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赛见势不对，几步跑过来问:“怎么了？”
陈妄说:“没事，遇到个老粉丝。”
老者:……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微笑着接过本子，看向顾赛，问道:“要不，你也给我签一个？”
顾赛有些受宠若惊，他这种小糊糊，遇见要签名粉丝的概率跟中彩票差不多！
“啊，好啊！”他赶紧接过本子，在陈妄龙飞凤舞的签名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签完名，还说了声谢谢。
老者拿过本子看了看，笑意更甚，他问:“那边正表演飞机拉花呢，看得人特别多，你们两个不看节目，怎么跑这儿来了？这儿放的可都是老机型，有什么好看的？”
顾赛礼貌道:“好看的，如果没有这些老飞机的基础，怎么可能更新换代研制出更多新型飞机呢？它们是前辈，也是研究人员的心血，跟那些拉花的飞机一样值得看。”
老者赞赏地看着他，又说:“小兄弟，我看你对飞机好像很了解的样子，能给我讲解一下吗？”
“当然可以！”
顾赛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带着老伯一个展区一个展区的逛，每架飞机都讲得头头是道，专业得跟工作人员似的。
老伯也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能附和几句，和顾赛聊得很是投机。从飞机功能聊到军防，从军防聊到国力，从国力又聊到世界局势……
此时，一个被严重忽视的影帝在他们身后渐渐裂开，已经趋向黑化边缘。
要不是看这个粉丝是老头子，他早把人赶跑了，现在倒好，让他占了顾赛这么久的时间。
顾赛也是，他们认识这么久，说的话加起来都没跟这老头说的多！
幸好，他们没逛多久，两个穿着中山装的青年便略显焦急地找了过来。
“程……程先生，”青年恭敬地叫了一声，“您怎么一个人来这儿了？”
被叫做程先生的老者笑了笑，指向顾赛和陈妄，说道:“不是一个人，这不是还有俩年轻人陪我嘛。”
青年戒备地看了看两人，低声说:“先生，我们该走了。”
程先生遗憾地叹了口气，对顾赛说:“小兄弟，跟你聊得很开心，不过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随后，他又看了看陈妄，说:“祝你们俩玩得开心。”
顾赛点头:“嗯，谢谢您。”
陈妄说:“老人家赶紧走吧，看把你俩孙子急的。”
两个青年嘴角抽了抽。
程先生呵呵笑了笑，手里拿着他们签了名的本子晃了晃:“我会好好保存的。”
说完，跟着青年人走了。
陈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揽住顾赛的肩，说道:“看吧，这老头回去铁定要四处炫耀，碰见了我这个影帝，还要到了签名，够他得意好一阵了。”
顾赛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又把话咽了下去。
程先生走远后，问身边两个青年:“刚才那两个人，你们认识吗？”
青年摇头:“不认识，我刚刚还想说来着，程老，您怎么能随便跟陌生人走？现在多少眼睛盯着您，您可不能掉以轻心。”
程老呵呵一笑:“没事，那俩应该是明星，不是间谍，跟他们聊天还挺有意思的。看到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关注国家大事，我很欣慰。”
“是是是，少年强则国强嘛。”
青年来到一辆红旗车旁，为程先生打开车门。
上车后，青年递过来一份资料，说道:“程老，您让我们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程先生脸色微变，刚刚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他接过资料，戴上老花镜，蹙眉认真看起来。
他二十五岁时接受国家安排，出国深造，学习航天技术，因为身份保密，他的妻子和儿子被迫留在国内。为了不让妻儿身份暴露，面临危险，他七年没有给家里写过一封信。
然而当他学成归来时，却被告知他出国当年，妻子被歹徒捅死在街头，儿子下落不明。
七年了，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回来以后会面临妻子的埋怨，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向儿子补偿自己这七年缺失的父爱，可谁知，当年的匆匆分别，竟成了永别。
他一夜白了头。
最痛苦的时候，不是没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去陪妻子，可是他学到的东西还没奉献给国家，他的儿子还不知死活。即使再痛苦，他也必须活下去。
这十几年，他一边投身航天研究，一边竭尽全力寻找儿子，还有杀害妻子的凶手。
然而时间过去太久，妻子遇害时监控还未普及，查起来难如登天。
幸好，他的人根据事发地点，走访无数人家，终于找到了目击证人。
“证人说，夫人当时带着小少爷，应该是刚买菜回去，路上碰到几个歹人迷晕了一个孩子。夫人上前阻止，试图将那孩子救下，可是……”
青年看着程老颤抖的嘴唇，有些不忍心说下去:“歹徒刺了夫人一刀，还截走了小少爷。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夫人已经去了……”
程老咽下喉中哽咽，问道:“被绑架的那个孩子是谁，查到了吗？”
“查到了，那个时间发生的绑架案就一桩，是陈家的孩子。据了解，警察当时确实解救出来两个孩子，一个是陈家的，另一个应该就是小少爷了。不过……”
“不过什么？”
青年似有难言之隐，但始终没说出来，只道:“没事，程老，我会继续往下查的。”
程老抬头，透过车窗看向空中拖着彩烟的飞机。
他想，如果儿子还活着，今年应该23岁了，说不定也会来航展，就像刚刚那个年轻人一样。
毕竟他小时候那么喜欢飞机。
飞行表演进入高潮，数架飞机拖着彩烟在空中画出绚丽的图案。
顾赛看得如痴如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妄：“陈妄，谢谢你带我来航展！”
他说话时表情特别真诚，陈妄嘴角微微勾起:“不客气，晚上好好报答我就行。”
顾赛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问:“这是道上的规矩吗？”
陈妄:？？？
神他妈道上的规矩！！！
好好的调情都能让他说成以物易物，黑道交易。
他冷哼一声：“是，道上的规矩，你有意见吗？”
顾赛说:“暂时没有，如果以后有变动，我会通知你哒。”
陈妄都被气笑了，真想把顾赛的脑壳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被什么神奇物种入侵了！
顾赛却只是弯起眼睛笑了笑，又迫不及待地转回去看天空了。
阳光落在他细软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浅金色，侧脸线条柔和，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
陈妄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他现在觉得顾赛不是白眼狼，是魅魔，要不然怎么可能给他一个笑容，他就想把心掏出来？
他啧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天空那些铁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