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看明岁安不顺眼,凭什么那么弱却长的那么好看,皇上喜欢、太后喜欢,就连皇帝的嫔妃也愿意跟她亲近!
她才不!
她非要跟她作对!
她故意拦住沈清辞!故意每次都出言嘲讽!她养猫!那她也养猫!但每次...每次她都能轻易化解。
直到现在....
那个一直被她视作‘敌人’明岁安,如此脆弱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了!”她什么时候应付过这种场景,只是一个照面,陈妙仪便开始手指也在发抖,整个人钉在原地。
明岁安没有理她。
径直绕过她身边,往自己住的地方走。
“你站住!”
陈妙仪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尾音都在发颤:“别走了,你怎么回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眼瞧着明岁安根本不打算理她。
陈妙仪直接拽住他的袖子,湿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了红色。
!
“你...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几乎拼不成句子。
明岁安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拽出来。
“别碰。”他明岁安的语调淡淡的,好似什么没有情感的傀儡:“有血,会弄脏你的手。”
陈妙仪愣住了。
抬眼看着他。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之前见她永远是明媚,尽管病弱但很鲜活,现在那张脸上没有泪,没有表情,像是一个人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剩下的部分只能维持呼吸。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妙仪感觉明岁安误解了他的意思,张口解释道:“我刚才那些话...我不是...我就是说着玩的,我...我不是真的要说你,我就是...”
她的声音哽住。
眼瞧着明岁安继续往前走。
那个背影比她印象中瘦了很多。
肩胛骨的形状从月白色的衣料下面透出来,随着他的步子一下一下地动,像两片被风吹得收拢的翅膀。
“我...”她转身准备往前院走去:“我去给你叫太医。”
“不用。”
明岁安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已经吃过药了。”
陈妙仪停下步子。
还想说什么,明岁安已经往他住的地方接着走。
“哎呀!”
她站在原地猛地跺脚,往明岁安的方向走去:“我扶你。”
陈妙仪直接上前。
从侧面扶住了明岁安的手臂。
她的手碰到他手臂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太细了。
细到她的手指可以轻易地圈住他的上臂,拇指和中指之间还空出了一截。
他每天都在吃什么。
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吃过东西。
这些念头涌上来的时候,陈妙仪的眼眶忽然烫了,她别过脸去,不让明岁安看见她的表情。
“你...你走慢点。”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是那副凶巴巴的语调,可尾音拐了一个弯:“走那么快干什么,又没人追你。”
明岁安没有说话。
也没有挣开她的手。
陈妙仪扶着他走过游廊。
“你倒是说句话啊。”陈妙仪的声音变了,变得不像她:“你骂我也行,你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你骂我,我保证不还嘴。”
“.....”
“算了,你也没气力骂了。”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门槛在眼前,不高,平时一步就迈过去了,如今像是在看一座很高的山。
陈妙仪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半架着他跨过门槛。
“人呢!”
陈妙仪都快被气死了,进了院子就喊:“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大早上让她在外面成这么样子,要我说就该都砍了脑袋!!”
她这一喊。
成功将屋里收拾东西的竹汀小满喊了出来!
“主子!”
竹汀待看清跟前情况,一个箭步从屋里冲出来,从陈妙仪身上接过他,声音挂上焦急:“主子!您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去找皇上了吗!”
皇上!
陈妙仪眸中挂上狐疑:“她早上去找皇上啦!”
竹汀架着明岁安往屋里走。
小满在旁边回答道:“回陈贵人话,是,娘娘一个多时辰前去的。”
“明岁安!”
陈妙仪心中霎时涌现千百种可能性。
明岁安站定,声音依旧无波无澜。
“多谢。”
竹汀已经将他扶进门。
陈妙仪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扶他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掌心里还残留着他手臂的温度。
手指上沾着他的血。
已经半干了,变成一种暗沉的红色,嵌在她的掌纹里。
她站在小院里。
风吹动衣摆。
陈妙仪用手背擦了下眼睛。
转身。
走出院门。
“太医!”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哭腔,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太医呢!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贵人!”小满压低了声音,快步走到她跟前:“贵人留步。”
陈妙仪转身。
“我家主子让奴婢转告贵人,今日之事,不必惊动太医。”
陈妙仪愣住了。
“什么?”
“主子说,药已经服过了,没什么大碍,太医来了反倒兴师动众,主子还说...谢过贵人今日搭手。”
“没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就是...她真的没事哈,看上去好严重。”
小满躬身。
陈妙仪深吸口气,悬着的心这才落下一些:“....知道了。”
她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没走几步!
“主子!”春分从后面追上来,扶着腰深深喘气:“东西收拾好了,咱们可以去用早膳了!哎呀!主子您身上怎么有血啊!”
“没事。”
“可是....”
她猛地睁开眼,瞪了春分一眼:“我说没事就是没事。”
春分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说话。
陈妙仪深吸一口气,把袖子甩开,大步流星往前走,走到半路,她忽然又停下来。
“春分。”
“奴婢在。”
“你去.....”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你去找小满,问她明岁安平日里吃的什么药,用的什么方子,身边可缺什么东西,别说是本贵人问的,就说是...就说是你自己想问的。”
春分:“主子,您平时不是....”
“哎呀!”
陈妙仪烦躁出声:“我让你去你就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