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这次很快接通。
“喂?找谁?”那边传来马尔科懒洋洋的声音,连电话虫的模仿也是半耷眼皮的样子。
“打扰了,马尔科,我是塞万,你还记得我吗……”毕竟是要开口请人帮忙,所以塞万的开场白很是客气,还带了点试探的小心。
“塞万?你真的是塞万?”那边却很惊讶的打断了她,与此同时,蜗牛的眼睛也很搞笑地睁大了。
“嗯,是我,怎么这么问?……”塞万心里却颇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这么惊讶,然后她就听马尔科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多弗朗明哥骗我说你死了。”
塞万愣了下,摸不到头脑地重复道:“我……死了?”
这什么情况?怎么还造谣啊? ?
而且…他俩认识倒是不奇怪,但他俩究竟是怎么说到一块儿、还谈起我的?
塞万一时间有种跳过大段关键剧情的茫然:“我怎么死的?”
电话蜗牛纠结了一下,即使是蜗牛的脸,也能看出上面的些微窘迫。
“额……他说你身体不好……”
“?”
“又不肯顺从他,”
“??”
“他一生气……”
塞万有点忍不住了:“干嘛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呀。”
“给你弄死在床上了……抱歉,这是多弗朗明哥说的,其实他说的比这个还过分,当时我很生气,还跟他打了一架…”
————听起来的确是反复组织后的语句,甚至连yoi的口癖都没了。
塞万:“………”
她眼角都有点抽搐。
妈的,多弗朗明哥他神经病啊,造她谣也就算了,还给她编了个这么不体面的死法。
“没有,他瞎说的。”塞万略带恼怒的道,但想起眼前的要紧事,她赶忙问,“马尔科,先不说那些了,我现在确实需要帮助———我在距离香波地群岛不远的兰塔圭岛上,身边有个生病的小孩子,高烧三天已经有生命危险了,当地最好的医院也治不好,骗孩子妈妈办理出院,所以现在身边也没有医生了———你离得近吗?或者你知道附近有哪些厉害的医生吗?”
“小孩子吗?具体多大年纪?”电话那边问。
塞万问露西安:“孩子多大?”
“就快一周岁了。”露西安赶紧说道。
塞万重复道:“快一周岁了。”
“高烧多少度?最近用药情况是什么?你让孩子家属接电话。”马尔科说,显然是听出来塞万这里有两个人。
塞万把电话虫交给露西安,看着她捧着电话虫,一边擦眼泪一边压抑着哭腔,努力镇定回答着种种问题,大约一分钟后,露西安把电话又递给塞万。
“听症状应该就是流感yoi,但我不知道具体是哪种病毒,你附近有几座岛屿最近也的确激增了很多流感的病例,包括香波地群岛。虽说只是感冒,但是小孩子抵抗力弱,所以才会这样。我离得还算近,两个小时大概可以到吧,我给你报一个诊所地址,你先领他们去那里,血检报告和片子尽量都带上,然后我把四种毒株的特效药一起带去,如果还是不行就用再生之炎缓解一下症状,再想其他办法。”
塞万眼睛亮了。
————这也太可靠了!不愧是白团一番队队长,安排得明明白白! !
*
撂下电话后,马尔科马上给一个药物供货商打去电话,指明要某几种药品和几个试剂盒,对方虽然很诧异为什么当海贼的还会感冒,但很机灵的没有多问废话,询问了他所在的位置,恭敬地说15分钟后会派业务员把东西送到某某码头。
听到塞万平安无事,马尔科精神一振,连带着昨晚带队清扫那些侵扰他们属岛的海贼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看了眼钟表,他10分钟就能飞到那个交接药品的码头,所以有5分钟的时间预备出门。
5分钟,
马尔科看了一眼镜子的自己。
足够洗个澡,换身衣服了。
毕竟昨晚打架溅上的血点子还在衣服上呢,和兄弟们在一块儿自然不用管那么多,但出去见人肯定得好好收拾一下。
最好是找一件看起来业务能力精尖、深得家长孩子信任的白大褂穿上,再戴一副无屈光度的眼镜。
因为他发现,比起更响亮的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的名号,塞万似乎更青睐船医和会计这两个身份,往这个方向打扮肯定没错。
不,白大褂太土了,白衬衫吧?
糟了,这么一犹豫,就剩4分钟了yoi 。
*
“嘿,马尔科,这还不到月末啊,你去哪儿啊?”
马尔科一走出去,几名队长立马发现了端倪,纷纷围了上来。
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就像担心同租室友一去不返弃养比格犬似的。
“对啊,居然还换了一身新衣服,你干嘛去?还回来吗?”
“多久回来?老爹趁你不在使劲喝酒怎么办?”
“能不能把酒水的付款单写完再走?尾款的70%作为下一批采购的50%预付款是什么意思?这部分我算不明白啊!”
“算不明白就别算,我明天差不多就能回来,那就拿出你们现在的八卦劲儿磨叽老爹别多喝。”马尔科一脸无奈地挥开他们,“再说,我偶尔换套衣服也很正常吧?”
对方挤眉弄眼的嘿嘿笑,“不正常,你出门前还洗了澡。”他肯定的语气嚷道:“马尔科肯定有看上的女人了!”
这一嚷,引得更多的海贼跑过来围观:
“所以那个女孩怎么样?”
“怎么认识的?”
