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盛源在门外听了很久, 他丝毫不怀疑他要是再不推门进去,里面的两人都能亲密地滚床单。
一个是他的侄儿,一个是他的小妾。如此私相授受, 背着他偷情, 这口气谁能咽的下去。
吴盛源在他们互诉衷肠时一脚将门踹开。
见到两人相拥的场面,顿时怒不可遏。
吴听和白惜薇都毫无准备,被吴盛源的出现下了一跳。吴听先反应过来, 挡在白惜薇前面,白惜薇则向后一缩, 不敢直面男人的怒火。
吴盛源看着他们两人的动作,当场甩了吴听一巴掌。
“伯父——”
吴听捂着脸,脸上是火辣辣的疼。他压着火气解释, “伯父,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我与、我们两个人清清白白。”
吴盛源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侮辱:“你俩搂着抱着,还能是误会?吴听,我当初收留你,真没看出来你存了这么个心思!”
“伯父,你听我解释。”吴听也是心急,不敢在此时撕破脸皮, 把躲在身后的白惜薇推到前面,“不是我的错, 一切都是她勾引我的。”
白惜薇眼中震惊他说出这种话,面对吴盛源无措又不安。
吴盛源哪里不知道吴听的心思, 只是被眼前这个女人背叛又谈何能冷静, 一巴掌将人扇到一边。
“我待会再和你算账。”
“伯父, 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得给我机会, 下次一定不会发生这种事。”吴听刚说完吴盛源就一拳揍到他脸上,他不得已反击,挡住吴盛源的胳膊。
“我的那些铺子也不用你打理了,白眼狼。”吴盛源确实打不过身强体壮的吴听,只能怒道,“即刻收拾东西,滚出吴府!”
吴听站在原地,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吴盛源。
“怎么,你不服,滚出去!”吴盛源气得发抖,捂着发痛的胸,似乎真被今天的事气狠了。
吴听最后看了一眼白惜薇,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白惜薇起身想跑,被吴盛源挡了回去。
吴盛源看着她,怒火更盛:“该死的贱人,吃里扒外,四处勾引人。”
白惜薇下意识往后退,对方步步紧逼,她的腰撞到桌子,退路没了。
“老爷,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是被逼迫的。”她的手撑着桌子边缘摸索,脸上的表情无辜,被扇的半张脸已经肿了,看起来出奇可怜。
吴盛源先是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用力到对方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心里才有了几分快意,邪火也在此刻冒出来。
他面色稍微缓和,凑近道;“你先前不是嫌我不碰你,今天老爷我就让你真正做一回女人,好好享受享受。”
吴盛源瞧着她害怕、僵硬的样子,难得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手抬了她的下颔,下流地继续向下,挑开了她的外衫。
“最近你还真是让我一顿好找。你今天把我伺候好,你和吴听的事我就不计较了。”吴盛源此时心猿意马,暂时安抚,至于之后计不计较还不是他说了算。
“是嘛,老爷对我如此大度,惜薇有愧于您。”白惜薇贴近,趁吴盛源的注意力全部在她身上时,藏在背后的手突然扔出一个茶杯,结结实实撞到他的鼻梁。
“不识好歹的东西。”吴盛源捂着鼻子怒视着白惜薇。
鼻子红肿,可惜没有见血。
白惜薇还想故技重施想拿桌上的东西,吴盛源哪里能让她得逞,和她争抢起来,激烈之下桌子被吴盛源掀翻在地,瓷器碎了一地。
没了武器的白惜薇哪里会是吴盛源的对手,当即想跑,却被他一脚踢倒地。
碎片扎得手疼,白惜薇挣扎着想撑地起来,手掌却被死死踩住。
被细碎的瓷片镶在肉里,渗出的血染红了白惜薇的大半手掌。疼痛让白惜薇头脑眩晕,被踩住的那只胳膊使不上力,她用尽力气扒着他的腿,隔着裤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松手啊,贱女人!”
白惜薇咬得很重,像是要咬下他的一块肉。吴盛源只能把脚收回来,将人踹开。只是她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吴盛源将人拖开的时候,被咬的位置血都浸湿,乌黑的一片深色。一看白惜薇,她显然比自己的伤重,在地上费了不少力气还是爬不起起来,那只手尤其是手心已经血肉模糊,周围的地上有几处淡色的抓痕。
现在吴盛源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一心只想给她教训,要是程度过了人死了也只能怪她命不好。
吴盛源一个健步上去,啪啪就是两巴掌,揪着她的头发大喊:“你还真是顽抗,你觉得还会有人来吗,今天谁都救不了你。”
“你个不安分的,先是勾引沈芷庇护,如今又勾搭吴听。”吴盛源笑容狰狞,“你们都只能暂时护住你,而吴家我做主,谁能忤逆我,到最后你还不是只能乖乖求我。”
“你以为我当真不敢动沈芷!要不是她娘家在背后撑腰我早弄死她了。”
白惜薇艰难抬头,怒视着:“你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你怕夫人,要是真站在她面前更是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如今也是趁着夫人不在耍威风罢了。”
否则一开始,她也不会直接选择寻求沈芷的庇护。
这话恰恰激怒了眼前的男人。
吴盛源掐着她的脖子摇晃,“你闭嘴,闭嘴!她沈芷算什么,你再替她说话我就掐死你!”
