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到一半,季峥说想上厕所,几个人一合计,想着等他上完厕所就离开。
但是,十分钟过去了,季峥还没有回来。
“他吃坏肚子了?”
达瓦觉得奇怪,就翻开了手机给季峥打电话。
岑燚手指屈着,敲打着椅子把手。
他抬眼,杨文杰没在桌上了。
“给季峥打电话。”
“没接。”
达瓦皱着眉看向岑燚,也觉得事情不对劲起来了。
温芝芝也打了,依旧没接。
岑燚眸子一暗,把帽子压下盖住眉眼,立马站起了身。
“走。”
他甚至没有和万正他们说一声,直接就起身离开了。
有人会觉得岑燚不尊重导演,但是他们不敢说出口。
岑燚没有蠢到要自己亲自去找。
“达瓦,去找酒楼老板,查监控,今天找不到人,他们酒楼也不用开下去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去拐角边上厕所就消失了,酒楼必须得负责。
“燚哥,这是陈妄他二哥的连锁酒楼,要不要联系他们。”
达瓦也皱着眉。
“直接联系陈颂。”
陈颂和岑燚有合作,又因为他弟弟一直黏着岑燚,所以关系还算不错。
酒楼门店经理本来还悠哉悠哉的在办公室坐着看剧呢,顶头上司就打了电话进来。
“哎,老板。”
“有这事,这绝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消失,您放心,我们立刻调监控,派人找。”
岑燚没有让达瓦和温芝芝先去停车场,三人一起出动,人多力量大。
三楼的厕所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人,岑燚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了。
如果是直接冲着他来,那一切他都有把握。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得未知了。
娱乐圈从来都不是什么平静的湖,湖面平静,湖底下的波涛汹涌只有潜下去的人知道。
绕了一圈还没有找到人后,岑燚的脸已经阴沉的不行了。
“剧组包房里,杨文杰回来了吗?”
岑燚打了电话给达瓦,他刚刚又让达瓦回包房守着了。
“还没有......回来了。”
达瓦刚想说还没有回来,就看到杨文杰回来了。
岑燚的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他想起杨文杰今晚的表现,那家伙平时恨不得和他雄竞,嘴上也都是贬低他的话,今天却从头到尾都没对他说话。
这很怪。
而且,杨文杰的视线是朝他们这看了好几次的,现在想来,那眼神不是挑衅,是——在确认什么。
“燚总。”
酒楼经理突然跑过来,他看着岑燚阴沉的脸,吓的脸色发白:“燚总,监控我们查了,季先生是去了三楼男厕所,但是三楼男厕所门口的监控坏了,今天刚坏的,还没来得及修。”
岑燚眼神轻飘飘的落在经理身上,经理弓着的腰越来越低。
“报警。”
“燚总,这......会影响我们酒楼......”
经理抬头,视线却撞进了岑燚黑黝黝的瞳孔里。
“影响?我的人如果出了事情,你们酒楼也不用开下去了。”
岑燚说完,立马迈开腿,往包房走了。
他没有那个义务为酒楼经理着想,做这份工作,就应该要保证不出现问题。
他的人,上个厕所就不见了,酒楼监控还坏了?
当他好惹呢。
《扫黑》剧组的人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觥筹交错,互相吹捧。
岑燚再推开门,视线立马就锁定在了杨文杰身上。
虽然说这事情不一定是杨文杰做的,但是岑燚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事情就是杨文杰做的。
杨文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和旁边的投资方说着什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岑燚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岑燚一直在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岑燚注意到了。
岑燚没有直接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目光从杨文杰脸上移开,扫了一圈桌上的其他人。万正导演已经喝得满面红光,正拉着一个制片人的手称兄道弟。
没人注意到季峥不见了,或者说,没人关心。
小演员是这样子的,不被关注。
岑燚的唇角压了压,抬脚朝杨文杰走去。
杨文杰用余光看着岑燚靠近,很明显身体慢慢僵了。
岑燚摘掉帽子放在手里,他摸了摸自己的板寸,扎扎的。
“哎,这不是岑总吗?刚刚可没见到您。”
“岑总,才来啊,之前就听他们说您要拍这戏,我才同意注资的。”
“岑总,您的投资公司最近还差或合作伙伴吗?”
桌上已经喝的上脸了的投资商,看到岑燚,眼睛又清明起来了。
投资圈谁不知道,年轻一辈里,当属京市秦二少的投资公司做的最好,但是最近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现在,岑燚是年轻一辈里最厉害的,投资眼光准确到好像开了未卜先知的能力,圈子里谁不佩服,谁不想和他合作?
岑燚看着杨文杰越睁越大的眼睛,朝着投资商挑了挑眉,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达瓦给岑燚拉了个板凳,岑燚就在杨文杰身边坐下,突然开口:“杨文杰。”
包房里安静了一瞬。
杨文杰的手顿了顿,转过头来,脸上挂着那种常年混圈子的、滴水不漏的笑:“哎,岑......总,怎么了?”
杨文杰叫出岑总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刚才你去哪了?”
岑燚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杨文杰的笑容不变:“上厕所啊,还能去哪。”
“倒是你,刚刚不是离开了吗?想我们了,又回来了?”
有人跟着笑了几声。
岑燚没笑,他的眼皮轻轻一抬,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他看着杨文杰,眼神平静:“季峥去上厕所之后,你跟着就出去了。他到现在没回来,你回来了。”
杨文杰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裂痕。
“小岑,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把酒杯放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满,“你是说我把他怎么着了?都是男的,我们又没仇没怨,我能对他做什么?”
“我没说你怎么着他了。”岑燚把酒杯也放下,身子往后靠了靠,姿态闲散,眼神却一点不闲散,“我就是问问你,你刚才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