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突然响了是黄庭打来的, 夏初怕被发现并没有马上接,而是站了起来背对着两人的方向低着头仓皇离开。
阮景看着前面匆匆离去的背影觉得有些熟悉,不过也没多想。
他看着季惠茹礼貌又疏离地笑了一下, “阿姨, 谢谢您的厚爱,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目前正在交往。我和栖闻会是永远的好朋友。”
季惠茹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阮景却像是没注意到似的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夏先生我见过, 挺好的一个人,和栖闻也很般配。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栖闻,就当我们从来没见过。单已经买过了, 您慢慢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夏初离开咖啡厅后一直走到一个很角落的位置才停了下来。他靠着墙,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心里迷茫又空洞。
他脑子很乱,像是被很多纷乱的思绪堵着又好像很空什么都没在想。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本能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黄庭见他没接电话又发了消息问他到哪儿了, 是不是迷路了。
夏初平复了一下心情,给黄庭回了消息。
“马上到, 刚去了趟卫生间。”
夏初到店里的时候,黄庭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 ”夏初笑的很勉强, “就是来的路上把要送给你的花给落下了。”
夏初走到半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的太仓皇把原本要给黄庭准备的花束给忘在咖啡厅的桌子上。即便如此, 他现在也不想回去找, 怕撞见季惠茹和阮景。
黄庭闻言失笑道,“这有什么,你人来了就好,花我店里今天多的是。”
今天刚开业,活动多人也多,里面忙不过来已经有人在叫黄庭了。
夏初见状笑了笑,“姐,我一起来帮忙吧,我们好久都没一起工作了。”
“是好久了,那就辛苦帅哥了。”
夏初这一忙就是一整个下午,虽然有些累可并不是全然没有好处。至少在忙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事。
稍微闲一点的时候,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黄庭给他拿了一杯奶茶,“尝尝看,我自己调配的店里的招牌之一。”
夏初喝了一口给出了高度评价,“味道很独特,很好喝。”
黄庭笑了笑问起了他的近况,“你和你先生最近怎样?”
夏初表情一顿沉默了两秒才回了一句,“挺好。”
黄庭一看他这反应就猜到一定有事发生,上次两人见面的时候夏初提起那人还神采飞扬,哪像今天这样无精打采。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初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有,我们两个就是金钱交易,他出钱我办事,老板每个月准时发工资,能有什么事。”
黄庭看着夏初心里一沉,自己一直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从知道夏初的事开始黄庭心里一直就在担心,尤其是在得知跟夏初协议结婚的是个事业有成成熟稳重的男人时心里的忧虑更甚。
这种人就算是她这样一个出社会很多年的人遇见了都很难不动心,更别说夏初一个未出社会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小男生。
从前两次和夏初的交谈中黄庭就一直在担心一件事,上次黄庭原本就想提醒,可是感情的事她一个外人不好介入,原本想着或许两人朝夕相处最终能修成正果也说不定,没想到才半个多月的时间就......
斟酌了许久,黄庭最终还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句,“小夏,你别怪姐多嘴,这世上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不可控的,尤其是感情。姐希望你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记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夏初听出了黄庭话里的意思,也知道她是为自己好。
他点了点头看着黄庭说,“姐,我知道了。”
黄庭见他听进去了就没再说什么,晚上夏初离开的时候她要给夏初发工资夏初没收。黄庭推拗不过便收了回去。
“寒假的时候有时间可以来店里帮忙,姐现在自己是老板给你涨工资。”
“好啊。”
沈栖闻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当时忙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后来看见了夏初也没有回。
他从店里离开后沈栖闻又打了电话过来,迟疑了两秒夏初接通了。
电话里沈栖闻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
“还没结束吗,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夏初抿了抿唇没说实话,“不用麻烦,一会儿结束我自己坐地铁回去。”
沈栖闻停顿了片刻,“先前我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
夏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人很多,在店里帮忙没看见。”
电话那头沈栖闻又顿了一下,他觉得夏初晚上有点奇怪,虽然他问的每个问题夏初都有回答,但他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沈栖闻声音又轻了一些,“心情不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次夏初沉默了,不过仅仅两秒过后他就否认了,说话的声音比之前又低了一些,“没有,就是站太久有些累了。”
