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的两个月,北境的战报像雪片一样飞来。
每一封都比前一封更让人振奋。
明岁喜没有辜负朝廷的全力支持,她把骑兵营练成了一支铁军,从凉州关到草原腹地,像一把烧红的刀插进了匈奴最柔软的地方。
匈奴单于派了三波使者来求和。
第一波被明岁喜挡了回去,说:"要谈就让单于自己来。"
第二波带了黄金千两、骏马百匹,被明岁喜退了回去,说:"这些我抢得比你多"。
第三波终于带了诚意:割地、赔款、称臣。
匈奴正式成为嘉朝的附属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消息传回京城的那一天,满城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茶馆里的说书人把明岁喜的故事翻来覆去地讲,从她单枪匹马闯黑水寨讲到她在大雪天里把右贤王从马上拽下来,讲到她带着三千骑兵追着匈奴单于跑了三天三夜。
讲到最后,说书人一拍醒木,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诸位可知道,这位明将军,和咱们宫里的贵妃娘娘,是什么关系?"
底下的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是亲姐弟!"
说书人一拍桌子:"一母同胞!一个在宫里,一个在战场上,一个守江山,一个打江山!"
满堂哗然。
坊间的议论比说书人的故事还要热闹。
有人说难怪贵妃娘娘在朝会上力排众议、全力支持北境战事,原来是自家姐姐。
有人说明家这是什么风水,出了两个这样的人物。
还有人把明岁喜和明岁安小时候的事编成了话本子,说什么姐弟情深、隔山隔水不相忘,卖得比《西厢记》还火。
七月十五,班师回朝。
凉州关北门外,三千骑兵列阵整齐。
铁浮屠在前,人马皆披铁甲,马槊上的血槽已经擦得锃亮。
黑风骑在左,草原骑兵营在右,格根的骑射队殿后,每人马鞍上都挂着一束从草原上采来的野花,是格根的主意。
他说草原上打了胜仗回家,马头上要挂花,汉人的京城没有野花,那就自己带。
岁乐骑着只小马。
小花在旁边,已经长高了一截,尾巴甩得啪嗒啪嗒的,脑袋上被岁乐扎的那根红头绳已经换了好几回颜色,今天扎的是从凉州关城墙上摘下来的红布条。
蒋牧骑在马上,甲胄外面套了一件新做的藏青色战袍,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背挺得笔直。
韩娟骑着她的老马,腰间挎着那把陪她砍了十六年人的刀,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正跟阿木尔讨论京城有什么好吃的。
独眼龙和吴四跟在后面,两个人因为:京城的酒和黑水寨的酒哪个更烈吵了起来。
方大夫坐在一辆马车上,旁边堆着几十个药包,说是要给京城太医署送一份凉州关的外伤药方。
赵老板跟在队伍最后面,带了十几车凉州关特产,嘴上说着是劳军物资。
韩娟说他分明是想去京城开分号。
明岁喜勒马立在队伍最前方。
她穿着一身轻甲,外罩一件深红色战袍,袍角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腰间挎着外公给的那把刀。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片土地,城墙上的蒋字旗,城门外那片已经被黍米田覆盖的开阔地。
一年前她浑身是血地站在这里,听着城外马匪的欢呼和刀劈进骨头的闷响,怀里抱着一个发抖的孩子。
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粮食。
现在那个孩子正朝她挥手。
她转回头,看着南边那条通往京城的官道,深吸一口气,将铁盔戴上,右手拔出腰间的刀,刀尖指向南方。
“班师!回朝!”
三千骑兵齐声应诺,马蹄踏过凉州关南门的石板路。
沿途的百姓夹道相送,有老人端着水碗追着队伍跑,有妇人把刚蒸好的黍米馒头往骑兵手里塞,有半大孩子光着脚跟在马后面跑了三里地。
黍米田里的穗子正在灌浆,引水渠的水哗哗地淌,铺子门口的红纸还没褪色。
‘系统。’
【在。】
‘多少了?’
【主线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五。】
明岁喜骑在马上,看着官道尽头那片越来越近的青山轮廓。
百分之九十五。
剩下的百分之五,在京城。
她不知道那百分之五具体是什么,但她有一种直觉,那百分之五和那座她从未踏足过的皇宫有关。
原主想来京城,想了十九年,想看看母亲住过的地方,想看看妹妹长大的地方。
她答应过要替原主来看看。
现在她来了。