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赛因为陈妄的夸奖暗自窃喜一会儿，又问:“既然您喜欢夜幕那样的主角，为什么还会看影帝文呢？这个主角没有夜幕那样的魅力吧？”
呃……他没有骂陈妄的意思。
陈妄说:“你不觉得这个影帝跟我很像吗？”
顾赛:……
“是，有点吧……”
陈妄骄傲道:“既然跟我这么像，怎么可能没有魅力？我的魅力分他十分之一都够他在小说里大杀四方迷倒万千粉丝了！”
顾赛:……
他还是把影帝写得太保守了。
陈妄自信地甩了甩头发，享受完顾赛“崇拜又迷恋”的目光后，又说:“其实我知道这个小作者从玄幻突然转型写影帝文肯定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也许真的跟你说的一样，是为了迎合读者喜好。所以我才会时不时给他送点礼物，让他坚持下去。”
这次，顾赛看向他的目光真的变成了崇拜又迷恋。
要知道，做他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了，但是陈妄这种读者，真的很难不爱啊！
他问:“陈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作者不需要再迎合市场，你希望他写什么类型的小说？”
他决定了，无论陈妄说什么，他下一本都照写！
然而陈妄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平静地说:“我希望他写自己想写的。”
顾赛微微怔住。
陈妄继续说:“我觉得写小说应该跟拍戏差不多，如果他写的内容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他笔下的角色和故事跟流水线生产的产品没什么区别。就像拍戏，如果演员自己对这个角色都无感，只想赶紧拍完拿钱收工，那他演这个角色将毫无意义。”
“只有自己从心底里想写的，才会真正赋予他们灵魂。”
顾赛愣愣地听着，陈妄最后一句话给了他不小的震撼。他反复咀嚼，略微迟钝的脑子似乎悟出了什么真谛。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知不觉便到了北城。
顾赛让陈妄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停车，陈妄挑了挑眉，问:“你住这儿？”
顾赛说:“不是，这是米柒的家，我先去他家接我儿子。”
“哦哦，也是，离开两三天回来是该先接……”陈妄愣了一下，突然脸色大变，声音尖锐地质问，“儿子？！！！”
顾赛及时解释:“猫，我养的小猫，是我儿子。”
陈妄水绿水绿的脸色缓缓恢复正常，瞪着顾赛说:“以后这种事你能不能提前解释？我踏马差点以为你是双！”
顾赛被他凶了，低着头不说话。
陈妄敛了怒气，生硬道:“我晚点给你打电话，你不准不接，等会儿把你家地址发我微信上，下次开房我好选酒店位置。”
“哦。”顾赛解开安全带，下车，从后备箱拿了行李，待车子开远后，他朝着车子的方向小小哼了一声。
“坏脾气的影帝，下次再凶我，我就……我就让你在小说里被你爸爸踢屁股！”
哇塞，这个报复方式……顾赛觉得简直太恶毒了。
·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陈妄前脚刚进门，就被爸爸一脚踹在了屁股上。
陈妄立马急了:“干嘛啊？！这么着急催我回来是想打我啊？早知道不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陈向东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怒道:“你敢走一个试试？！”
这时，陈妄的母亲方玉霞从楼上下来，看到父子俩在玄关又要打起来了，赶紧出声阻止:“哎呀呀，又怎么了嘛？老陈，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你消停一会儿，别上来就吼孩子。”
她小跑着过去，把势同水火的父子俩拉开:“真是的，孩子不回来你唠唠叨叨，孩子一回来你又发脾气。”
陈向东没好气道:“一年到头不肯回来一次，这样的儿子我只当没生过，早知道这玩意儿叛逆期这么长，还是个同性恋，我还不如多要几个孩子！”
陈妄冷笑:“是啊，确实该当没生过。我小时候被绑架的时候您不就已经放弃我了吗？那时候您死活不肯交赎金，劝我妈再生一个，还说那些赎金都够养大三个孩子了，救我一个不划算。”
这是陈向东心底最不愿意又被提起的事。如果一个人的愧疚感过重，就会成为负担，成为累赘，成为根本碰不得的逆鳞。
陈妄说出这些话，陈向东立刻恼羞成怒，举起手就要打他。
方玉霞拦在儿子身前，不停地数落丈夫，让他冷静一点。
陈妄无趣地翻了个白眼，这样的情景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从高中开始他就搬出去住了，这些年回来的频率越来越少，每次回来，爸爸都会冲他发脾气，嫌他不着家，骂他是同性恋，恶心。
然后父子两人大吵一架，妈妈做和事佬。下次，他会隔更久再回来，爸爸再发脾气……
如此恶性循环，他都习惯了。
听妈妈唠叨了十几分钟，爸爸的气焰也不再那么强盛，陈妄一如既往地准备离开:“我去老宅看看爷爷，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等等！”妈妈叫住他，说，“小妄，你明天再去看爷爷吧，今天晚上家里有客人来，你得在家吃饭。”
有客人来他更不想留下了，从小到大和他同龄的亲戚小孩基本都被他揍过，留下来让他参加批斗大会吗？
他刚要拒绝，妈妈又说:“是你关叔叔和嘉嘉来，你关叔叔听说你回来了，特意来看你的，你一个小辈让长辈上门看就已经很失礼了，如果你不在，让人家怎么说你？”
陈妄沉默了，关煜嘉他是一点都不想见，可是关叔叔……好歹对他有恩，而且关叔叔一直对他很不错，表面礼貌还是要维持的。
“知道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会儿。”
他这么说，便是同意留下来了，方玉霞冲丈夫眨眨眼睛，意思是“成了”。
陈妄的房间已经一年多没住过人了，不过依旧很干净，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看来定期都有保姆打扫。
他洗了个澡，从镜子里看背上的痕迹，被顾赛挠的爪印还没消失。
他勾唇笑了，拍了张“罪证”给顾赛发过去，并说:“看你做的好事。”
顾赛那边的输入状态保持了半分钟，才回:“我还肿着。”
意思是俩人不相上下，谁也别挑谁的理。
可是陈妄却不要脸地回了一句:“拍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