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弗朗明哥先摸了摸砂糖的头:“怎么了?好好的这副样子,是打牌输给她了?一共输了多少?”
砂糖仰头看着自家少主,一滴泪终于掉了下来:“少主大人,我输了144颗葡萄,还是夏音马斯卡特葡萄…”
“……”
原来如此,他说baby5怎么在那儿数葡萄。
“ 呋呋呋,豪赌啊。 ”多弗朗明哥直接笑出声来,“没事,算我的,一会儿叫人再给你买。这世道也真是的,都挺大的人了,怎么抢小孩葡萄吃。 ”
虽然这话是对砂糖说的,但是塞万一听就是在说她,马上不满的看了过来,
“点我呢?现在可不是你吃人家巧克力青蛙的时候了是吧?”塞万哼了一声,“再说了,我那可是凭本事赢的,没有任何出千行为,只用用一篮子葡萄的代价就教育小孩远离黄赌毒,免得以后几百万几千万的钱白白砸进去———看我多好心。”
“好心没看出来,但看出你挺聪明的。挑对手都是捡软柿子,居然直接坐小孩儿那桌。”
塞万尴尬了一秒,确实,她这桌一共四人,不算自己的话,两个未成年,一个刚成年,的确有以大欺小之嫌。
“你要是不服,就我们两个开一局。”多弗朗明哥咧嘴笑着,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闻言,砂糖马上很有眼力见的跳下椅子,给男人腾了地方。然后站在男人腿边——她人还没桌子高———带着点被欺负后同仇敌忾的意思。
“你说的一点没错,我就是坐小孩那桌。”塞万笑了一下,干脆地承认了,
“我肯定不会跟你赌,就算你说我胆小鬼来激我也没用。这是你的牌,你的场子,谁知道你会耍什么花招。我可一向不拿自己的弱点和别人擅长的东西去比。”
她还反过来发挑战书:“你有本事跟我比画画啊,或者咱们比背法条?”
多弗朗明哥对塞万的挑衅只是“呋呋”的笑,然后避而不谈,直接笑着换了一个话题,
“你那个叫'手机'的东西已经充好电了,给,拿去用吧———”
说着,从裤兜里拿出塞万那个早就关机的'小'电话,像个指尖陀螺一样转了几圈,递给她。
“??!”塞万不可置信的眨巴眨巴眼,“不是,这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你们这里的电压频率和我那边完全不一样啊!”
她一开始买了一堆5号7号电池带过来,就是觉得这里没办法充电,电耗光了东西就废了。
“电压和频率那种东西难道不是小意思吗?”多弗朗明哥勾起嘴角,“你自己都说了,电压频率不一样,所以你在你那边,难道没有听过一个叫'变压器'和'适配器'的东西?”
“我听过,可是———”
但是你们这边的电都是靠蜗牛发的,似乎还是直流电,这能是一种东西吗?
塞万刚想要辩解,但转念一想,也对哈,生物电也是电啊,就像电鳗电鳐,甭管它是怎么来的,总归有个电压电流,有电压电流那就可以按照电学的规矩来……至于直流电的问题,手机充电器的作用好像本来就是把交流电变成直流电来给电池充能的,所以完全没问题啊…
…要这么说的话,她以后完全可以带电脑过来玩?
还有可以连电视的那种游戏机?
所以预制菜料理包和微波炉也能带过来?
草,那她当初完全可以给罗西买个自动炒菜机的嘛。
*
晚上,塞万拿着资料,拿着水果零食,拿着充满电的手机,拿着七武海下属成员证明,站在61号码头———也就是政府出入港口处,等着军舰过来接人。
多弗朗明哥就站在她身边,晚风习习中陪她一起等。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不安。”塞万看向他,有点怀疑的语气,“话说,会不会军舰开着开着,我又突然回去了?”
“不会。”多弗朗明哥回答的很肯定。
“上次我就是这么回去的。”
“呋呋呋,上次是上次,这次肯定不会。”多弗朗明哥转头,深夜里的游乐场灯光五颜六色,反射在他的墨镜上,语气暧昧道,“毕竟我可舍不得你这么快就走。”
但越是这样,塞万就越觉得里面似乎有什么重要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多弗朗明哥可从来不是好心的人,他为什么一反平常的支持自己去寻找罗西?还又给路费又写介绍信又给带零食又帮忙叫车,难道真的就像他嘴上说的,他对自己有意思,所以上赶着讨好自己吗?
“是因为香波地群岛离海军本部离得近的缘故?”塞万忍不住试探道。
“你可以当作是,”多弗朗明哥笑得意味深长,“或者你也可以当做———我不愿意让你离开我的世界时,你就回不去。”
“……”
塞万闻言露出嫌弃的表情:“你不愿意让我回去我就没法回去?还没睡觉呢怎么就做梦了?凭什么规则在我那里是唯物的,在你这里是唯心的啊?那也太不公平了,那怎么可能?! ”
“为什么不可能?”男人对她笑,像是被这个问题给逗的乐不可支,然后他直白又干脆的道,“呋呋呋…因为我比你强啊。”
塞万顿时哑口无言。
虽说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说的倒也没毛病。
…真是好气人啊!
