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关于'戒酒'的事情还有后续。
塞万先前打定主意要在回到现代世界后就去拜访法国、意大利等国的权威酒庄,找找看有什么红酒是可以跟多弗朗明哥的这些收藏品对标甚至能超越过去的。
虽然她并不是葡萄酒爱好者,也不是资深收藏家,但是架不住她有耐心,而且善于结交朋友和倾听意见,最终在一家勃艮第特级园找到了连她都能喝出单宁丝滑如丝绸包裹着玫瑰花的那种顶级红酒。
塞万把那瓶红酒'千里迢迢'带回了香波地群岛。
“我特意带了好东西过来。”塞万很自豪地把它放在了多弗朗明哥的桌子上,用期待的眼神催促他道:“有空吗?我们一起尝尝这个?”
多弗朗明哥看着眼前的红酒,明显愣了一下。
“呋呋呋,亲爱的,我觉得可以把它先收起来。”他露出一贯的笑脸,用既浮夸又委婉的腔调道,“等到我们有好事值得庆祝的时候再喝也不迟。”
“不行,我挑了半天呢,今天就想知道结果。”塞万表示不同意,还发表了一句鸡汤感言,“每天平安无事,这是最大的好事儿。”
多弗朗明哥默了一秒,然后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唉,不是我不捧场,实际上,是我这段时间准备戒酒了。”
塞万狐疑:“戒酒?”
“对。”
“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挑好了一瓶酒送他,不仅花了精力,还花了一大笔钱,结果这家伙居然说他要戒酒?
早不戒,晚不戒,偏偏这个时候———
这不是摆谱吗?该不会是故意找不痛快吧? ?
多弗朗明哥眼也不眨地看着她,到嘴的理由却被咽了回去,他唠家常似的道:“因为喝酒对身体不好呗,最近胃不大舒服。”
“就这么朴素的理由?”
“就这么朴素的理由。”
塞万果然不再强求了,默默地把红酒收了起来,然后坐在一旁的沙发椅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几分钟后,她像下定决心似的重新走到多弗朗明哥面前,把手拍在他看的文件上,等他抬头后,她用无比认真的语气问:“说实话———你还能活多久?”
多弗朗明哥:“?”
塞万继续道:“我知道你们这里当海贼的就算得了绝症也不肯忌口。你当初被人焊在水池子里的那次,在我看来受伤挺严重的,但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没说戒酒什么的————所以你现在病情应该很严重了吧?还能活一年吗?还是半年?你说你胃不舒服?难道胃癌?”
多弗朗明哥:“……”
塞万见他依旧没说话,表情也沉寂了,她善解人意地想了想,道:“这就是你非要把罗留下的原因吧?他那么小能行吗?其实我觉得事情也并非没有希望————你去我那边的医院再查查呢?如果实在不行再做最坏打算。放心,这段时间我会陪着你的,等你死了我再去找别人,你是不是也就一年的时间了?……”
这次多弗朗明哥终于有了反应,也有了表情。
他“呋呋”地笑起来,对她露出大大笑容,无赖的道:“……亲爱的,你未免想太多了,你看我像得了绝症快要去死的人吗?难道前几个晚上我没有让你感受到热情吗?”
塞万怜爱又怜悯地看着他,这眼神让多弗朗明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承认也没用,我已经有觉悟了,而且你刚刚正好说到了点子上———这就是你'热情'的原因吧?因为你知道死了以后就没的做了。”
多弗朗明哥:“……”
塞万用手指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边想一边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在生命的最后阶段。那种事情可是比喝酒还要损害身体,过分耗费本就有限的精力———所以咱们以后保持距离吧。毕竟身体机能没剩多少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等你死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拿你的骨灰拌点陶土烧个小摆件行吗?像你摆那个小锡兵一样把你摆在我桌子上……对了,还要再烧几枚纪念币,等我以后拿不定主意时就扔它看看,毕竟你的'鬼'点子一向很多……”
“……草,别说了,把你那破酒拿过来,今天就给你结论还不行吗?”多弗朗明哥忍无可忍的打断她道。
他墨镜倒映着塞万的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可真是狠心又贪婪,死了他妈的还要榨干别人最后的价值,我对待仇人都不带说利用到骨头渣的!而且就冲你说的这番话,我对罗西南迪做的事儿从此彻底一笔勾销了知道吗———”
塞万看着他气急败坏去找那瓶红酒的背影,淡淡的道:“那不是破酒,那瓶酒800万日元呢,所以你说戒酒到底几个意思?特意给我摆下马威是吧?……”
多弗朗明哥远远的没好气道:“这他妈谁给谁下马威呢?!真是够了,就好好的想戒个酒还要不依不饶搞酒桌测试,让别人非得依着你的意思不可,草,这辈子可真是有盼头。”
多弗朗明哥气的够呛,本来他还准备把香波地泡泡公园买下来送她———他觉得她肯定喜欢那个,还可以带着家族的小孩子一起玩,收购合同都到手了,但现在他一点都不想送她了。
*
当然,别看他嘴上说的难听,但是他们和好的也快,八分之一个晚上就能和好。
等到四分之一的晚上过去后,两人都出了点汗,多弗朗明哥心情不错地抚着掌下的肌肤,觉得那触感像丝绸一样滑而微凉,简直妙不可言。他决定大度一点,不跟她计较了,还是把泡泡公园送她好了
他拍了拍已经困乏到阖了眼的塞万,她一开始还能掐着他大喊'快点!快点! '现在也喊不出了,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抱着枕头趴着,眼看就快沉沉睡去。
拍脸没反应,多弗朗明哥就开始捉弄起其他地方,最终,被干扰的塞万不得不睁开眼:“干嘛?不是说好三次吗?”
