸衣。
不过她强调:“我的心跳加速可不是说谎哦。”
“说吧。”降谷零认真地说,类似审问一样。
“你确定这样说?流氓先生。”南野真白瞄向身上隆起的衣服,腰间也感觉凉飕飕的。
“确定。”降谷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双手确实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是已经很久远的事情了,还是我小时候……”南野真白开始讲述起与Gin初相识的故事,血染的别墅里Gin死掉的同伴们。
她说着,降谷零也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拿出一只手来,臂弯裹住了她的肩膀抱在怀里。
“真是可怜又可恨的家伙。”南野真白评价Gin。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Gin那家伙一直都很排斥在别人面前和她相熟,如今这么声势壮大的要找她,有可能是在向她传递消息,说不定是想和她见面。
这一点,她没有告诉降谷零。
“你和他……还挺亲密的?仓库里你还玩他的头发呢?”降谷零突然提及。
“他打不过我。”南野真白强势地说,“他不可不会在有别人的情况下和我翻脸的。”
“仅仅是这样吗?”降谷零还是有些疑虑的。
“那不然,你认为我和他有什么私情?”南野真白斜眼看他,“那你不如怀疑我和诸伏,我们经常睡在一个房间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降谷零感觉头疼,解释不清自己的感觉,只是觉得没那么的简单。
“那你是什么意思?”轮到了南野真白来质问,“还有,你不着急关心一下警察厅?你早上急匆匆地赶过去,是要向上级汇报吧?又或许是你在我身上按了追踪器,知道我在那里?”
降谷零沉默了,南野真白的心也一沉。
她对降谷零放松警惕是她本身的问题,可是要是真的在她身上安置了跟踪器,那就是降谷零的问题了。
不是车,不是手机,只能是……这身衣服。
南野真白的手一下就摸到了外套下摆的抽绳,扯下了抽绳卡扣,举到眼前观察。
降谷零夺了过去,在手里捏碎了。
“好样的。”南野真白微笑着说,“回家了,发现我不在?”
降谷零轻声解释:“我只是想知道你还在,不会消失而已。”
“我消失了,可是衣服还在。”南野真白说着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那至少这是能让我找到你的线索。”降谷零理直气壮,“我没有想要跟踪你,我只想找到你。”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南野真白冷笑,“你想控制我,那一柜子衣服全都有吗?”
她继续猜测,“换一种说话,你知道我会选择这套衣服,只在这套上安装了?”
“你想分手不是吗?”降谷零没有正面回答,抓住她的手腕举到两人中间,控诉她,“你把手链摘了,想要不告而别?”
“衣柜里有针孔监控?”南野真白又猜,“什么时候装的?”
“你会离开我,然后和Gin合作,不是吗?”降谷零握得更紧,想要捏碎她的手腕,又立刻反应过来松开,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是虚虚地环握,“你从没问过我的想法,就确定了我肯定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南野真白脑中闪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是迪诺也拥有了十年后的记忆,那么降谷零也有可能……
“你……”南野真白挣脱开了,并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试探地问,“有记忆?”
“什么记忆?”降谷零冷静了下来,挑眉看向她,又凑近了几分。
南野真白的背贴着墙壁,无处可退了,小声地说:“十年后……”
“哈哈哈……”降谷零开始狂笑,那听起来却有一丝悲痛,“我以为是梦,或者我精神分裂了,突然涌入的一段记忆。”
南野真白哑口无言,只能不断地深呼吸,来为自己的大脑供氧。
降谷零失神地开口:“你为Gin挡枪,我开得枪?你和他一起落海消失?你和景光私下联系十年,却从没想到我……”
南野真白忍不住打断:“我不是她。”
“可你也打算走上相同的路了,不是吗?”降谷零轻声反问。
“没有。”南野真白下意识地反驳,却没办法从内心中否认。
“不同的点是你留下了手链?”降谷零扯了扯嘴角,“你比她更残忍,你直接否定了我们的感情。”
“……?”南野真白不理解他的思维,“所以当面分手比较好?”
降谷零呼吸停止了,满眼的阴霾,死死地盯着她。
“我开玩笑的。”南野真白抿着嘴角勾起来笑,向他伸出手,尝试摸向他的脸颊。
降谷零猛地扣住了她的肩颈,舍不得掐住她的喉咙,只是用力地压着她的锁骨。
“你有心吗?”他的盛怒中透着委屈,眼中闪着光,是凶光,“你心里真的有我吗?”
“疼。”南野真白眨眼,看不出一丝痛苦,手臂环住到了他的后颈。
“你会疼啊?”降谷零松了手,倒在她的颈窝里。
“其实不疼,骗你的。”南野真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胛骨安慰。
“我没心,我的心只会跳动而已,也会为你心动。”南野真白顺着他,哄他。
“我和她不一样,我想问你。不然我在警察厅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就会跑走,我跑走了,你就追不上我,也找不到我了。”她贴在降谷零的耳边悄声说,“再不然,把你扔在路边的花坛里,不把你带回来了,等你醒了,就算找到这里也是人去楼空了。”
南野真白推开降谷零,两个人面对面,眼对眼,无比严肃地说:“那我现在就问你,如果黑衣组织与你原本的领导、更高层的人有勾结,你愿意与他们为敌吗?你愿意放弃你未来的荣誉和职位吗?你愿意与我一起并肩作战,消灭黑衣组织吗?”
她又快速地捂住了降谷零的嘴巴,继续说:“你在回答我之前,要保证你的思想和意识是清醒的,是你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答案,而不是冲动,因为爱情而鲁莽。”
南野真白捂着他的手越发的用力,神情超然的认真,“爱情不是一切,任何决定要以自己为优先选项。”
降谷零瞪圆了眼睛,手掌拍开她的手,深呼吸后说:“你想闷死我。”
“没有。”南野真白攥紧了拳头,“我怕我听到我想听的,我怕你后悔。”
“你把我当傻子。”降谷零埋怨她,“你还是不信任我。”
南野真白垂下眼眸晒然一笑,抬眼又看向他问:“所以你的答案呢?”
“给你三分钟思考。”南野真白快速地用食指贴上降谷零的唇,“别着急告诉我。”
降谷零往后一闪,她的食指贴了个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