“也不知道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两个女人勾勾搭搭,我要是捅出去这种人伦所不容的丑事,你们两个都得浸猪笼。”
“你、不许你这么说……”白惜薇艰难地道。脖颈间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掐死。
眼看着出气都少了,白惜薇说不出话来他才松开手。
失去支撑的白惜薇狠狠地落在地上,接触地面的是数不清的碎片渣子。
她蜷缩着身体大口呼吸,“咳咳咳咳咳咳——”
抽泣声盖过呼吸,胸腔的剧烈起伏昭示着她还活着。耳边有非常轻微的声音,白惜薇睁眼一瞥,像是真的害怕了似的。
她趴着、手掌都是血,慢慢挪到吴盛源腿边,抓着一角布料,“老爷,妾知错了,真的不敢了,您饶了我。”
像以前无数次讨好一样的姿态,卑微地乞求施舍。
“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放我一次。”
吴盛源看着她痛哭流涕心里才终于畅快:“我还以为我还真是看走眼了,你在沈芷那里翅膀硬了。如今看来,你还是那个只能求我的贱骨头。”
他弯腰下来大笑。
“你以为你求饶我就会放过你,我的好心情都被你搅合了。你现在这张脸我也没兴趣,看了也倒胃口。”吴盛源一只脚踩住她的手,用力在上面碾,疼得白惜薇直冒冷汗,眼睛也模糊得看不清了。
“我错了。”
“你对我动手,我身上的伤还没算清楚,我们先一件件来。”吴盛源继续说,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瓷瓶嘭地从他头上爆开,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昏倒在被掀翻的桌椅上,一整套茶具的碎渣中。
白惜薇知道来的人是谁,她用尽力气往后缩,将自己整张脸都埋起来,乞求那个人不会发现她。听力似乎下降,她觉得周围好安静,心慌和害怕席卷着她,白惜薇无助地哭了。
突然有人抱住了她。
臂弯瘦却有力,白惜薇无力地靠着她,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
她睁不开眼,又或是不敢睁开。她怕对方怪罪,又怕对方心疼,所以她选择暂时逃避。
突然,她觉得脸上有些湿。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脸上,又从她的脸颊滑下去。
白惜薇一下就慌了,先是手足无措地去摸对方的脸,“阿芷,你是不是哭了……”
白惜薇的声音干涩难听,到最后她只能胡乱地摸沈芷的脸,从眼睛摸到脸,给她擦落下的泪。
她从来没见过沈芷落泪的样子,想睁眼看一看就很困难,只能从细小的缝隙里瞅见一点。
沈芷眼睛都是红的。
白惜薇也想哭,但她不能再哭了。总不能让沈芷看着她,为她担忧,为她难过,她不应该这么自私。
即使再自私不过的,她也做了。
她抓紧了沈芷的前襟。
……
白惜薇只记得一路上沈芷都没有说话。
她似乎昏死过去也没了动静。醒来时,自己是躺在床上的,她是她动一动手,纱布将她的手裹得严严实实,身上的其他地方也穿来疼痛。
“阿芷——”白惜薇哑声开口,睁着眼睛四处看。
眼睛还是有些不适应,干涩,又疼。不知道是不是有沙子还是有碎屑。
但她看了又看,还是没有人回应,也没有声音。
她只能又躺了回去。
阿芷应该生我的气了,我这么做的时候早就该想到的。从一开始的接近就是掺杂着虚情假意,或许阿芷真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和我一刀两断。
至少,我也做了一丁点事。
白惜薇仰头看着纱帐,顿时有些悲从中来,也带了释怀。
采云听到屋里有动静,才匆匆跑了进来,进门就见白惜薇这么呆愣愣的看着床顶。
她小声道:“小太太,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郎中。”
白惜薇慢悠悠地将脑袋转过来,只问:“沈芷在哪儿?”
“我去叫夫人。”采云其实也没有完全搞清楚情况,不过沈芷离开前交代她,人醒了告诉她。
“不用了。”
采云疑惑地看着白惜薇,对方已经完全闭上眼睛。
她转念想了想还是悄声离开了。
采云走后,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突然出现了脚步,沉而稳,一步步朝着床榻走来。
白惜薇能感觉到人就在旁边站着,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沈芷坐在床边,“不是醒了吗?”
白惜薇听到她这么直白地揭穿,只得睁开眼睛,但眼神闪躲。
沈芷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淡,仿佛就是两个陌生人。
“阿芷。”
白惜薇喊她,没得到回应又用手上的手去扒拉她,却被挡回来。
“郎中说你要静养,这次伤势很重,你还是好好养着别乱动,没个半年养不好。”沈芷提醒道。
“你在关心我吗?”白惜薇傻傻地问,想扯出一点笑,让沈芷不要这么严肃。
“白惜薇。”
沈芷很久没叫过她全名,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
“你跟我说你不会乱来,你就是这么做的。”沈芷死死地瞪着她,像极了质问,“弄得浑身是伤,要是、要是我没有出现呢?”
吴府说一不二的答复让我,几乎很少会情绪外露,唯独这次露得彻底。
她的肩膀都在颤抖,她在后怕。
以至于这两日都害怕得睡不着,她忍不住去想,要是她真的恰巧不在,会是什么后果,白惜薇会是什么下场。
数年的夫妻,沈芷对吴盛源的做法一清二楚。
所以,她害怕,也庆幸。
没人知道她看到白惜薇浑身是伤,呼吸微弱的时候在想什么。
“现在不也没事吗,你不要担心。”白惜薇不忍地别开头。
“谢谢你救我。”她话语一顿,自顾自地说,“现在,你看清我了吗?”
“什么?”沈芷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