到这一刻沈栖闻已经很确定夏初心里有事,不过在电话里他没有细问,只说了一句,“那你下车了再给我打电话。”
结束通话后夏初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站在路边愣愣地出神。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收了起来慢慢朝地铁站走去。
他现在心里很乱,一会儿在想自己和沈栖闻的关系,一会儿又在想沈栖闻和阮景。
和沈栖闻的这场交易,他知道自己越界了,也迷失了。当初卫思颖跟他告白的时候,他都能清醒地认清两人之间的差距,然后理智的拒绝。怎么到了沈栖闻这里就翻车了呢。
下午季慧茹的那番话依然清晰的在耳边回荡。
无父无母,穷学生。
也是,自己这身份怎么就痴心妄想,觉得和沈栖闻有可能。阮景家世好,人长得好,事业也发展的很好,无论换做是谁都会觉得他和沈栖闻更配吧。
毕竟就连他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为什么一想起有一天沈栖闻身边的人变成了阮景,而自己只能远远站着看的时候心里就难过的不行。
夏初现在很在意一件事。
沈栖闻对阮景到底是什么感情。
之前见李修然他们的时候,沈栖闻都很坦然地带着他,介绍双方认识,为什么同样是朋友,到了阮景这里就不一样了呢。
夏初很疑惑,也很不解,如果两人是互相喜欢,那当初沈栖闻需要找人结婚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找阮景,反而找了素未谋面的自己?
心里很乱,脑子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思考。
沈栖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的电脑屏幕亮着,可是他的注意力却全部在电脑旁边的手机上。
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了,夏初还是没有给他打电话,手机上也没有收到半条消息。
这么晚了,还没结束吗?
他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询问,想了一下又放弃这个想法。
沈栖闻突然伸手将电脑屏幕关了,随后起身拿起一旁的外套穿上,从玄关的柜子上面拿上车钥匙正准备出门。
智能门锁传来解锁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夏初走了进来。
沈栖闻愣了一下,“回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夏初没有说话,他看着沈栖闻心里原本有很多疑惑要问他。
他想问沈栖闻是不是跟阮景认识?
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你知不知道阮景喜欢你?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
可是在真正见到人的这一刻,他却一句话也问不出口。
他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底气去问沈栖闻这些问题。
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沈栖闻目光落到他冻的发红的耳尖,问,“耳朵怎么这么红?司机没开暖气吗?”
说着很自然地伸手要去触碰,手却落空了。
夏初躲了一下。
夏初这明显的抵触情绪让沈栖闻一愣,他顿了两秒,温声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夏初摇了摇头,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只是笑的有些勉强。
“就是有些累了,我想先上去休息。”
沈栖闻注视着他,心里很清楚夏初并没有说实话,不过看他状态的确不好也就没再追问。
“那你先洗漱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回到房间后夏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晚上他走了很长的路,明明身体很累,脑子却很清醒。
有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他。
既然沈栖闻和阮景认识,阮景又喜欢沈栖闻,那么当初沈栖闻协议结婚的人选为什么不是阮景,而是要找陌生的自己。
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了一整个晚上,占据了他所有的精力。
夏初知道如果自己不弄清楚这个问题,晚上一定会睡不着。期末考快到了明天还有课,他不想因此被影响。于是他做了一个很突然的决定,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许成的电话。
许成刚要睡手机就响了,看到来显他还愣了一下。
“喂,夏先生,您是有什么事吗?”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告诉我答案。”
许成有些意外,但还是回道,“您请说。”
夏初深吸了一口气试探开口问道,“你知道阮景吗?”
许成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认识,阮少爷他是沈总的朋友。”
得到肯定的答复夏初停了一下又问,“那,你知道阮景他喜欢沈栖闻吗?”
这次许成没有马上回答,因为他不确定夏初这么晚特意打来这通电话问这个问题的意图。
是单纯的好奇?还是有别的什么事情?
想到平时沈总和夏初的相处模式,许成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措辞才谨慎给出自己的答复,“阮少爷是对沈总有好感,可是沈总对他只是朋友之间的情谊。”
说到这许成想了想又补充道,“当初沈总要找人协议结婚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我提议找阮少爷帮忙,但是沈总拒绝了。”
“为什么?”许成的话音几乎刚落夏初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因为沈总说了既然是协议结婚,就不能有感情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