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沈乐连吃带拿又达成了在哥哥家蹭饭的新成就, 整个人非常兴奋。
要知道他上次跟他妈来的时候，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他哥赶走了。经此一事，沈乐心里非常明白只要巴结好嫂子, 就什么都有可能。
和沈乐相比, 沈栖闻的心情就不那么好了。他看了一眼空着的副驾驶，又从后视镜看到其乐融融的两个人，心情莫名不畅。
先前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他就已经挺不爽了, 吃饭的时候夏初就只给沈乐夹红烧肉没有给自己夹，刚刚上车的时候原本该坐自己身边的人, 又把自己抛下坐到了后面。
“嫂子，”沈乐整个人赖在夏初身上，“我下次还能来找你吗, 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比我家里的阿姨都厉害。”
夏初，“可以啊。”
沈栖闻眉头皱了一下。
“而且你的手也好巧，”沈乐手里拿着两只纸叠的青蛙，“这青蛙好好玩，下次我还要跟你学折花。”
夏初被夸的有些晕乎，一口就答应下来, “没问题。”
沈栖闻脸又黑了一点。
“嫂子，”沈乐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前面, 凑近小声说，“下次来, 我能留宿吗？我想听你讲故事。”
“不行。”
这次夏初还没来得及回答, 沈栖闻就已经冷酷拒绝了沈乐的这个要求。
“其他都好说, 留宿不可能。”
笑话, 夏初是他的人, 他都还没同床共枕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弟弟捷足先登，这算什么？
沈乐小脸一垮，撅着嘴委屈巴巴，“小初嫂子~”
“这个真不行。”面对沈乐的甜言蜜语攻势，夏初用仅存的一丝理智拒绝了。
要是让沈乐留下，让他发现自己和他哥分房睡，那他和沈栖闻假结婚的事岂不是要瞒不住，到时候让季惠茹知道，不知道又该怎么逼沈栖闻。
自己绝对不能给沈栖闻拖后腿。
“好吧。”嫂子这里都行不通，那铁定是没希望的。
不过沈小乐也记仇，他抬手勾住夏初的脖子往下拉。夏初刚低下头，他就凑到耳朵旁小声吐槽，“哥哥太坏了，偷听别人说话。”
沈栖闻看着后视镜，眉头皱着，“你们在说我什么坏话，鬼鬼祟祟的。”
沈乐吐了下舌头，夏初抿着嘴偷笑，两人对视一眼，齐声说，“不告诉你。”
沈家那边沈栖闻已经提前打过电话了，所以沈栖闻他们到的时候沈明堂和季惠茹已经等在外面。
沈乐刚一下车，季惠茹就扑上来抱着他上下查看，然后又亲又抱又哭，“乐乐，你怎么能一声不说就离家出走呢，你知不知道妈妈多担心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沈栖闻默默看着，眼里闪过一抹自嘲。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的那次经历。
爱与不爱其实很明显，自己当时怎么就看不清呢。
夏初注意到沈栖闻的异样，什么都没说，伸手过去轻轻碰一下沈栖闻的手背。沈栖闻低头看了一眼，抬头对他笑了笑。
沈栖闻没兴致留下看一家团圆的感人画面，“走吧。”
他跟夏初说了一声，两人转身就要离开。
沈乐眼尖看见两人要走直接喊了一声，“小初哥哥。”
然后挣开季惠茹跑了过来。
季惠茹，“乐乐。”
沈乐已经跑到夏初面前，两只手拉着夏初，“小初嫂子你留下来陪我玩一会儿嘛，我不想你走。”
季惠茹听到沈乐对夏初的称呼脸都臭了，又碍于沈明堂和沈栖闻不好发作。
夏初知道沈栖闻不想留下所以并没有擅自做主，他摸摸沈乐的头，“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你晚上要早点睡。”
“可是我——”
夏初，“哥哥明天也要上学，太晚回去第二天起不来迟到了会被老师骂的，乐乐想看到哥哥被骂老师骂吗？”
“不想。”沈乐立马摇了摇头。
此时沈明堂也走了上来，他先是看向夏初，“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乐乐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夏初受宠若惊，“应该的。”
随后沈明堂又转向沈栖闻，“都回来了晚上要不然就留下来住。”
“不用。”沈栖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们回自己家。”
沈栖闻说完夏初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沈乐，“这个给你，下次你想我们还可以来玩，不过要跟家里说不能再像这次这样知道吗？”
“知道了。”沈乐不太情愿地松开手。
沈乐一直站在沈明堂身边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车看不见了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沈明堂注意到他的表情觉得有些意外，自家小儿子年纪虽小却很不容易讨好，他表哥季彦希这么多年多少糖衣炮弹也没能让他另眼相待，怎么就对只见了一面的青年这么留恋。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乐手里的袋子好奇道，“乐乐，袋子里装的什么？”
提到这个沈乐刚还不太高兴的脸上立马挂上笑容，“爸爸，你先帮我拿着。”
沈乐把袋子给沈明堂，自己则打开袋子开始往外掏东西。他先是掏出两只彩纸折的青蛙，“这是小初嫂子叠的，他好厉害还会折纸花，哥哥家鞋柜上就放着一束彩纸折的花很漂亮。”
听到自己最爱的小儿子又在夸夏初，季惠茹气的脸色发青。
沈乐并没注意到他妈的异常，他把青蛙放到沈明堂的掌心，接着往外掏东西。
这次掏出的是两个打包好的纸杯蛋糕。
沈乐先拿了一个给沈明堂，然后手里拿着另一个要给季惠茹。
“妈妈给你，这个是小初嫂子——”
“小初，小初，姓夏的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替他说话。”
在听到沈乐又提起夏初的名字，季惠茹彻底失控了她一把将沈乐手里的蛋糕打翻在地，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我才不会吃这些廉价的东西。”