“所以今晚是要留在她那里吗?”
“上次你换了一身行头出门见的也是她吗?”
马尔科拨开一个又一个渴望吃瓜的猹,但是扒拉开一个,还有新的马上填补空缺:“只是帮她治过伤,不是你们想的那样yoi 。”
有时候兄弟太多关系太熟,也不是好事。
人群默了一秒。
一海贼亢奋:“只是治伤?”
又一海贼:“伤哪里了?”
“长得好看吗?”
“身高多少呢?”
下一排的海贼接过接力棒:“身材怎么样?和怀迪贝大姐比呢?”
“是海贼还是海军还是普通人?”
马尔科额角跳了跳:“……快让开,我是要给她身边一个小孩治病!时间紧任务重,再拦着我问东问西就给你们通通踹水里!”
海贼们一听,乖乖让出了一点空间。
马尔科满意地张开手臂,手臂幻化成不死鸟的青炎双翼,双脚猛地一蹬甲板,盘旋着飞上了天空。
底下的人仰望了一秒一番队队长的身姿,然后再度激动的八卦起来:
“耶,居然是人I妻!”
“都带孩子了还爱!肯定是真爱!”
“太好了,马尔科有儿子了!”
“太好了,我们有外甥了!”
“那叫侄子!当心马尔科听到半夜揍你一顿。”
“切,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也偷偷给马尔科起外号叫鸟妈妈?”
马尔科:“………”
不好意思,已经听到了,毕竟才这个距离。
这一个两个的闲得难受编排他的,他已经记住了,等他回来的!
不死鸟扇动翅膀,对着下面的人发出了警告的尖啸,再一振翅,朝着更远的方向急速掠去。
*
塞万陪着露西安去她家中,带上吉姆雷特急匆匆来到了指定的诊所。
医生看了一眼吉姆雷特的状况,便道:“赶紧抱进来,都喘成这样了,先排痰,根据情况看看是吸氧还是雾化,然后物理降温,等马尔科到了让他决定怎么用药。”
看着烧得小脸通红的吉姆雷特,那么幼小的身躯就连上了监测仪器,因为插着鼻导管不舒服还在哭闹,露西安在一旁抓着他的小手,看得几乎心痛欲裂。
塞万在旁边看着露西安,她默默垂泪的憔悴样子就像一朵被雨打得凌乱的花。想起赛尼奥尔每每谈论起露西安的那种神情,他认为总是开朗笑对一切阴霾的她是世界上最可爱、最动人的女子,他崇拜她的美,对妻子的忠诚像忠犬对主人一样,看着就让人感动———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去附近吃点东西,很快回来。你要吃什么吗?我给你带。”塞万开口问。
“不用管我,”露西安用纸巾擦眼泪,“您吃自己的就好,害您饿着肚子陪我折腾了这么久,耽误了您这么多宝贵时间,真的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没有什么要紧事去做,谈不上是宝贵的时间。再说了,我和赛尼奥尔是朋友,帮忙应该的。”
塞万走出门,距离诊所门口远一点的位置,又给赛尼奥尔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说真的,她都有点恼火了,买电话是干嘛用的?就是为了紧急情况能联系到人啊!
———这边的电话没有未接显示就是不行,当时太忙接不到,过后都不知道电话曾经无数次响过。
但她想联系的人就是刨地三尺也要找联系到。
塞万想了下,赛尼奥尔隶属方块军,也就是,迪亚曼蒂是他直属上级。
她不大情愿的拨通了迪亚曼蒂的号码。
“喂?”迪亚曼蒂的声音响起,语气不大耐烦,隐约能听到那边的枪炮声。
“我是塞万。”
“塞万?”迪亚曼蒂愣了下,“你又来这里了?可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怎么不找多弗?”
“赛尼奥尔在你身边吗?”塞万问。
“我们正出任务呢,怎么了?”
“他儿子生了重病,如果还有应付眼下情况的空余,就给他批假,让他赶紧回来。”
说完,塞万就把电话挂断了。
按照之前说的时间,马尔科也快飞到了,万一这会儿来电话,可不能占线。
迪亚曼蒂举着被挂电话的话筒,听着里面'嘟嘟'的忙音,呆怔了好几秒。
“我去,居然还使唤起我了!而且还挂我电话!她又不是多弗,凭什么啊?”发现自己被命令了的迪亚曼蒂不满地把话筒丢到一旁,连无辜的电话虫都被扯了个倒仰。
丢出去的那一瞬间虽然很解气,但看着地上歪倒的电话虫,又怕其他电话打不进来耽误大事,迪亚曼蒂绷着脸撑了几秒,赶紧追着去捡。
本来迪亚曼蒂是不想听从塞万的,但想起她说的是赛尼奥尔的事———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可不想事后被赛尼奥尔记恨。于是,迪亚曼蒂还是悻悻地叫了个手下过来:“你去看看赛尼奥尔那边怎么样,叫他别特么的再跟敌人打回合制了,家里出事了,早点打完早点回去,后面的清场不用他。”
看着手下领命而去,迪亚曼蒂想了想,又幸灾乐祸地给多弗朗明哥打了个电话。
“……喂?多弗,你说罕见不罕见,塞万居然破天荒地给我主动打了电话…对…我这边一切正常,她应该是在赛尼奥尔家里呢,也不知道怎么找到的,叫兰塔什么的那个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