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间里的水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戛然而止。
门被打开,一股冰冷的带着水汽的气息率先涌进。
林焰走了进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只随意套了一件宽松的军裤,裸露的上半身皮肤因为冷水的冲刷而泛着一种冰冷的微红,肌肉线条紧绷着,似乎还未从极致的克制中完全放松。
他没看沈清羡,径直走到衣柜前,背对着他,拿出一件干净的背心套上。
动作间,依旧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一种强行压抑后的沉闷和……尴尬。
沈清羡几乎把自己缩成了鹌鹑,坐在床沿,头垂得低低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地抠着那支护手霜的包装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空气中那甜腻到失控的信息素已经被他拼命收敛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冷水汽硝烟味以及无声尴尬的诡异气氛。
他甚至……偷偷地以最快速度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更强效的抑制贴,替换掉了脖子上那个可能因为刚才情绪激动而效果减弱的旧贴。
新抑制贴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打了个激灵,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林焰换好衣服,终于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沈清羡,掠过他死死攥着护手霜的手,以及脖子上那明显是新换上的、边缘整齐的抑制贴时,眼神微微暗了一下,但很快移开。
他走到桌边,拿起水杯灌了几口冷水,喉结剧烈滚动,仿佛体内还有未熄的火需要浇灭。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和林焰吞咽水声的响动。
最终还是林焰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睡觉”
依旧是言简意赅的命令,仿佛刚才那场险些失控的意外从未发生过。
沈清羡如蒙大赦,又像是接到指令的士兵,立刻放下护手霜,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爬上床,迅速躺好,面朝墙壁,紧紧裹住自己的被子,恨不得立刻原地入睡来逃避这尴尬的局面。
林焰关掉灯,房间陷入黑暗。
熟悉的窸窣声响起,床铺另一侧下沉。沈清羡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着。
果然,没过几秒,那条沉重的手臂再次横了过来,带着刚从冷水里带出的尚未完全回暖的微凉体温,习惯性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后带入怀中。
沈清羡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
背后的胸膛不像往常那样滚烫,还带着水汽的微凉,但那坚实的触感和熟悉的硝烟信息素依旧不容忽视。
而且,他似乎能感觉到,林焰这次的拥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一些。
手臂箍得更紧,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所有权,带着一种克制后的余韵。
两人身体贴合,却都浑身僵硬,谁都没有动弹。
沈清羡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身后林焰似乎比平时稍显沉重的呼吸声。
空气中,那强效抑制贴努力维持着沈清羡信息素的平稳,但百分百的匹配度让那极细微的被强行压抑的冷甜梅花香,依旧如同钩子一样,若有若无地撩拨着林焰的神经。
而林焰身上那经过冷水镇压后、显得略微沉闷却依旧磅礴的硝烟烈酒信息素,也同样笼罩着沈清羡,带来安全感的同时,也提醒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失控。
这是一种极其矛盾的体验。
身体因高匹配度而本能地渴望靠近,理智和尴尬却让他们如同隔着无形的壁垒。
林焰的下巴抵在沈清羡的发顶,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嗅了嗅他发丝间残留的极淡的清香,然后又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恢复了静止。
沈清羡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这个夜晚,注定难熬。
两人都睁着眼睛,在黑暗中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和心跳,以及那在沉默中疯狂滋长的尴尬又暧昧的张力。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羡终于在那份疲惫和身后逐渐回暖的体温中,抵抗不住睡意,意识渐渐模糊。
在他彻底睡去前,似乎感觉到搂在他腰间的手臂,极其轻微地安抚性地收紧了一下。
而在他身后,林焰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怀里身体终于放松软下来,听着那变得均匀清浅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那被抑制贴过滤后只剩一丝冷调的甜香,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灼热的气息。
艹。
这日子,真是又难熬……又他妈有点上头。
他闭上眼,最终将脸埋进沈清羡柔软的发丝间,认命般地收紧了手臂。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