*
多弗朗明哥跟个目送小学生坐上校车即将参加夏令营活动的家长似的,真的就看着塞万上了军舰。
不止如此,还表演一般,超级浮夸的威胁了一通军舰上的海兵,让他们小心开船,好好保护塞万,要是塞万在军舰上被弄出一丁点小伤,他不仅要那些海贼的命,过后还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听闻此言的海军:………
人果然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是吧?
当年袭击军舰的不是也有你一个吗?
*
等军舰开远到看不见了,多弗朗明哥才回到赌场。
迪亚曼蒂瞄了瞄他身后,然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多弗,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对啊,呐,这不就是把弱点白白放在海军眼皮子底下吗?”特雷波尔一脸想不通的表情。
琵卡也对此不能理解:“且不管她要找的那个男的是谁,假设这家伙真的很重要,多弗你派个人替她去不就行了?”
“有时候也要把线松一松,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嘛。”多弗朗明哥笑回道,“好了,特雷波尔留下看着赌场,其他人跟我上船,现在就出发,有个东西我想要很久了。”
“就我留下吗?好吧……”
被排除在行动之外的特雷波尔不大情愿的道,“呐,对了,多弗,鬣狗海贼团的贝拉米来了,他是来恭贺你成为七武海的,而且也想听听你对他有什么指示…呐,你临走前要不要见见他呢,说两句话打发一下?呐?”
“贝拉米?”多弗朗明哥想了一下,倒是想起这号人了———那是一个本来衣食无忧却宁愿做一个劣迹斑斑的小混混,打翻了一群守在酒馆外的喽啰、宁愿被杀也非要闯进酒馆跟他搭话想要效忠他的小子———而那会儿大伙儿还在北海。
“哦,他啊,没关系,不管他,让他等着。”多弗朗明哥露出了恶意的微笑,“那种蠢货不重要。 ”
———那家伙是个没苦硬吃的傻瓜,自然该有傻瓜一样的下场。
这话说的过于冷酷,迪亚曼蒂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他们的少主多弗,对自己承认的家族干部通常溺爱纵容,几乎没有下限,平常也坚决维护,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们。
而那些有本事让少主高看两眼的人,他态度自然也不错。
但是,对待他压根瞧不上的人,先不说这些人有没有机会走到他跟前,就算侥幸与他见了面,有过一次短暂的交谈机会,他也是漫不经心,态度冷漠且不屑,连面具都懒得带上。
*
某个小岛上,一艘粉色水鸟造型的海贼船无声无息地靠近。
岛屿绿草茵茵,平和且宁静,上面开拓了好几大块田地,且已经长出了玉米和麦子,但稍微有些奇怪的是,田地里却看不到耕种和除草的人。
大概因为今天是国王与王后的婚礼,所有百姓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去观礼了。
小岛中心有一处恢宏的大教堂,阳光从五色的窗子里倾泻,在圆形大理石的祭台上铺上破碎的彩色光带。
在祭坛前面的台阶上,一位主教打扮的男人正双手合十,在飘扬的乐曲中,在唱诗班的吟唱声中,在众大臣和其余神父的伫立围观中,身披红色法衣的他走下台阶,蘸取银盘所盛的圣水,然后围绕着国王和他新婚的皇后,向他们轻轻甩动挥洒。
婚礼画面庄严肃穆,在宗教的加持下,为王室的婚礼更添一分肃穆。
唯一诡异的是,'国王'是一只木偶,'王后'是一个芭蕾舞女造型的陶瓷娃娃。
而所谓的唱诗班是披着白色圣衣的动物玩偶,大臣和神父是形状迥异的棉花公仔,乐曲并非来自于礼乐队,而是一架自动钢琴的伴奏。
内殿柱子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无声地走出来,清晰地越过地面栏杆的影子,在祭坛前的宝座上投下一条折叠的阴影。
“呋呋呋,真稀奇啊。苏拉.蒙耶奇,据说你不做海贼,又离开了革命军,销声匿迹有几年了,原来是跑到一个小破岛上改行当牧师了吗?”
男人的声音在这场诡异的表演中突兀响起。
主教略微吃惊,他听到有人说话,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个身披羽毛大衣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祭台前属于主教的宝座上,明明是巨大沉重的椅子,在他身下却像个轻飘飘的单薄玩具。
他整个人坐在椅背上,双脚玩世不恭地踩在座位,仅用椅子的后两条腿着地——像表演什么摇椅上的杂技似的,却稳稳地固定在半空中。
认出多弗朗明哥后,主教双手合十,双眼闪过一丝异色,微微躬身对来人的方向行了个礼。
接着,他以那种神职人员为了使人相信、惯有的那种讲述“永恒”和“赞美”的腔调,道:
“原来是新晋的王下七武海——多弗朗明哥船长啊,这么大费周章的找到这里,请问究竟有何贵干?”
“呋呋呋…既然你问的这么直接,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男人单手托着下巴,吊儿郎当地道,“我对你那牧师过家家的游戏并不感兴趣。不过家族里有小孩子,对你这套倒是喜欢的不行。所以我想跟你讨一个玩具,拿去给小孩子玩,你不会舍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