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晦, 乌云遮住了月色,风里带着咸湿的气息。
南野真白独自一人来到了一个临海的荒郊野岭,周围灌木丛生的地方。
当她到达了准确的坐标点位时, 眼前是有着一圈黄黑相间的警戒线歪歪扭扭环绕的残败的低矮建筑, 警戒线不少地方岌岌可危即将断裂,黄黑的颜色已经淡了很多。
旁边还有禁止入内的警示牌,经过风吹雨打的洗礼, 牌面锈迹斑斑,字体已经褪色的看不清了。
建筑明显有爆炸过的痕迹, 爆炸的中心似乎位于建筑的东南角,那里的墙体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个不规则的巨大缺口, 钢筋和混凝土露了出来,还有所有的窗口全都碎裂了。
南野真白弯腰从警戒线下方钻了过去。
脚下的地面铺满了碎玻璃和细小的混凝土颗粒,踩上去发出了沙沙声。
里面是一片废墟,漆黑无比。
当南野真白踏进的那一刻,一颗子弹向她射来。
她头一偏躲过,快速地跑向子弹发出的地方,一个飞踹过去。
南野一郎侧身一闪, 然后一只手接住了她,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嘘, 别出声。”南野一郎轻声。
南野真白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南野一郎带着她蹲下了,松开了捂着她的手。
南野真白一转头就看到了茱莉娅, 两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彼此对视。
“你自己?”南野一郎轻声问。
“不然呢?”南野真白无语地反问, “朗姆会来吗?”
“不知道啊。”南野一郎又挪到了茱莉娅身边坐下来, “视频里面只有他能懂的暗示, 那个乌丸集团的标志就是之前这个实验室里的, 而且今天就是当年我把这里炸掉的日子。”
“他要是没来呢?”南野真白又问。
“来不来都无所谓啦,明天那份名单就会公布在暗网上悬赏。”南野一郎又倾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们有钱。”
南野真白惊讶还没完,茱莉娅也搭上了她另一边的肩膀,“这本来就不是你该承担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南野一郎低声语重心长地说。
“不是。”南野真白否认,有些疑惑。
“我们懂的。”南野一郎环住了她的整个后肩,摸到了茱莉娅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南野真白无奈地不再反驳,“要是他来了,有把握活捉他吗?”
“没有。”南野一郎叹息一声,“我们年纪大了,有年轻人在呢么不是。”
南野真白刚想反抗一下,就察觉到了有人接近。
一瞬间三人全都下意识地进入紧张戒备的战斗状态,各自快速地散开,找好了隐蔽体后,形成了围攻的站位。
“出来。”低沉地怒声门口传来,高壮的影子出现。
南野一郎立刻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出去了,嚣张地说:“找我?”
“好久不见啊。”咬牙切齿地声音又戛然而止,“你……”
南野真白根本没看清南野一郎做了什么,让对方就这么快倒地不起。
她谨慎地观察了几秒,没有其他人支援再进来。
茱莉娅比她先动了,走了出去。
南野真白也走近,看到了有着圆圆的光头和宽阔的下颌的老人趴在地上。
“这人真是朗姆?”南野真白蹲下摸了他的脸,没有易容的痕迹,“不是易容。”
“应该是吧,三十年前他年轻一点。”南野一郎踢了踢地上的人,“和他爹长得差不多。”
“你怎么做到一击即晕的?”南野真白询问。
“当然是我英勇无敌了!”南野一郎举起胳膊,展示肌肉。
幽幽地声音从远处飘来,“记得给钱。”
“玛蒙。”南野真白惊讶,“我竟然没察觉到你,你活着真好啊。”
“说明我进步了。”玛蒙出现在他们的头顶上空,带着笑意地说,“钱记得打我卡里,再见。”
然后玛蒙就消失了。
在她和玛蒙寒暄的时候,茱莉娅已经把人绑了起来了,把绳头交给了南野一郎的手里。
“走吧。”南野一郎拖着朗姆像是拖死狗一样,走到了门口,又交到了南野真白手里,“怎么处理他?”
南野真白拿出手机,先后发了两条短信,“等他们来,先到先得吧。”
她先把坐标发给了降谷零,再发给了赤井秀一,相差不过几秒。
“那不肯定是零更快吗?”南野一郎冷哼一声,“他能不知道这里?”
“买定离手吗?我压他们同时。”茱莉娅提议,“我们先找个地方看戏吧。”
南野真白不语,只是往不远处的树丛中走去,一跃上了树。
南野一郎找个最粗的树,茱莉娅上了离他最近的一棵。
“你先替我们把钱打给刚刚那个小娃儿。”南野一郎开始闲聊。
“多少?”南野真白也没反对。
“不贵啦,里包恩说是友情价,一百万块啦。”南野一郎欢快地说。
“确实友情价。”南野真白笑了,“玛蒙那家伙在能力范围内,心情好的话给钱就接,熟人要价更高。”
“听说你要和我们一起住一段时间?”南野一郎试探地问。
“我也不想,但是里包恩的要求。”南野真白平静地说。
“那我们这回真的要出国了。”茱莉娅突然开口,“不会留下,你也要跟着我们吗?”
“我……”南野真白顿了顿,“没有选择。”
她不理解十年后的自己的遗憾为什么要她来弥补,可隐隐约约地能够察觉到遗憾的原因。
当降谷零刻意问了她要不要送机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他在打探他们的起飞时间。
希望南野一郎死的,应该不只有朗姆,警察厅应该也有,可能警视厅内也有。
“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从米花町到这里也要将近两个小时呢。”南野一郎打了个哈欠。
南野真白不回应,茱莉娅只是隔空瞪了一眼他,然后闭上了眼睛。
南野一郎百无聊赖地靠着树干也闭上了眼等待。
等到混乱地脚步声传来。
“人够多的。”南野一郎悄声稀奇地说,突然问,“你的车停在哪里?”
“反正不在附近,而且开的是迪诺部下的车子。”南野真白终于回应,“闭嘴吧,近了。”
南野一郎臭着脸噤声。
先出现的人是降谷零,一身黑西装越接近越谨慎,脚步越慢,身后跟着一支队伍。
赤井秀一也出现了,绕到了树丛里,身边跟着的人倒是出乎意料,水无怜奈。
树上的三人呼吸变得微不可察,在树上纹丝不动。
降谷零发现了被绑着的人,沉声下令,“进去搜。”
他自己蹲下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对着朗姆的脸,还有身上的绳子反复查看。
他盯着绳结,直到他的部下在废弃的实验室里搜了一圈,毫无所获地回来跟他报告。
“带走。”降谷零一声令下之后,转头看向了树丛。
他独自走了过来,南野真白他们三个人依旧不动。
降谷零与赤井秀一碰面,水无怜奈则躲在了树后。
“只有朗姆一个人。”降谷零沉声说。
“这条路上也没有其他人的踪迹。”赤井秀一说,“应该只有从你那条路过来的了。”
“车印和脚步,都只有一辆车和一个人的。”降谷零皱眉重复,“车是朗姆的。”
“那只能说真白小姐反侦察能力的高超。”赤井秀一难得地开起玩笑,“她一个人的时候。”
“她未必走了。”降谷零转身离开,微微抬起了头。
乌云还没有散去,月光太过黯淡,在这里什么都看不清。
南野真白望着降谷零的远去的背影,没有出声,只是张了张嘴唇。
她沉默地说出了道别,口袋里的手机静音地弹出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