“呋呋呋……是,说好的三次,但你白天说话太难听了,我还是想听你说点好听的,然后就放你去睡觉。”
塞万的眼睛又眯上了,很敷衍的含糊道:“…身体健康,财源滚滚。”
“……”啧,也行。
但多弗朗明哥面上却做出不满意的样子,作势还要再来,“呋呋,你搁这拜年呢?这种场合净说那些没用的,上面的嘴还没底下的嘴会哄人呢……”
“是啊,所以你上下都会哄,我对你很满意。”塞万闭着眼睛道。
多弗朗明哥直接被这句干沉默了,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这是所谓的'真诚是必杀技',还是一种很新型的回怼方式。本来想好的更露I骨更淫I邪的挑逗话语倒是因此一下子说不出口了,男人默了几秒,然后很老实的躺下来,以一种'夫妻恩爱''相拥而眠'的表现方式把塞万揽在手臂下面。
*
之前说过,这里每年九月份的第一个礼拜天是赐福节。
眼看着就快到日子了,塞万思来想去,决定给多弗朗明哥做一件衬衫当作礼物好了。
毕竟他什么都不缺,还时不时的给她爆金币,最重要的是,这家伙之前都明示她了———礼物要独一份儿的。
这种情况下要想不被人挑毛病,就只能自己亲手做点什么出来了。
法式衬衫————适用各种正式场合的经典衬衫,高贵优雅的代名词,常用于搭配西服套装,还可以安装各种昂贵袖扣,把价格再往上提一提。
塞万想想男人穿着那套酒红色西服的样子,多弗朗明哥穿西服时的确是人模狗样很帅气的。
而且但凡涉及到手工,对她来说都不难————跟画个画、捏个陶、雕个木头没什么区别,都属于艺术范畴,只要请个经验丰富的高级裁缝当她老师就可以。
这样的话,无论是从用心程度还是实用角度、抑或是所耗金钱上来看,都让人说不出什么了。
如果你问为什么不干脆做一套西装?
嗐,那玩意儿太费劲了,想想就知道不好做,做一件衬衫意思意思得了,再说香波地群岛一年大多数日子都很热,衬衫比西装更实用。
但是做衬衫还涉及到一个测量尺寸的问题。
虽然她自信自己的眼睛就是尺,但是这个“尺”毕竟是相对的,还是得具体量一下。
而为了保留惊喜,她连'手作衬衫'这事是准备私底下悄悄进行的,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去给他量———不然多弗朗明哥在看到皮尺的时候就什么都猜到了。
又一天晚上,塞万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睡着———她先是假装自己筋疲力尽地睡去了,免得男人见她还有精力来个没完。等到房间的灯关了,身边人的呼吸也渐渐平稳后,塞万像猫一样在黑暗中睁开眼,然后很轻巧地伸直胳膊从床下捞了一卷绳子。
因为黑暗中不能视物,开灯记录又太明显,所以才选的绳子,而且是用于编手链的那种牛皮绳,粗细合适,光滑柔韧,不易打结。
塞万想好了:她每量一段,就用指甲和牙齿掐出一个印子作为标记,自己心里记好测量顺序,第二天起床再统一测量记录———这样动作最小、也最不容易惊醒对方。
于是她先找到绳子的一端,在多弗朗明哥脖子上比了一下,然后捏着一点,用牙齿咬了一个齿痕。
接着,左手食指拇指捏着那个齿痕为起点,再继续量肩宽,臂长,腰围,手腕……
塞万量的不亦乐乎,效率极高,没几分钟,数据就差不多量完了,而且全程都没碰到男人一根手指头。
“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捆起来?呋呋……这都等半天了。”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悠悠响起,“怎么着,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塞万:“……”
塞万有点尴尬,条件反射地想糊弄过去:“没有,你误会了,我捆你干什么……”
“我误会了?”男人语调戏谑地反问她,与此同时灯亮了,把塞万局促不安地捏着绳子往后藏的样子照得无处遁形。
“哦…居然还是红色的,话说你那边有教程的吧,怎么不看明白了再来?用不用我教你?”
塞万往后缩,垂死挣扎道:“…不用,真不用,谢谢你啊,这都挺累的,把灯关了睡觉吧……”
“不用什么啊?你这不是挺精神的么?”男人却不依不饶,他把那卷绳子慢慢抢到了自己手里,还故意刺激她道,“别紧张,既然咱们都感兴趣,那就好办了。相信我,绳子一定会让身体更出色,呋呋呋……”
塞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