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综漫] 异能力名为唐吉诃德

塞万眼神满是溢出的嫌弃,语气里也充满着鄙夷。

仿佛只说一句不过瘾一般,她继续攻击道:“多弗朗明哥,你思想还真是下流,非得是我和他之间有爱情我才会这么做吗?我就不能是单纯的为了朋友肝胆相照吗?不能是那种纯洁的只盼着对方好的爱吗?就像他豁出性命救那个叫'罗'的孩子————”

“女士,是您在喊人吗?遇到麻烦了吗?”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差点忘了自己在试衣间里了。

施法被人打断,塞万只好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她尴尬的回答门外:“不,没有,谢谢。”

“你何必骂人呢?我又没有侮辱你们,难道说你认定情人之间的爱就是下流的爱?”出乎意料的是,多弗朗明哥被骂也没有生气,反而'呋呋'的笑了,“而且我看你买漫画的时候还挺津津乐道的,我还以为————”

塞万沉了脸:“多弗朗明哥,我找你是为了讨论具体的交易事项的,不是来听你无聊的问东问西的。你今天要是非得继续这个话题,那我看不到往下谈的必要了,我准备走了——下次你若是想有个愉快的会面,就别再聊无谓的话题。”

多弗朗明哥伸手拉住她转动锁环的手腕:“别啊,呋呋呋……这就生气了吗?这可真不像你,你有那么好欺负吗?消消气吧,既然你对柯拉松——也就是罗西,有着这么好的感情,那我给你讲个关于他的小故事吧,你一定感兴趣,难得我今天也想一吐为快。”

塞万一下子把手抽出来,依旧横眉冷目。

多弗朗明哥也不在意,见她没有走的意思了,便自顾自的继续讲道:“我做孩子的时候,曾经相信这个活该毁灭的世界里存在某种纯洁的爱,比如血亲之间,天然存在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甘愿为对方牺牲的精神。但我很快发现了,即使是血亲,感情也是需要浇灌的,爱必须有前提,不可能毫无限制,在失望积累到一定限度的时候,我什至可以对我的父亲开枪,但是这个举动又伤害了我弟弟对我的感情。你说他豁出性命去救'罗'———这不过是因为,罗和当初的我很像,不管是性格还是经历都极其微妙的相似……可惜我后来才想明白。我曾手把手的教他变强,期待他的成长,而罗西觉得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初的我,他怀着可笑的移情和幻想拐走了他,带着他求医问药,还想要感化他的心灵。好像他救了罗,让他回头是岸,就等于回到当初,阻止他认为的悲剧。”

“所以,你是想表达,我对他的感情也是某种不值钱的移情和幻想吗?”塞万面无表情的道。

“不,呋呋呋呋,你对他当然是那种纯洁的只盼着对方好的爱了。”男人咧嘴笑着,直视着她,“而且我发现我们家族的图腾项链至今仍挂在你的脖子上,我当初应该割断了,没想到你又给焊上了,显然你是在表达你的决心嘛。”

对,那个项链,她还因此被太宰治摆了一道。

当初她送给罗西一把她很宝贝的、磨得很亮很锋利的小刀,许诺友谊天长地久。而罗西慌乱的翻遍衣兜,最终从脖子上摘下这个项链。

———铁灰色的,看起来就像某个国家的硬币打了孔,又穿的链子,虽然花纹很漂亮,但是塞万很奇怪为什么上面没有铸刻面值。

“这是我家族的图腾。”金发小男孩软糯糯的解释。

“为什么货币上会印你家的图腾?难道你家是很厉害的大贵族?”就像日元上会印着名人的头像?

“恩,我们家是天龙人。”他羞赧点头

“天龙人?天龙人是什么人?”塞万呆了。

“天龙人不是人,是比人类厉害的人。”罗西认真的道。

“……”塞万眨眨眼,然后求知若渴,“具体表现呢?”

“我们会魔法,可以控制别人做事。”

小塞万一下子被点燃了兴趣,她紧紧抓住罗西的手,激动道:“来一个,来一个!”

于是金发小天使很矜持的点点头,他站在塞万面前,离得很近很近,然后让塞万保持一个跪坐的姿势,温暖的红棕色眼睛和好奇的黑眼睛对视,在照进屋子的月光里,在一片安然的夏夜虫鸣中,塞万几乎感受到了那种魔力的雾气正在实质性的飘出罗西的瞳孔。

“我是天龙人,我命令塞万亲亲我。”罗西板起小脸,严肃地念出他的咒语。

“……”

塞万和罗西大眼瞪小眼。

十秒后,塞万一脸怀疑的站起来,走过去,撩起他的刘海,如他所愿给了他一个额头吻。

但还没等罗西露出高兴又亲昵的笑脸,塞万就屈起手指,在他头上狠狠弹了一个脑瓜嘣。

“罗西,你知道吗?人要有自知之明,天龙人也得有!”