沈乐看着地上被打翻在地的蛋糕双唇紧抿眼睛瞪的大大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乐乐？”终于在沈明堂叫他名字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是小初哥哥和我一起做的，这两个蛋糕上面的奶油和装饰都是我亲手放的，这是我第一次做小蛋糕所以想让你们第一个尝到，妈妈你不喜欢还把我做的小蛋糕打掉了，你太坏了。”
“乐乐，”季惠茹彻底慌了，“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不知道那是——”
季惠茹想要去抱沈乐，沈乐躲开了。
小孩从小就不爱哭，这次却哭的直抽噎，“不，不知道就可以，那样做吗？小初哥哥说了，每个人的劳动成果都，都应该得到尊重，你，不尊重人，我讨厌你。”
“乐乐。”
“明堂，现在该怎么办？”季惠茹下意思看向面前的丈夫。
沈明堂看着自己的发妻神情有些不耐，“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你这性子要改，栖闻已经跟你不亲近了你难道想乐乐也这样。”
“乐乐之前不这样的，都是因为姓夏的才——”
沈明堂失望地看了她一眼，“不要老从别人身上找问题，要学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季惠茹根本就没听进去，看着自己的儿子和丈夫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她面目狰狞整张脸都显得有些扭曲，“姓夏的——”
已经离开的两人并不知道他们走后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回去的时候夏初又坐回了副驾驶，他刚系好安全带就发现沈栖闻在看他。
“干嘛这么看着我，”他低头看了一眼，“我安全带系好了啊。”
“没什么，”沈栖闻停顿了一下，“就是少了个电灯泡终于安静了。”
听着沈栖闻语气里的嫌弃夏初不禁有些失笑，“乐乐不挺乖的嘛，活泼聪明又可爱，多讨人喜欢。”
沈栖闻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地问道，“你好像很喜欢小孩。”
“喜欢啊，”夏初的语气很理所当然，“我从小就在小孩堆里长大，接触最多的就是小孩。出来上学后每次回去，他们都很兴奋全部都围上来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他们很简单，也很容易满足，可能得到一颗糖都能高兴一整天。”
夏初说完察觉到沈栖闻的神情有些不对，便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我太吵了？”
“没有，别多想。”
提起小孩这个话题夏初不免又想到一件事。沈栖闻和沈乐是亲兄弟，沈乐这么古灵精怪，沈栖闻小时候会不会也——
夏初身体朝沈栖闻那边倾了倾，语气有些试探，“沈栖闻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跟你弟弟一样可爱讨人喜欢。”
“我吗？”沈栖闻目视前方表情淡淡的，“我不知道，应该不是，我妈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我。”
夏初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虽然沈栖闻的语气跟平常一样，表情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可正是因为这样夏初心里才更加难过。
他不知道沈栖闻小时候到底是有过怎样不堪的经历，才会让一个成年人用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妈妈不爱我这种话。
夏初又想到了自己，想到自己那个从未谋面的亲生母亲。
也是，并不是所有妈妈都爱孩子，不然他也不会还在月子里就被扔在福利院门口。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车内的沉静。
夏初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哪位？”
夏初刚问完下意识往沈栖闻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捂住听筒整个身体往车窗的方向靠。
“你有什么事？”
季惠茹打电话原本是要问罪的被他这么一问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更加怒不可遏，“姓夏的，我不知道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哄的我两个儿子都围着你转。你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儿子，我警告你以后离沈乐远一点，不准再接近他。还有今天我在餐厅说过的话请你记住，我给栖闻介绍的那个人快要回国，你最好尽快离开，别闹的太难堪最后人财两空。还有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让栖闻知道，你知道后果。”
“你——”
嘟嘟嘟。
夏初刚要反驳，电话已经被单方面挂断。他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气得胸口不住地起伏。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夏初向来是个好脾气的，两人相处这么久沈栖闻鲜少见他生这么大的气，又想起先前他接电话时避开自己的下意识反应，沈栖闻神情一敛，目光有些冷然。
“谁打的电话？”
夏初最终也没跟沈栖闻说实话。
并不是因为季惠茹的威胁，而是不想沈栖闻更难过。他随口扯了个谎，“诈骗电话，现在的骗子太可恶了。”
沈栖闻看着他“嗯”了一声，并没有拆穿，刚回到家他就给许成发了一条信息。
去帮我查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