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家族成员之间不许发展男女之情——但塞万并不算是家族成员啊,呐。”特雷波尔理所应当的语气回答迪亚曼蒂,又回味似的道:
“从始至终她都是多弗的交易对象对吧?既然多弗说,原本忠诚的,因为上了床,可能会变得不再忠诚。所以原本没有义务忠诚的,因为搞了这么一出,反倒会变得死心塌地啊!这么一推,逻辑不就闭环了嘛?!呐~”
“要是事实真按你这么说,大家岂不更不应该找她的麻烦了?免得坏多弗的好事儿。”迪亚曼蒂略微鄙视的看着他,“而且你逻辑有很大的问题啊,肯A必肯B ,只能推出否B必否A ,你推的那是什么玩意儿,你以后还是少嚷嚷自己是家族参谋了。”
“什么?呐,我这都是为了谁啊!呐?!”特雷波尔拖着鼻涕嚷嚷。
“为了谁?呵,我才不上你的当呢,就算你有一部分是为了我,但有一部分也是为了自己看热闹吧?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路边的蚂蚁发生踩踏事件你都特么的要特意看看凶手是什么品种的虫子。”
迪亚曼蒂继续无情吐槽道:
“而且我从一开始就认为他们不是那种关系,虽说多弗神气十足,种种方面都会被女人看中———但总之,你说你亲耳所闻,又不是亲眼所见,谁知道你听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别说一个女明星了,你手上就算有一百个公主都没用,你那个大前提就根本不对。”
“纳尼?那个动静了,不是办那事儿还能是什么?孤男寡女大半夜健身练瑜伽吗?你还想让我亲眼所见?你办事儿的时候喜欢叫人围观吗?呐?”特雷波尔用力地吸溜了一下鼻涕,对两个同伴漏齿一笑,“是或者不是的,验证一下就好了——”
迪亚曼蒂:“??你想怎么验证?准备脱光了全身黏液化、假装成一滩无害的透明胶水藏进塞万的浴缸里看现场?——兄弟我劝你还是别这么搞,有被抓的风险。”
“………”特雷波尔近乎傻眼的看着迪亚曼蒂,几秒后才惊叫起来,“他妈的这用得着你劝呐?我根本从来没这么想过啊!呐,怪不得多弗有时候说你是个天才,你在禽兽堆里都是最变I态的一个……我又不傻,这尼玛何止有风险,万一到时候俩人真的搞起来、转战浴缸就出大事了,得罪塞万也就得罪了,我可不想得罪多弗,呐~”
“那你究竟要怎么验证?!”
“呗嘿嘿嘿嘿,很简单,直接去问。先打听一下多弗是不是塞万的菜,再试探性问问塞万是不是多弗的小吃…总之,看我的好了。”
*
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早餐。
特雷波尔见餐桌的人基本全了,转了转眼睛,拿着早餐盘溜溜达达,走到乔拉身边时停了下来,难得的关心起部下的感情生活:
“呐,呐,我说啊乔拉,你都这个年龄了,居然还没有找到满意的老公,这是为什么啊?干脆把你的择偶标准说一说,我也好替你出出主意嘛,呐?”
被cue的乔拉闻言登时柳眉倒竖,大嗓门抗议:“什么?你说本小姐这个绝世大美女都这个年龄了?会不会说话啊?讨厌死了!”
“呐,对不起啊乔拉,”特雷波尔嬉皮笑脸的道歉道,“是我的错,快原谅我,然后把你心目中的老公标准说一说吧~”
“好吧,既然你都夸我是天下第一大美人了,那本小姐就原谅你的失礼了。”乔拉高傲的抬起下巴,“嘛,本小姐可是眼光很高的———首先,必须要聪明,至少要聪明到可以欣赏本小姐的艺术品味。其次嘛,哦吼吼吼吼……必须要有钱啦,供养一个艺术家当然要有钱!最后——他还要有个帅气的堪比艺术品的脑袋!”
乔拉捧着脸,紫色的镜片下,脸颊浮起两团红晕,开始聒噪不休的详尽描述起来:“本小姐可是很在乎头型的,后脑勺要好看,从后上方看要圆滚滚的,线条流畅,快到脖子的地方则要水滴型,最好是稍微有一点秃顶,但光头不行———打咩打咩。因为地中海的男人看起来很儒雅,抚摸起那种脑袋也让人爱不释手……头发呢,必须是两种颜色,有一半是本来发色,另一半是白发,毕竟本小姐也是绝世美人嘛,眼光也很好很高级,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啊,哦吼吼吼吼……”
默默旁听的塞万呆了呆,一到两秒后,才继续吃东西的动作。
————那还真是很高级、不太好理解的眼光啊。
特雷波尔很捧场地点点头:“呐,呐,总结一下,也就是说,要聪明,有钱,帅气,虽说你对'帅气'的标准不太一样,但这个要求的确不是很过分嘛,加油啊乔拉。”
然后特雷波尔又转向莫奈,语气热络:
“呐,呐,莫奈,你今年17岁了吧?”
“是的,特雷波尔大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转向自己,且这个问题引申的含义多少令她有点不安,但莫奈还是恭敬的回答了。
“你有想过以后找什么样的男人做丈夫吗?”特雷波尔一脸八卦的笑问。
莫奈更紧张了,心也提了起来,她略带惊慌看向坐在餐桌主位的多弗朗明哥———但男人正在低头用餐,似乎并没有察觉她的视线。于是莫奈只好匆匆压下这份蹊跷的不安,假装害羞的低下头,小声道:“唉呀,特雷波尔大人,这怎么好意思说呢,不过,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应该和乔拉小姐一样,也会喜欢聪明强大、且高大帅气的男人吧?”
