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系统:你对他挺舍得,明岁安:他对我更舍得

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

赵德海立刻闭上了嘴。

钟粹宫————

明岁安蹲在后院的墙根底下,面前摆着三根竹管。

引线嗤嗤地烧着。

明岁安捂着耳朵蹲在廊柱后面。

竹管里喷出一团光。

光柱窜到了将近一丈高,颜色从金红变成了亮橙,中间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银白色火花,像是有人把一捧碎星用力抛向了夜空。

火花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微型的流星雨。

墨墨的尾巴炸成了松球。

嗷地一声窜到了明岁安怀里。

明岁安抱着猫,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映着那一蓬正在消散的星火。

‘好漂亮啊。’

【比上次好。亮度提升约四成,高度提升约一倍,银白色火花是因为木炭研细之后燃烧更充分,产生了更高的温度,但持续时间还是不够,从点燃到熄灭只有不到三息。】

明岁安弯起嘴角,把墨墨从怀里捞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它被熏黑了一小块的耳朵尖。

“小主!”

竹汀的声音从月亮门那头传过来,带着一丝慌张。

明岁安赶紧把烧过的竹管踢到墙根底下,用袍子下摆盖住地上的火药残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竹汀小跑着过来,看见他完好无损地站着,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目光落在他脸上,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小主,您的眉毛....”

明岁安伸手一摸。右边的眉毛尖尖上,少了一小截。

‘系统!!!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竹汀把他扶回了屋里。

梅月打了热水来,拿帕子给他擦脸上的烟灰,小满抱着墨墨蹲在门口,拿着湿布擦猫耳朵上的黑印子,一边擦一边嘟囔:“小主您是不是在屋里烧什么东西了?一股子味儿。”

明岁安心虚地没接话。

梅月拧干帕子,擦到他右边眉毛的时候,手腕明显抖了一下。竹汀凑过来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肩膀同时开始微微颤抖。

“想笑就笑吧。”明岁安面无表情地说。

两个人同时噗嗤出声。

画好眉。

明岁安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总觉得补上去的那一截颜色比旁边的深了一点,像一条眉毛分了两截染色。

算了。反正君樾这几天也忙得顾不上来。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赵德海的声音。

赵德海进了门。

身后太监捧着一个托盘。

上覆着一块锦布。

“小主请看。”

赵德海说着掀开锦布。

那是一件荼白的衣裙,乍一看素净得近乎寡淡,透着底下中衣的颜色,却又不是真薄,叠了好几层层与层之间便生出一股子幽微的雾光来,像是把月华碾碎了织进去的。

凑近了细瞧,那上面原来是有花的。

用的是比发丝还细的银蚕丝,与衣料本身同色,若非光线恰好落在某个角度,根本看不出纹路。

“这是?”

赵德海恭敬回答道:“这是江南进贡的月华锦,皇上让制衣局专门给您新制的衣裳,皇上说了,万寿节那日,请您穿这一身赴宴。”

这个人。

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他留着。

‘系统。’

【嗯】

‘烟花一定要成!’

【加油】

赵德海走后,明岁安把衣裳小心翼翼地挂起来,转身又钻进了书房。

竹汀和梅月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明岁安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系统口述的改良配方,硝石的比例要再降半分,木炭要研得更细,竹管的管径要再窄一分,这样火药的推力更大,火花能喷得更高。

他把配方来回看了几遍,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烟花光是喷火花不够好看,真正的烟花是有颜色的。’

【你想加颜色?】

‘想。’

【不同金属粉末燃烧会产生不同颜色的焰色反应,比如铜离子产生绿色,钙离子产生橙红色,但这个时代没有现成的金属粉末,你得自己想办法,铜可以刮铜镜的背面,铁可以磨铁钉,但这个过程比你之前做的所有步骤加起来都麻烦。】

明岁安想了想。

‘麻烦不怕。只要好看就行。’

【你对他倒是真舍得。】

明岁安没接话,低下头,把配方折好收进袖子里。

‘他对我更舍得。’

-

万寿节前五日,孙继先的奏报抵京。

六百里加急,一路换马不换人,跑死了两匹驿站的快马。

奏报送到勤政殿的时候,封筒上沾着泥点和汗渍,赵德海双手捧着呈到御案上,君樾拆开封筒,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孙继先的字写得潦草,显然是匆匆写就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亢奋,他到江南的当天就带着人勘了河道,选了第一处束水堤坝的试验段。

地方官吏起初将信将疑,等他把图纸铺开,把原理讲透,一群人围在堤上。

第二日开工。

从各镇抽调来的三千民夫。

奏报的最后一句是:“臣立于堤上,观水流束而加速,泥沙随之翻滚而下,二十年未见此景。此法定能成。”

君樾把奏报放下。

赵德海觑着他的脸色,试探着问:“陛下,孙大人的奏报,可是好消息?”

君樾没有回答。

他把奏报折好,放进袖中。

窗外的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着一线鱼肚白,把殿前的汉白玉栏杆染成淡青色。

“赵德海。”

“奴才在。”

“去钟粹宫。”

赵德海怔愣一瞬,这是自江南汛情以来,君樾头一回主动说要去后宫,他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备轿。

君樾到钟粹宫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院门还没开。

守门的小太监靠在门框上打盹,被赵德海一声轻咳吓得差点跳起来,刚要张嘴唱报,被君樾抬手止住了。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墙角那株海棠花期已过,枝叶倒是郁郁葱葱的,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绿色。

竹汀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铜盆,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人,手一抖,差点把盆摔了:“陛....”

君樾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边。

竹汀立刻捂住嘴,行了个礼,无声地退到一边。

君樾推门走进里间。

明岁安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案上摊着好几张纸,有的写满了字,有的画着潦草的图。

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笔搁在旁边。

明岁安的脸枕在自己的一条胳膊上,嘴角微微张着,呼吸绵长,背上盖着件披风。

伸手把散落的纸张归拢了一下,免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走。

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晨光一寸一寸地漫进来,从明岁安的肩头爬到他的发顶,把他乱蓬蓬的碎发照成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大约过了一刻钟。

明岁安动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被压麻的胳膊,然后看见旁边坐着的人,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陛、陛下?!”

君樾看着他。

“醒了?”

明岁安慌忙坐直,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还好没有口水。

紧接着想起案上那些纸,下意识地伸手去盖。动作做到一半,又觉得太刻意了,僵在半空中。

君樾假装没看见。

“我刚从勤政殿过来。”

“哦...哦。”明岁安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陛下批了一夜的折子?”

“嗯。”

“那陛下用过早膳没有?”

“没有。”

明岁安腾地站起来:“那我让人去准备。”

“不用。”君樾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来坐下:“朕坐一会儿就走,早朝还有事。”

明岁安被他拉着坐下来,手还被握着。

窗外的画眉叫了几声,墨墨从门缝里挤进来。

跳上明岁安的膝头,盘成一团雪球。

君樾看着那只猫,开了口:“孙继先递了奏报回来。”

明岁安一愣。

“束水堤坝开工了。”君樾转过头看着他,黑眸里映着晨光:“他说,此法定能成。”

“真哒!”

看着明岁安眸中迸发的亮光。

君樾伸出手,在他发顶轻揉:“真的。”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嗯。”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