……

想到这些,塞万目光飘远,虽然她已经克制了,但还是忍不住一点露出回味的笑靥,而这没有逃过多弗朗明哥的眼睛。

“好吧,我明白了。”多弗朗明哥的笑容淡了下去,语调也很平和,“既然你之前就自认为很了解罗西,再通过我给你讲的小故事,你应该更加了解了吧。那么,我曾经问过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他也把你抛弃了?'当时你显而易见的的愣了一下,所以我猜———”

塞万回过神来,突然有一种危险的预感。

“我猜,你做了他无法接受的事,所以他是肯定不如你了解他那样了解你了。”

时间好像停住了。

试衣间内的空气开始冻结,反而放大了门外嘈杂的对话,窗外的风声,和店内仓库开关门的声音。塞万心脏砰砰直跳,全身的神经也开始紧绷,还有一种轻微的窒息和头痛。但她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虽然说得很隐晦,但多弗朗明哥说出了让她最不愿面对的那种可能性。

这种讨厌的感觉还不同于在横滨的时候,黑发青年笑眯眯的出乎意料的破坏了她的计划时的厌恶。而是那种被戳穿心事的恼羞成怒———尽管男人的口气很平静,可塞万就是有一种被阴阳怪气的挖苦的感受。

和罗西相处的日子,如今回想,是她生命中最可贵、最美好的时光。

他是她生来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她也羡慕着他如此和睦幸福的家庭。这种情况之后也不会再有,无人能替代。虽然只是仅有两个人存在的狭小世界,但她在其中有了绝不算小的意义。他们推心置腹,闲聊,不知不觉地汲取着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如果没有遇见他,塞万的人生一定比现在更加晦暗。

为了自保不得已为之的冷漠,不敢停歇的疲惫,使尽浑身解数的讨巧背后是走投无路的慌恐,想要躺平却偏偏躺不平的煎熬,残酷的现实,巨大的悲凉,多年的忍耐……

现在她终于脱离这一切了,但这些痛苦带来的印记是无法消除的,就像布料只要在染缸浸过就会带上颜色,水管在冬天被冻裂,不是春天温度回暖就能自动修补的。

但罗西是知道她的———只要他还在,他理解她,那么自己身上就还有一些美好的东西。正因为她还有这样的感情,所以她认为生活也不是太糟,一切还有救。

可如果罗西不认可她,选择与她切割了呢?

冷静的理智回到了她的头脑中:不,这是在谈判,多弗朗明哥不可能随随便便说这种话,他的每一句都是有目的的,为了挑拨离间而已。他想趁罗西与她失去联络,攻击她的心理防线,践踏她珍贵的东西,让她怀着自责和恐惧,不敢再面对罗西,从而为他所用。

——休想。

即使真的被讨厌,也要听到对方亲口说才行。

她强咽下这口气,装出一副和悦和不以为意的自信:“罗西当然是了解我的,我和他无话不谈。”

“真的吗?那请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们就结束这个让你不高兴的话题,按你希望的那样去讨论关于罗西的价码了。”

多弗朗明哥靠向矮凳后的墙壁,看起来漫不经心的道:“他知道你曾为了他,为了帮他拿到处方药———当然也是帮我,但我猜你更希望被认为是'帮他'———实际上是把未知疾病的血样冒险注射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吗?”

塞万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嘴上道:“……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我应该没告诉罗西吧?但既然你知道,所以我应该是告诉过他的…?”

福利院的孩子会无师自通一些本事,比如讨大人欢心的方法———做了好事一定要让人知道,而且是那种拐弯抹角的方法,或者引导其他人从口中说出,让大人们意识到自己的乖巧、有用、但又温和的不争不抢。

如果自己经历辛苦,做出了牺牲,别人却一无所知,那这种辛苦和牺牲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这件事她没说,事实上,不是所有心里话她都会拿出来跟罗西分享。

因为她预感到有些心声一旦吐露,罗西会非常震惊,甚至会害怕她本身。

但多弗朗明哥居然能猜到?

“你写的是调换血样,我记得很清楚。”

“哦,”塞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你记性还挺好的,我有一段时间失忆了,所以忘记了,不过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多弗朗明哥站了起来,平静且毫无表情的俯视着她。

“我只是想表达我对你的忍耐力怀有客观的敬佩,同时为我们两个不平罢了。”

塞万克制着自己,尽量保持平静的反驳:“我没有不平,他只是消失了,而我还没完全排除这事是你干的。”

“随你便吧,反正直到死,我都痛恨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坑货。”他有点不耐烦的道,“既然你铁了心保他,那么——我不要你说的原子弹和航母,我只要一样最简单的东西……”

想要争辩的话语涌到嘴边却被挡住了,塞万憋屈的看着他,屏息的等着听他的狮子大开口。

也许是一批重武器,或者是机密图纸? ……

“每隔三天我们见一次面,每次三个小时———就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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