“哦吼吼吼吼~英雄所见略同嘛!”乔拉立马很满意的看向莫奈。
“呗嘿嘿嘿,听起来我们少主就是这种男人嘛,真是一位完美的'王'啊。”特雷波尔貌似'无心'的评价道,他对莫奈这个回答可以说非常满意,然后又乐颠颠的看向塞万———铺垫了一圈,实际上他最想提问的人。
“塞万你呢?你会选择什么样的男人呢?”特雷波尔搓着手,笑得颇为猥琐。
嗯? ?
此时的塞万比当时的莫奈还要纳闷,刚刚咬了一大口的三明治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这个黏糊糊的邋遢家伙怎么好奇起这个了?
而伴随着他这个问题,不仅刚刚回答完的乔拉和莫奈看了过来,就连迪亚曼蒂和几个家族成员也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呐?”特雷波尔依旧一副等不到回答誓不罢休的样子。
塞万只好飞快咀嚼了几下,把食物咽下,边想边说道:
“恩…我会选择人品好的男人———人品好才是最关键的。然后…为人要踏实,生活要自律,头脑嘛…不需要太聪明,太聪明的男人会很讨厌,但也不能是傻瓜。生活中偶尔遇到困难也要积极向上不抱怨…”
随着她的话,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她了———受瞩目的程度甚至堪比第一个回答的乔拉。
刚刚满脸堆笑的特雷波尔也呆住了:“等等,等等塞万,你的标准怎么和别人都不一样啊?”
就连迪亚曼蒂也是一副'见鬼'的神情,不可思议的道:“是啊,像乔拉说的'聪明,有钱,帅气',莫奈说的'聪明强大、高大帅气'———这些特质才是男人吸引女人的关键吧?你怎么还反其道行之,还来了一句'头脑不需要太聪明'?你居然觉得太聪明的男人很讨厌??”
“所以说了是我的标准啊。”塞万莫名其妙,有点不懂他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那边的特雷波尔犹不死心,费力的挤到塞万身旁,满脸困惑地歪着头道,“呐,塞万,你说的那个,人品好是最关键的……这也太抽象了吧,人品好是什么意思?呐,能举个例子吗?”
塞万:“???”
这有什么抽象的?
难道在这个世界,'人品'是生僻词?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逻辑思路,试图解释:“人品好就是说话算话,诚实,有责任感,有同理心和同情心。比如说,当看到可怜的孩子在受苦,或者有人遇到危险正命悬一线,在不影响自己的利益的前提下,或者对自己的利益损害不大的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毕竟要做的是助人为乐而不是舍己为人,这就是人品好的一种体现。即使陷入困难的对方无法回报,只能说一句谢谢,即使帮忙的时候还浪费了自己一部分的时间金钱精力,但只要看到有人被自己随手之举拯救,还是会觉得很值得…”
餐厅里的众海贼面面相觑,只有多弗朗明哥依旧淡定的握着餐刀,不受任何影响地切着自己盘中的食物。
终于,迪亚曼蒂最先忍不住了:“有没有搞错啊,那特么的不就是白白出力,被对方白嫖劳动力吗?!一点好处都拿不到,为什么要亏本救陌生人啊!”
特雷波尔也点头:“对啊,呐,为什么一定要做助人为乐的利他者呢?明明该付钱的工作,几句不痛不痒的夸奖就完了吗?只有弱者才会在意别人的苦难吧?呐?”
“因为做好事有好报啊——”塞万说道。
空气寂静了一瞬,然后猛地爆发出笑声。
“哈哈哈哈,好事有好报?”迪亚曼蒂泪花都要笑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是个有些聪明的女人呢,现在就连三岁小孩也不相信好人好报这一套了———”
“有什么可笑的?”塞万重新恢复了用餐的动作,拿了块烤饼干去蘸草莓酱,语气平静道,“地球不是靠利益转动的,而是靠人情转动的,所以在力所能及的时候,要多施恩于人。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善意总有一天会有回报。而某一次恶意,即使当时看起来很微不足道,也总有一天会被记恨起来。”
塞万自认为这话说的掷地有声,事实上,她也确实把餐厅内傻看着这一幕的海贼众给震慑住了。
一直不做评价、像听小孩吹牛似的听了半天热闹、此时已经吃饱喝足的多弗朗明哥却开口了,他兴趣盎然的道:“呋呋呋呋,那你觉得你自己是人品好的那类吗?”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我得承认,我人品一般。”塞万诚实的道,“我曾做过不怎么光明的事,也不算一个真正利他的人,但是这些不耽误我很向往那些人,而且我正在努力多做点好事弥补这部分德行的损失。”
“呋呋,可我曾经做过很多坏事,非常坏的事。你说,如果我再做好事的话,也会有好报吗?”
“会的。”塞万肯定地点头,“毕竟人要朝前看,而且好和坏的比例是可以改变的嘛!~”
这头点的情真意切,毕竟多弗朗明哥这番话是个沿着她内心期待往下走的好兆头,当然要给予隆重的肯定,
“哦,那我前些日子从一个能冻死人的地方救下了莫奈和砂糖,让她们免于挨饿受冻,这算做好事吧?”多弗朗明哥笑着凑了过来,“所以好人我,能得到亲爱的塞万一个吻作为好报吗?”
“…………”塞万手里的饼干掉了,
她人也和饼干一样裂开了。
别说塞万了,就连特雷波尔和迪亚曼蒂他们,也被这诡异的对话惊得张大了嘴。
尽管塞万知道这家伙诸多无赖行径其实是表面的演技———这一点有些像横滨的那个绷带浪费狂———但这话实在太'出奇制胜'了,简直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