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沈清辞的声音耳边传来,脆生生的。
明岁安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清漪阁的院子里。
“姐姐?”沈清辞凑过来,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我叫了你好几声了,你怎么不理我?”
“啊?”明岁安眨了眨眼,使劲甩了甩头,把脑子画面甩出去。
“我刚说到哪了?”
沈清辞歪着头疑惑看着他,“说完了啊。”
“说完了?”明岁安一愣。
“对啊。”
沈清辞接上她的话尾:“姐姐说完就一直在发呆,我怎么叫都不应。”
明岁安张了张嘴。
他说过了?什么时候说的?从东暖阁出来到清漪阁这段路他都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为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君樾俯下身来时那道炽热的目光?
“姐姐,”沈清辞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跟着伊拉娜去找了皇上一趟,回来怎么变得呆呆的?”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沈清辞又问,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没有别的意思。
但就是这份单纯,让明岁安的心虚瞬间膨胀到了顶点。
“没有!”他回答得太快,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疑:“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是....就是可能有些累了,这两天没睡好。”
沈清辞这才点了点头。
虽然她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心眼可不缺,面对明岁安那张慌乱的脸,她果断选择了不再问。
姐姐不想说的事情。
那她就装作不知道。
“那要是累了,我送姐姐进屋休息吧。”沈清辞说着就要伸手来扶他。
明岁安刚想点头,脑子里忽然炸开一个声音:今晚我去清漪阁用晚膳。
身子霎时僵住。
沈清辞的手顿在半空中:“姐姐?”
明岁安的脸开始发烫。
从脖子根往上蹿,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慢慢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
她还没说什么呢。
“姐姐?”沈清辞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明岁安没有反应。
“姐姐!!”
明岁安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摆了摆:“不用送了不用送了!我自己进屋就行!你忙你的!”
他说完转身往屋里走,速度快得沈清辞连张口的机会都没有,只看见一个关上的门。
沈清辞:?
晚上————
清漪阁·花厅。
桌上摆着三道凉菜、八道热菜、一盅汤、两碟点心。
明岁安坐在桌边,面前精致的碗碟里堆着一座小山似的菜,全是君樾给他夹的,但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筷子在碗里戳了又戳。
第八百次偷偷看身边人。
君樾在喝汤。
那端碗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带着薄茧,做什么都带着一股章法。
再看。
君樾的侧脸,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滚动,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暖黄色的烛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原本冷硬的气质被化开了几分,多了些人间烟火的味道。
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随之落在君樾的嘴唇上。
被茶水濡湿之后泛着淡淡的水光,唇形很好看,上唇薄下唇略厚,抿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克制的禁欲感。
他可太知道那双嘴吻上来是什么感觉。
软的。
热的。
带着侵略性和控制欲,却又有一种让人沉溺的温柔。
烫的。
【你够了。】
‘我又怎么了!’
【你还怎么了?本统要是不管,你那心跳都飙到一百二了,不就是吃个饭?至于吗?】
‘你不懂!’
【本统是不太懂你们人类的某些行为,但本统懂数据,你瞳孔放大,呼吸频率加快,皮肤温度在升高,这些生理反应指向一个非常明确的结论。】
‘什么结论?’
【你不害怕,甚至在期待】
“咳咳!!!”
明岁安直接一个惊天大咳!给君樾吓得立刻放下手上筷子,挪过来轻拍他的后背。
他咳的更厉害!
君樾赶紧倒了杯水,放在他跟前,继续给他拍着背,嘴角噙着笑意,却偏偏问道:“怎么了?”
“没...”
他拿过茶杯一饮而尽,全程低着脑袋:“没..没事!”
【狗狗祟祟】
‘你说谁?’
【说你!你现在那眼神,就跟做贼似的,生怕被人发现你在偷看但又忍不住要看!本统建议你照照镜子,咋就这么怂呢】
‘我害怕不行啊!’
【你害怕个鬼。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怕什么?】
明岁安急了,在心里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不疼你当然不怕!你上次说我越来越娇花,我现在就娇花给你看!你要是感受过那个份量!你就知道怕了!疼的不是你!是我!是我!’
【…………】
【行!这个理由,本统认了。】
‘你认了有什么用!你又不是止疼药!’
明岁安在心里咆哮完,端起汤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汤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顾不上擦,整张脸埋在碗后面。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仿佛看不见君樾就不用面对今晚会发生的事情。
君樾给他拍背的手一停。
脸扭到一边。
难得露出一抹羞涩。
用完晚膳。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回廊往房间走。
心跳交错间,谁也没说话,周遭也像是被渲染上一层层甜意,吸上一口都是开心的味道。
【我是应该配上一首: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闭嘴!’
门内。
水汽弥漫。
烛火透过氤氲的的水雾,化作毛茸茸的光晕,把整个房间浸在一片朦胧的暖色里。
浴桶是新换的,比平日用的那个大了整整一圈,楠木的桶壁被热水蒸得泛出温润的光泽,水面浮着玫瑰花瓣和几味安神的药材,香气混着热汽往上涌。
明岁安站在浴桶前,背对着,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
后背无意识绷直。
肩胛骨的线条透过薄薄的中衣清晰可见。
君樾停在他身后。
“安安。”
君樾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沙哑又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震动顺着空气传过来,震得明岁安耳膜发痒。
明岁安没有应。
不敢。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出卖他现在的心跳。
君樾的手抬起来。
指尖落在明岁安的肩膀上。
轻轻地落着,那只手的温度高得惊人,像是刚从炭火里取出来的烙铁,隔着衣料烫进皮肤。
明岁安的呼吸乱了。
君樾手掌试探性慢慢收紧,将他的肩头整个裹进掌心里。
拇指压在他锁骨末端。
“别怕。”君樾说。
明岁安想否认,但牙齿在打颤,根本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君樾的另一只手从身后绕过来,落在他的腰侧,两只手,一上一下,将他整个人圈在中间。
完全笼罩的感觉比任何束缚都让人窒息,会让人心甘情愿溺毙在这种窒息里。
君樾的手指勾住了他中衣的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