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什么系统?
他抬眼看明岁安,对方的嘴唇紧紧抿着,一个字都没往外蹦,可那声音清清楚楚的,就是明岁安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他从没听过的慌张劲儿。
“……安安?”他试探着开口。
明岁安像是没听见,眼睛直直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眉头拧得死紧。
他见过这个表情。
在勤政殿或者钟粹宫。
明岁安偶尔就是会露出这种呆滞模样。
【咳——咳咳——】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了。
君樾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声音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像有人在他颅骨内部架了面鼓,每一个音节都敲在他的脑仁上,带着滋滋啦啦的杂音。
【别——滋啦——别嚎了——本统——滋啦——本统还没死呢——】
君樾整个人僵在座上。
这是什么?
明岁安声音再次响起。
但唇瓣仍旧没动。
‘你到底怎么了!不是说能量恢复了吗!七十多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君樾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明岁安腰上收紧了。
很是魔幻。
君樾甚至掐了自己一下。
痛。
不是梦境。
他现在就是能听见安安的....心声。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激得他后脊梁骨都麻了。
他下意识收回手,可明岁安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整个人沉浸在与那个声音的对话里。
君樾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他试着撩开车帘,风灌进来,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嘎吱嘎吱地响,赵德海骑着一匹枣红马跟在御撵旁边,正拿袖子擦汗。
什么声音都没有。
再看向其他人。
依旧没有。
只有明岁安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回响,清晰得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他把车帘放下。
世界观开始从边角处碎裂。
【别——滋啦——别急——听本统说——】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在撑着。
【能量——滋啦——出了点状况——本统要休眠——滋啦——一段时间——】
“休眠?休眠多久?!”
【不——滋啦——不知道——可能——很长——】
‘什么叫不知道!你刚才还好好的!你是不是骗我?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告诉我?’
君樾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活了二十年,读圣贤书长大,祭过天拜过地,信的是皇权天授,祖宗庇佑。
朝堂上那些装神弄鬼的方士被他砍了不止一个,西域进贡的舍利子他看都没看一眼就让人收进库房。
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怀里这个人脑子里住着另一个东西。
而且他还能听见。
【骗你——滋啦——本统骗你做什么——】
系统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瞬,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滋——本统就是累了!想滋——睡一觉不行吗!】
“你一个系统累什么累!你又没有腿!”
【本统是没有腿!但本统有心——滋啦——不对,本统没有心——本统有核心处理器!核心处理器也要休息的!你们一个两个的——滋啦——就知道拼命!拼命!拼命完了让本统收拾烂摊子!】
明岁安被它吼得一愣:“……一个两个?”
【滋————】
系统发出一声长长的电流音,像是有人猛地捂住了嘴。
君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一个两个?还有谁?’明岁安追问道。
【没——滋啦——没什么——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你说一个两个!’
【没有别人!就你一个!本统——滋啦——本统刚才嘴瓢了!对,嘴瓢了!】
明岁安明显不信:‘你一个系统嘴什么瓢?’
【系统就不能嘴瓢吗!你歧视系统?】
君樾:“……”
他忽然觉得自己二十年来学的帝王心术,在这一刻显得十分无力。
‘好,就算你嘴瓢。那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会忽然没能量?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跟我选的那个能力有关?’
明岁安的声音低下去,带上了一丝自责:‘是不是因为我选了心声,所以你才……’
【跟你滋——没关系!是本统——滋啦——本统自己出了点状况——】
系统的声音软下来,像是被明岁安的语气戳中了什么地方。
【你别滋——瞎想,真跟你没关系滋——本统就是……就是忽然有点累,休眠一阵子就好了。你该干嘛干嘛,滋——别惹事,别作死,滋——别让本统休眠滋——醒来发现你没了】
明岁安沉默了。
‘那我选的心声呢?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滋——本统看看——】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过后,系统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后台显示已经生效了,可能——滋啦——可能有延迟,你别急,等本统休眠醒来滋——要是还没生效,本统给滋——你退款。】
心声。
君樾皱眉。
也就是说这个心声原本应该是安安可以听到他的。
但现在阴差阳错。
自己反倒能听见安安的心声了?
‘……你还能退款?’
【不能,本统就是客气客气。】
明岁安被它气笑了:‘你到底要休眠多久?’
【不知滋——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可能——滋啦——更长。本统休眠期间你苟一点,别让人发现滋——你的身份,尤其是那个皇帝。】
君樾的手指几不可见地一僵。
身份?
【你那个皇滋——帝天天跟你待一块儿,你滋——又是男的,万一被他发现,咱们滋——直接Game over】
轰。
君樾脑子里像是有座山塌了。
男子?
明岁安?
他身侧的这个人?
他亲过抱过,昨天晚上还在梦里见过的这个人?
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