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

伊莱拉跪在地上。

始终没有开口。

“还好皇兄发现得早。”君湛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再晚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还好发现得早。”

“臣弟还有一事不解。”

“说。”

“君渊他为什么要对安嫔娘娘和太后下巫术?”

君湛皱着眉头,脸上的困惑是真实的,不像装出来的:“安嫔娘娘入宫时日不长,与世无争,与他能有什么仇怨?太后更是长辈,他自幼在太后跟前长大,太后待他不薄。”

君樾嗤了一声。

“朕也不懂。”君樾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但朕也不需要懂。事实摆在眼前,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君湛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殿中央的姚颐莲,那人从始至终没有抬头,没有辩解,没有任何求饶的意思,安静得像一截枯木。

“皇兄打算如何处置?”。

君樾的目光落在君湛身上,那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信任。

“这件事,朕想交给你来处理。”

君湛愣住了。

“交给我?”他下意识地推辞,“皇兄,这……”

“该杀就杀,该剐就剐,”君樾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君湛心口上,“朕信你。”

君湛的嘴唇动了动,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君樾,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团搅不开的墨。

君湛有些犹豫。

思考过后还是开口道:

“皇兄,臣弟明白您的意思,但君渊他是您的亲弟弟,也是臣弟的弟弟,臣弟……”

他顿住。

缓了片刻才接着说:

“臣弟下不去这个手。”

君樾也不勉强。

靠在龙椅上,手指搭在眉心,揉了揉。

“赵德海。”

“老奴在。”

“拟旨。”

“姚氏颐莲,身为宫嫔,不思皇恩,行巫蛊之术,谋害太后及安嫔,罪大恶极,即刻打入死牢,三日后,凌迟处死。”

“是。”

君湛没想到君樾会这么果断。

凌迟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跪在殿中央的伊莱拉。

那人听到凌迟处死四个字的时候,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哭喊,没有求饶,甚至连脸色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凌迟。

千刀万剐。

这是嘉朝律中最重的刑罚之一,能判到这个份上的,说明皇兄是真的动了怒。

君樾接着开口道:

“鸿胪寺丞姚黄易,身为朝廷命官,治家不严,教女无方,致使其女以邪术祸乱宫闱,罪责难逃,着即革去鸿胪寺丞之职,家产抄没,全家流放岭南。”

“皇兄。”君湛到底是没忍住,皱着眉开口:“臣弟还有一事。”

“说。”

“她若是死了,太后和安嫔娘娘身上的巫术,是否还有医治之法?”

“无碍,施术者身死,巫术便跟着一起消散,届时太后和安安自会痊愈,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君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就好。”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放松:“那就好。”

君樾看着他,眼底那层极淡的笑意又浮了起来。

“行了。”

君樾摆了摆手:“你退下吧。”

君湛站起身来,朝君樾行了一礼。

“臣弟告退。”

他直起身,转身往外走。

勤政殿重新安静下来。

君樾的目光从殿门口收回来,落回到跪在殿中央的伊莱拉身上。

她跪在那里,囚衣的料子粗糙,领口处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

“什么感触?”

伊莱拉的睫毛颤了一下,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没什么感触,我知道的已经全说了,只希望陛下讲信用,我死后,能饶过伊拉娜,姚氏一族能在岭南安全无虞。”

“朕答应你。”

伊莱拉松了口气,重新恢复成那副沉默安静,如像枯木一样的姿态。

“带下去。”

两名禁军掀帘而入,将伊莱拉从地上拽了起来,往外带去。

君樾端起手边茶盏。

有趣。

着实有趣。

中午。

君樾坐在勤政殿的偏殿里,面前摆着御膳房精心准备的膳食,色香味俱全,可他没什么胃口。筷子在碟沿上碰了两下,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几口就放下了。

想安安。

越想越坐不住。

“撤了吧。”君樾朝摆手。

赵德海看了一眼几乎没怎么动的膳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示意小太监们将菜撤了下去。

君樾站起身,在偏殿里走了两步,问道:

“承乾宫传膳了吗?”

赵德海一愣,随即答道:“回陛下,安嫔娘娘那边还没传消息过来,估摸着还没醒。”

还没醒。

君樾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下。

这是累成什么样子。

但又很快反应过来,累成这样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他自己。

他在这儿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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